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日到中午,太陽越來越毒辣。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不知道何時,遠處的樹林邊的大陸上,竟然出現了一團奇怪的黑影,緩慢地朝這邊靠近。
那是一個瘦弱踉蹌的身影,似乎是已經快要脫力,跌跌撞撞極為緩慢但是卻堅定地朝著小湖泊的方向走來。
稍微近了一點之後,才能看清,原來這身影是一個大約十四歲左右的瘦弱少年。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經破破爛爛,被荊棘劃成了條狀,裸露在外面的肌膚沾滿了汙垢,沁出了血跡,一片烏黑。
頭髮像是茅草一樣亂糟糟地結在一起,過於瘦弱的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黝黑的皮膚表面,布滿了各種細碎的傷痕。
他的腳步踉蹌,赤腳,神智似乎已經有點兒模糊了,走出搖搖晃晃,踩著滾燙的沙石,一步一步像是背負著一座巨山一般。
唯有亂發掩蓋之下露出的一雙眸子,明亮如同暗夜星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水......水......”
看到小湖泊,這黝黑少年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等好不容易到了湖邊的時候,他顯然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雙手掬起清澈的湖水。
一不小心,噗通一聲,整個人都栽進了淺水水草之中,也顧不上爬起來,就這樣躺在水裡,大口大口貪婪地喝著湖水。
只是這個黝黑少年的身上,實在是積攢了太多的汙垢。
在湖水的衝刷之下,一縷縷的烏黑很快在池水中蔓延開來。
片刻之後,那‘少年’從水裡爬起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楚易才驚訝地發現,原來那個滿身汙垢少年的其實是一個女孩子,湖水洗掉了手臂和腳上的泥垢,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肌膚,羊脂玉一般白的晃眼。
“怪不得有那樣一雙美麗醉人的眼睛。”楚易輕歎:“只是隨意一瞥,就叫人難以忘記。”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刺耳的驚叫聲,突然響起。
“哎呀,水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髒?”
只見一名正在接水的侍女突然驚叫一聲,一臉的厭惡和憤怒。
她順著汙水看了看,發現了不遠處的汙垢少女,厲聲嬌喝道。
“小賤人,誰讓你在這兒洗手的?竟敢將水弄得這麽髒,該死,沒看到我在這裡接水嗎?故意的吧?”
少女愣了愣,委屈地低下了頭,她沒有做任何的辯解,一語不發。
“哼,連一句道歉的話都不會說,難道是啞巴嗎?該死的小賤人,真是沒有規矩,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當那侍女發現少女肌膚白皙細膩竟然不弱於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突然一陣嫉妒,氣不打一出來,揚起手中長鞭。
啪!
侍女一揚手,長鞭幻化出一道影子,狠狠滴抽在了少女后背,頓時抽的破布飛濺,鮮血溢出。
少女應該不會武功,根本來不及反應,踉蹌一下,仆倒在地。
啪啪!
侍女連連揮手揚鞭。
看她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原本是天真爛漫的花季,但是臉上卻帶著與年紀不相稱的狠毒,甩動手腕,長鞭毫無同情心地狠狠抽了下來。
少女掙扎著躲避,長鞭抽在身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就出現。
但是在整個過程,她仿佛真的像是啞巴一樣,一聲不吭,
也沒有發出任何慘叫。 楚易搖搖頭,終於看不下去了。
楚易身形一閃,擋在了少女身邊,五指張開,隨意伸手凌空一抓,輕松抓住了鞭子,手腕一抖,一股暗勁湧出,將侍女震得踉踉蹌蹌退開了三四步。
“她也是無心的,你也打了她幾鞭,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楚易皺眉道。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侍女被震退之後,愣了愣,上下打量楚易幾眼,看楚易身上所穿不過是青雲宗外門弟子的服侍,旋即露出一絲輕蔑,冷笑大罵道。
“呸,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管我的事情?今天就連你這個狗東西一起教訓!”
說著,竟然扔下了長鞭,鏘地一聲抽出腰間的彎刀,朝著楚易疾斬而來。
估計是知道鞭子奈何不了楚易,所以直接動刀。
刀光如銀色匹練,寒氣森森,徑取楚易胸腹要害,竟然是要置人於死地。
楚易心中惱怒,有心給這個驕縱毒辣的侍女一點兒顏色看看,反手抽出背後精鋼劍,輕輕一揮之間,一縷紅芒一閃而逝。
叮!
