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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外》第47章:1顆想當主角的心
  世家二字,在當今的東荒域中,多是用來形容別的家族世代顯貴,也能指那些世世代代相沿的大姓氏大家族。

  世家子弟這四個字,最開始是帶著褒義的,市井百姓不管用何種語氣說哪個人家世顯赫,從根本上來說都能算得上是對那人得一種讚譽。哪怕是不斷有些人的行為給這四個字抹黑,也無法完全遮掩這四個字的光輝。

  為何如此。

  很簡單,一個家族想要做到世代顯貴確實是太難了。

  一個家族中如果在某個時間段裡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在那人的影響之下,家族顯貴是有可能實現的,如果在那人之後,下幾代裡不全是酒囊飯袋,這一段光輝歲月倒也同樣可能維系下去。

  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這種榮光能傳幾代。

  有先賢曾言,道德傳家,十代以上,耕讀傳家次之,詩書傳家又次之,富貴傳家,不過三代。這句話正確與否可以暫且不提,就從這傳承的時間上看,十代以上,興旺千百年,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事了。

  後繼無人的這種悲愴說法,本來就是是懸在所有家族頭上的一柄利劍,如今又外加上古時的傳承不斷泯滅,許多的門閥世家都走向了沒落,或者是正在走向沒落的途中。

  這種變化大抵能夠稱得上是興衰更替的規律,可是在東荒域中偏偏有幾八個家族能夠不受這種規律的影響,花、袁、夏、烏、趙、賀、童、蘇,這八個家族姓氏合起來就是八大世家。

  東荒域中,王朝、宗門,世家,三方勢力鼎足而立,這世家指的就是八大世家。

  烏闖宇便是烏家的人。

  從古至今研究八大世家傳承之法的人可謂是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可惜最後都是徒勞無功,不是沒有外姓女子嫁入八大世家中,也不是沒有八大世家的女子外嫁到其他的家族,要知道近水樓台先得月,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可即便如此現有的消息也依舊是少得可憐。

  如今已知的是,八大世家的年輕一輩到了特定的時間段便要集中去一個叫作海角崖的地方,這海角崖極為神秘,哪怕實在八大世家裡,也只有那些老家夥和進去過海角崖的人,才知道海角崖在什麽地方、有什麽東西。

  八大世家族規的前幾條便赫然寫著,涉及海角崖的所有事情都是一等大事,絕對禁止向外聲張透露,若有外人故意打探,皆視為八大世家共同仇敵。

  世家中有一個很奇怪的規矩,沒從海角崖出來的年輕人不能走正門,一律得從旁門出入,外出做任何事都不能以八大世家的人自居。

  在這一代中,烏闖宇是烏家第一個從海角崖裡面出來的,也是第一個走正門的,這些路計才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知道,只要烏闖宇自己願意,那麽烏闖宇將是下一任的烏家家主。

  有這樣一個人罩著,去曲丘混吃混喝能不香嗎。

  路計才原本都計劃好了,先要去玩些什麽,吃些什麽,等拿回那張圖紙之後,萬事不沾身,就繼續跟著烏闖宇,然後他混吃等死的人生理想就算是完成了。

  鬼知道既定的卦象變得模糊起來,他回本朔源算了一卦,以他現在的水平,扔出了五枚銅錢這種極限的操作,才勉強窺探到了一絲蹤跡。

  卦象上顯示的大概原因是有人用衍族之法改變了命格,路計才鬱悶的想吐血,命格這種東西是隨便就能改的嗎,五枚銅錢就算出這麽個卵東西,誰改的,

改了誰的,怎麽改的,全都不清楚。  棘手就棘手在這裡,卦象明明不是他改的卻落在了他的頭上,

  衍族如今只剩下他一根獨苗了,有關衍族的所有因果全部由他承擔,本來他就給古時候的一筆爛帳壓得喘不過氣,別說是露個頭了,就是放個屁都擔心崩出個雷來,有時候搞點小動作還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別提有多憋屈了。

