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別再瞎逛。
——龍門上的喪屍小知識
……
凝重如血的殘陽仍在拚盡這一日的最後的一小段陽光,來將街道上的喪屍們壓製。
事實證明,彭兄的路感非常不好,也可能是他今日的運氣不是太好,要麽就怪這塊區域的設計有那麽些問題,但總之,現在他的情況並不太好。
“終於有了,便利店!”彭兄眼睛一亮,看向街道右邊的那間“龍門便利店”。這是一家門店廣開的特許經營連鎖式便利店,店內獨佔的“龍甫鮮奶”和“龍馬”系列麵包是其穩住市場的強力武器。
那黃色的“龍門”兩個大字依舊通著電,店鋪裡擁擠著喪屍。
“有停著的車就好辦了。”彭兄低喃一句,將一枚炮仗符文石握在了手心。
只聽得空氣中劃出“咻”的一聲,距離便利店稍遠些的一輛車車窗上便多出了一枚不是那麽穩定的裝飾物。
響亮的炮仗聲響起,也將沉睡的汽車報警器驚醒。
“吼……”
被聲音吸引的屍潮開始湧動,嘈雜的嘶吼聲擁擠在車輛旁。
彭兄看著那些光有耳朵卻沒有腦子的喪屍們開始擊打起那輛無辜的汽車,然後又是一枚炮仗符文石飛出。
如此一來,便利店裡的喪屍就基本上被引出來了。
開山刀握在手中,彭兄快速地衝入了這家便利店。
白亮的刀光劃破空氣,使得汙濁的血液噴濺。
然後趕緊到櫃台處拿出兩個塑料袋,套在一起,再拿取食物與水,這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般的迅速而熟練。
突然,一道細微的哭聲傳入彭兄的耳朵,使得他開溜的動作為之一滯。
彭兄回頭看向了這間便利店小倉庫那關著的庫門,又看了看外邊那估計再被吸引一陣的屍群,一咬牙,將塑料袋別到肩膀上,向庫門跑去。
庫門意外輕松地打開了,根本就沒有上鎖,使得前一秒還在考慮要不要撞門的彭兄不由得愣了一下,一絲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但哭聲還在繼續,確實是發自於人類的哭聲,聲音也比較成熟,不是很稚嫩。
血紅的殘陽將光打進了這間黑暗的小倉庫中,但奈何力量有限,僅能使得彭兄看清這躲在倉庫中哭泣的“膽小鬼”那套著長褲的下半身,或者說是朝外的這一部分。
因為這位“膽小鬼”是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哭泣的,僅能勉強看到起瘦小的上半身。
似乎這裡面只有飲料,在根據之前喪屍擠在這間便利店裡的場景,這是餓到現在麽?
彭兄皺著眉上前拍了拍這位仍在哭泣的“膽小鬼”的小腿。
怎麽乾癟成這個樣子?不對!
彭兄一驚,在心中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試圖向後回跳。
但在黑暗中,那副極具喪屍特色的臉已經轉了過來,似乎有些綠油油的眼睛盯向了彭兄,失去了雙唇的嘴巴猛地張大:
“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哭嚎聲瞬間放大,近乎為實質的音波衝擊在了彭兄身上。
“呃——可惡……”
彭兄那重心向後傾的身軀直接摔到在地。只見他痛苦地咬著牙,捂著耳朵,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趕緊跑出這間小倉庫。
“吼……!”
前一秒還傻乎乎地拍打著車身的喪屍們紛紛轉過了頭,“看”向了這邊,隨即便有些遲鈍地轉過身來向便利店裡湧去,
但不用再等多久,這些動作就不會顯得如此遲鈍了。 “吼!”“吼!”
