過道裡走進來的是一個壯漢,體型魁梧,肌肉虯扎,面無表情,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壯漢進入過道後,腳步匆匆,明顯想要快速通過這個地方。他要去的地方是隔了幾個坊街的一個名為老樹樁的地方,那裡地方開闊,有幾棵久經歲月的老樹,樹蔭極廣,虎興坊的棋攤大多擺在那,他要去那見個人。
走這條過道,能少繞很長一段距離的路。
他剛邁開十幾步的距離,突然一怔,便轉頭狂奔,想要原路返回。
過道的兩端,如同草木發芽,從地面升起細密的淡黃鎖鏈,鐵索上流轉著玄奧的符文,速度極快,蜿蜒而上,蛛網一般封住了過道的兩個出口。
兩邊牆壁上也浮現出幾個不同的防禦型法陣。
壯漢極為果斷,眼見出口被封,兩三步踏在牆壁上,騰空而起,想要跳出此地。
幾個人影同時從樓頂一躍而下,斬出匹練刀光,刀光在壯漢身前炸開,將其擊退,壯漢落地後倒退幾步,穩住身形,這才看清楚擋在他前面的是什麽人。
雲綾王朝統禦司。
壯漢抬頭望去,果然兩邊樓頂都還有站立在那,雙手不停結印,象征統禦司身份的身份牌靜靜懸浮於兩手之上,散發細微的光茫。隨著他們雙手結印,高處的鐵索正從兩端迅速聚合。
一共七個人,四人在樓頂結印布陣,三人在陣內牽製。
壯漢與統禦司的三人幾乎同時對衝,刀光與拳罡交織在一塊。
“乾脆利落。”喬灰白訝異道。
他們三個人,在壯漢與統禦司交手之後,立馬起身俯瞰牆下的情況,讓喬灰白驚訝的是,雙方都沒有浪費口舌,異常果斷乾脆,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雙方便展開了激鬥。
“很正常”閻多嘴裡嚼著果子,有些含糊的說道。
閻多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過道內激烈交戰的雙方,道:“眼下情況與你以前見過的可不同,統禦司要抓的都不是一般人,這一點他們自己心中知道,投降這兩個字不會在那些人的字典中,在城土鎮索的限制下,統禦司又能調動各個地方伏下的法陣,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佔據優勢的,只要城土鎮索纏上對方就結束了,根本沒有多費口舌的必要。”
喬灰白定睛看去,淡黃鎖鏈宛若毒蛇在場中遊走,速度極快,此起彼伏。壯漢對這鎖鏈尤為忌憚,根本不敢讓這些鎖鏈觸碰到自己,身形不斷騰挪,臉色愈發難看,空有一身修為卻難以施展。
統禦司的三人逼近這壯漢,想要限制這人,給這些鎖鏈製造襲擊的機會。
局勢愈發明朗。
閻多嘖嘖道:“那壯漢在身陷囹圄時,並沒有做錯,先要強攻,最好是能一個照面的斬殺一人,製造空擋。趁上方的鎖鏈還沒閉合,躍至樓頂,再擊殺一個或是兩個正在結印驅使城土鎮索的人。剩下的人將承受城土鎮索阻斷的巨大的壓力,哪怕下面兩個人趕到,壯漢也已經有足夠的空閑來對付了。
可惜了,統禦司的那一群人也不是吃乾飯的,那與壯漢搏殺的三個旗衛根本沒有想要製服他,只顧著自保和拖延時間,限制壯漢的行動,事實上他們也成功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壯漢已經落入了下風,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喬灰白問道:“只要破掉城土鎮索,這人就能逃走了吧。”
閻多搖搖頭道:“要是城土鎮索有東西能夠破除,整個雲綾王朝的守備系統都會受到衝擊,
我以前聽說有人去研究過怎麽麽去破除城土鎮索,無一例外都失敗了,符陣子狄星羽都傳世傑作,讓後世人對狄星羽褒貶不一的最主要根源,又怎麽會那麽容易被人破解。” 狄星羽的符陣子稱號,符是符約,陣則是這城土鎮索。
符約在東荒域獲得的都是褒獎讚揚,因為這讓契約形式變得更直接有效,而城土鎮索的評價則完全的兩極分化,兩種人群涇渭分明,生活在王朝內的人對城土鎮索是喝彩擁護,而修士對這城土鎮索則就畏懼和厭惡,還有上升到狄星羽這個創造人的漫罵和怨恨。
因為城土鎮索針對的人群,就是修士。
閻多對這些糾紛並不在意,讓他感興趣的是流傳在外的一句話,狄星羽曾對他的友人提起過,他能造成城土鎮索,是有安平樂在的緣故。
安平樂一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能對狄星羽造成什麽影響?