只聽得叮的一聲細響,刀劍相交,爆出一簇火花。
侍女手中彎刀脫手飛出。
接著她隻覺得腹部一震,整個人被擊的倒飛出去十幾米,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狼狽至極。
而楚易手中的精鋼劍,已經重新回到了背後。
這還是楚易手下留情,沒有發勁,只是以劍背瞬間橫敲侍女腹部,沒有傷人。
否則,以楚易的劍法,瞬息之間,就可以秒殺這個驕橫毒辣的小侍女。
沒有人注意到,那名少女看著楚易的背影,那倔強凌厲的美麗眸子裡,閃爍過一絲柔和光線。
“好劍法!”魁梧少年歐陽洛看到了剛才的一幕,大聲喝彩。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怎麽注意楚易,只是覺得這個清秀的少年氣質有點兒特別。
但是剛才看到楚易拔劍、出劍、收劍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神韻天然,明明不是很快,卻難以捉摸劍路軌跡,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原來這個少年對於劍術的領悟,已經到了極深的地步。
當然,歐陽洛的喝彩,也存了擠兌陳之恆等人的意思。
“你是誰?竟敢打傷我的侍女?”
楚易的出手,當然惹怒了陳之恆。
雖然他也覺得自己的侍女做的有點過分,但那也應該由自己來教訓才是。
陳之恆帶著冷笑,眸子冷森。
“青雲宗山腳下,不允許喧鬧械鬥。”楚易也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冷笑道,“如果她再敢出手的話,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了。”
聞言,陳之恆凌厲的目光盯著楚易,仿佛要將楚易永遠記住一般,半晌,才冷笑道。
“行,看你的服飾,你應該也是青雲中的弟子吧,以後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我就當賣你個人情。
只要讓那個小賤人過來,跪在我侍女的面前,將她鞋子上的泥漬舔乾淨,這件事情,就算了。”
少女聞言,美麗的眸子裡迸射出憤怒至極的光芒。
可惜作為一個弱者,她如果不想被打死,就必須接受這樣的屈辱。
這畢竟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當少女已經準備接受屈辱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楚易的哈哈大笑。
她怔怔地看著楚易的背影。
然後聽到了這個少年擲地有聲回絕。
“這裡乃是青雲宗的屬地,不是你一個人的私產,別人在裡面清洗,有何不可?這個要求,實在是不可理喻,恕我手中之劍,無法答應!”
楚易目光凌厲,竟是寸步不讓,根本不領情。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就沒必要跟你客氣了,等下可千萬不要後悔呀!”陳之恆臉色陰沉的威脅。
這下子楚易的脾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
冷笑一聲,從背後抽出精鋼劍,楚易傲然道,“我今天偏偏就是要管這件事情,要是不服氣,就過來領教領教我手中的劍!”
陳之恆頓時感覺到了莫大的羞辱,惱羞成怒地大喝,“江山,還愣著幹什麽?給我廢了他!”
叫做江山的絡腮胡漢子,正是一行人的護衛長,聞言,走上前來。
他之前見到過楚易的劍術,也不敢絲毫大意,從腰間拔出長劍,做了一個起手式,道,“小兄弟,多有得罪了。”
說罷,長劍一震,化作一道璀璨劍花, 迎面直刺。
楚易卻不硬接。
他心無旁騖,身形一閃,避開劍光,手中精鋼劍爆響一聲,基礎劍法施展開來。
精鋼劍化作屢屢赤芒,撕裂了空氣,朝著江山跨步疾刺。
江山竟然無法捕捉這閃電般的劍影,心中大駭,立刻閃避。
這一退,讓楚易立刻掌握了戰鬥的節奏。
咻咻咻咻——!
精鋼劍劍爆出陣陣清越的劍吟。
基礎劍法第九式使出,劍光忽生忽滅,楚易身形閃爍之間,如風般的劍光,瞬間將江山各處要害全部籠罩在其中。
江山心驚,不得已,再退。
楚易疾進。
他打定主意不給對手絲毫喘息之機,劍勢一變,速度加快幾分。
頓時紅芒滾滾,劍氣滔滔,楚易徹底掌握了主動權。
赤紅色的劍光,逼得江山手忙腳亂,滿頭大汗,一身和凶獸生死拚搏積累的豐富戰鬥經驗,在楚易這跗骨之蛆一般可怕的劍光面前,竟然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
這樣的局面,並不能體現兩人的真實實力對比。
實際上這江山的修為是練氣境第四層,論硬實力還要在楚易之上。
可是他心存顧忌,並不打算因為那位驕橫的少爺而得罪一位在他看來劍術造詣極高,潛力不菲的青雲宗弟子,故而沒有徹底爆發真氣。
結果被楚易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造成現在反被壓製的局面。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畢竟兩人修為上的差距並不是單單依靠簡簡單單的劍術就可以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