  現在這麽一件因果落在他的頭上,他就差沒在腦門上刻上求死這兩個字了。

  一個隨時都可能落下的雷劫就已經足夠惡心了,要是在加上什麽虛無縹緲的命劫、道劫,他真的就可以不用活了。

  他現在只能發揚一下阿q精神,起碼他沒有運氣,也沒有運劫這一說。

  路計才很想哭,看看別的穿越者,穿越之後哪個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金手指一個開得比一個厲害,要奇遇有奇遇,要豔遇有豔遇,那種生活才是主角的生活好不好,他也想要擊垮高富帥,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啊。

  他要求也不高,這東荒域又不是沒有穿越者,照著別人的模板來一套就好了,看看人家安平樂,混得是風聲水起,說起安平樂都叫一聲安候,再看看自己,西北風中擺地攤。

  所以說人和人的區別與人和豬的區別都大。

  造孽啊。

  路計才再也忍不住,委屈的眼淚滾滾而落。

  烏闖宇眉頭一挑,詫異道:“我只是讓你說出個理由出來,你不說就不說嘛,這樣哭哭啼啼的是什麽意思?”

  路計才臉皮厚不厚,當然厚,要不然烏闖宇也不會和他相談甚歡,他們兩個人蹲在路邊唆粉條吹流氓哨,都沒有半點心裡壓力,路計才雖然跳脫了一點,沒個正形,但是面對生活還是很積極樂觀的,這樣一個人會哭,那事是真不小。

  路計才擦了擦眼淚,對那些路人的驚訝目光和指指點點完全視而不見,擺擺手道:“想起了一些傷心事。”

  確實是一些傷心事,以前路計才待在南更王朝的時候,第一次跑出來,恰好是南更王朝的節日,他去的那個地方文風濃鬱,喜歡唱和詩詞,正好讓他碰上一個特別盛大的詩會,他便去湊了個熱鬧。

  正好有一個老者說以竹為題,不少文人墨客紛紛對答,舉手抬足之間盡顯風流,引得台下那些姑娘美目流連,路計才自然知道文青對於小姑娘的殺傷力,他便上去來了一首竹石,就是有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的那一篇。

  念完之後全場寂靜,路計才以為是詩太好了,畢竟是出現在了教材上的名篇,用來鎮場子再合適不過了。

  那老人面有笑容,很有禮貌讓他先下去,路計才原本心想著這個時候謙虛一點更能體現那種虛懷若谷的美好品質, 便很恭敬的行禮下去了。

  他那時候根本沒有想明白旁人看他的目光。

  後來老人又說是以月為題,路計才覺得先聲奪人最好,上去便來了一首水調歌頭,那一句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對那些小姑娘來說,肯定是難以抵擋,路計才想著說不定還有小姑娘要投懷送抱。

  又是一片寂靜,然後轟然大笑。

  那老人說請不要再拿安平樂的詩來打趣他,路計才當時就懵了,安平樂是什麽鬼,他文抄公不服,又念了幾篇,那老人說全是安平樂的詩,當時路計才心態就崩了。

  路計才那個時候還沒有磨練出刀槍不入的臉皮,架不住上萬人喝倒彩的那種聲勢,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事後他找到了所謂安平樂寫的詩集。

  看完之後心態又炸了。

  太狠了。

  那本詩集足足有兩指厚,這還不是重點,或許別人看不懂,路計才心裡透亮著,那詩集的編排序列是按照小學到大學的語文教材來的,全方位覆蓋無死角。

  教材上有的全寫上去了,教材上沒有的還專門列在了一起。

  這鬼記性不是開掛了才怪,自從離開高三那個知識儲備的巔峰期後,能記得那些相隔已經很久的詩,然後全寫上去的那都是妖怪。

  這種做法的直接後果是像他這種理工男出身的人,壓根就沒有半點活路。

  自己吃肉還把湯給喝完了。

  為什麽要這樣,同是穿越人,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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