所以有人解讀成是安平樂要狄星羽造出城土鎮索。
閻多卻不這麽認為,他更覺得是安平樂有什麽辦法讓狄星羽造出來,但是安平樂在修行上並未有任何建樹,所以在這個假設上就留有一個很有意思卻沒有答案的問題。
安平樂是憑什麽讓狄星羽造出城土鎮索的。
眼下的戰鬥很快就到了結尾,壯漢最終被城土鎮索纏上了,鎖鏈將壯漢全身捆綁,三個旗衛上前將狹長鋒利的橫刀架在了壯漢的脖子上,纏繞時鎖鏈摩擦發出的清脆聲響,仿佛在宣稱這是一場簡單的勝利。
閻多臉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個凝脈境巔峰的被幾個剛入凝脈境的人抓住了,雖然他也曾經設局用一群凝脈境的人抓捕破竅境的傅詠,但是自己以小博大和看著別人以小博大,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心態。
更何況世事難料,說不準將來這城土鎮索也會用來對付他們。
說起來當時傅詠還掙脫了城土鎮索,他們走的時候已經有專門的人在調查這件事了,不清楚是當時的用的時候出了問題,還是傅詠有辦法掙脫這東西,如果是後者,那就有意思了,
他監禦司的身份被停了,回去之後得去問問怎麽得知安候郡城那些人的調查結果。
打完了就收工。
“今天帶你來看看這場打鬥,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畢竟沒遇見過真正的生死搏殺,不動手還好,一旦動手千萬別猶豫手軟,死生一瞬,心狠的人活得才長久,我不想給你收屍,更不想你給我們收屍。”
閻多與李豐年嚴格意義上來說碰上的死劫並不多,寥寥數次而已,其中下場最慘印象最深的是在他們第一次出任務,兩人幾乎同時出了錯,閻多決斷猶豫了,李豐年出劍慢了。
如果當時沒有閻靖在暗中觀望,以防萬一,兩人之間很有可能會死一個,閻多至今想想都感到後怕。
閻多起身準備離開,卻看見給李豐年和喬灰白的零嘴都沒怎麽動:“你們怎麽都沒吃,這可是我從百味坊精挑細選的第一等的吃食,明明味道很不錯啊。“
喬灰白笑了笑:“光顧著看打鬥,沒事,待會回去之後慢慢吃也一樣。“
“回個鬼,邊走邊吃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這麽早回去幹嘛,來的時候聽有人提到殊水河畔新來了幾條坊船,咱們去坊船那裡玩會先。”閻多挑挑眉,笑得很歡喜。
殊水河水面寬闊,近岸水較深,有利於大行船隻的停泊,坊船就是其中的一種,分定坊和遊坊兩種,定坊通常不變動位置,數量也不變,閻多已經去膩了。
遊坊則隨時間在河道上去往各個不同的地方,停的時間並不長,殊水河是直通廣川江的一條支流,而且位於中下遊河段,正好搭上廣川江的黃金航道,水運發達,能通往好幾個郡域,遊坊在來往之間既能撈金還能撈得名聲。
遊坊的檔次比定坊要高一些,坊船定坊上的設備遊坊上都有, 而且還會加載運輸各地的有名奇珍玩物,坊船是有錢人的天堂,知要你腰包足夠殷實,幾乎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坊船經營的東西很多,但最掙錢的還屬那種紳士們都知曉的生意,畢竟漂亮女人要是想賺有錢男人的錢實在太簡單了。
這次來到六華城的幾條坊船上可是有幾位在閻多以前聽得耳朵都快生繭子的名角,這次剛好唐欣塵不在這,沒有理由錯過,最起碼也得去看看那幾位究竟長得是如何美若天仙,才能讓別人不心疼的往她們身上砸銀子。
正在此時,客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閻多道:“門沒關。“
許如言推門而入,她沒佩刀,也沒穿統禦司的常規服飾,而是身穿和平常女子一樣腰間束帶,窄袖長袍的便服。待許如言進來關好門之後
閻多臉上堆出一眼就能看穿的虛假笑容,虛偽的奉承道:“許旗領不是去抓捕另外一個人了嗎?統禦司的動作還真是迅捷。”
許如言沒理會這些垃圾話,開門見山道:“我想問你點事。”
閻多笑呵呵道:“許旗領問錯人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許如言道:“我知道你偷偷在查有關以前的事,我手上有一份記載二十年以來的著名人事卷宗和一份記載上一次東荒盛會前後經過的卷宗,還有一份記載二十年以來世家和宗門大概動向的卷宗,都屬於統禦司的密檔,雖然不知道你在查什麽,但是這三份卷宗裡應該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閻多鄭重其事道:“許旗領請問,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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