數道似乎是交相輝映的暴躁的吼聲從遠處傳來,並快速地接近,奔襲者們也敏銳地感知到了哭嚎者的“呼喚”,迅速趕來。
“喵的……”
彭兄粗重地喘著氣,胸腔中的心臟轟鳴作響。他晃了晃腦袋,好使得自己能夠快速地從這頭暈目眩的狀態中緩過來。
此刻他真得有一股擲出手中開山刀好使那隻哭嚎者永遠閉上嘴的念頭,但還好他克制住了自己。因為如果真這麽做了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喪屍們堵在那間黑暗的小倉庫中,那沒準就真的完蛋了。
“呼——”
咆哮著的喪屍們已經踏入了店內,彭兄的雙目盯著喪屍們,長呼出一口氣,感受著那帶著些許腥臭味的空氣將肺部重新填滿,再活動了一下肩膀,確認了一下左肩上背著的、打好了結的雙層塑料袋。
“吼!”
奔襲者們的移動速度很快,因為“他們”似乎是不知疲倦的。彭兄的視線中已經出現了一只有些熟悉的“暴躁老哥”的身影。
殘陽如血,給彭兄的身影畫上了一絲荒涼而悲壯的色彩。
“來吧……”
彭兄已經充分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機能被完全地調動起來了,伸入到“刀鞘空間”中的左手帶著數枚符文石收回到了身邊,將這些符文石放入到口袋之中,然後再正了正左肩上背著的塑料袋。
“要是每次放取東西的時間能縮短點就好了啊!喵的!”
“吼……!”
“嘩啦”一聲響起,這間龍門便利店的一面玻璃牆壁宣告破碎。
“吼!”
才趕到店鋪的奔襲者發現了“玻璃牆破壞者”的身影,怒吼著撲了上去。
卻見得那道背著個袋子的身影一轉。
白亮的刀光劃過,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面。
一顆猙獰的頭顱隨著飛撲的身體拋向了遠方。
但曲面仍沒有斷,白亮的刀光隨著那道身影一轉,連成半圈光亮的圓環,再隨著那道奮力向前的身影,如同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上下飛舞著,折角、長弧亦或者是八字,在逐漸昏暗下去的環境中接連閃爍,似乎是在表演著一場劍舞。
這短短的一條水泥小徑上,不斷有失去了頭顱的軀體無力地癱倒在地,同時也有被那一顆顆或圓或癟的腦袋絆倒的愚蠢而貪婪的喪屍。這一場景不斷地被更多的汙穢的血腥所堆積、渲染,吸引著更多因夜晚的即將降臨而愈發躁動起來的喪屍們。
為“他們”的“早宴”歡呼吧!至少“他們”是在“歡呼”著的,與嘈雜的聲樂交相呼應著,摩肩接踵地擁擠過來。
……
最後的一絲陽光投射在彭兄那布滿汗水的額頭之上。
“咻!”“咻!”
兩枚炮仗符文石一左一右地向著斜前方飛出,在喪屍們的“共同協助”下將車輛沉寂著的報警聲重新驚起,分別引走喪屍一片。
說來也奇怪,停在街兩邊的車輛會被驚動起報警聲,但在車道上的車輛就算被接連踩過、踏過,也依然保持著死一般的寂靜,就像一條專門開辟出來的、能較好地避開一部分地面上的喪屍的“高速通道”。
但彭兄在此刻可沒有時間想那麽多,因為他身後正跟著一時之間難以甩掉的“奔襲者小隊”。他能使用這“高速通道”,奔襲者們也能,還能緊緊地跟住他,讓他不由得感到一陣頭大。
面對這麽多奔襲者,打也不好打,跟別說天黑的時間點馬上就要到了,身上的“鞭炮”也只有兩枚了……
彭兄的視線接連在街道兩邊掃過,突然,他的目光在街邊樓房二樓的防盜窗。
對呀,直接上到門頭上再進到那戶人家裡不就行了?
彭兄的眼睛一亮,二枚炮仗符文石接連飛出,迅速向那棟樓房跑去。不算樓頂閣樓的話,這一附近的樓房都是六層高,且在靠大街的樓房的一層都是用來開店鋪的。
就像是在踩梅花樁一般,彭兄飛也似的一隻隻地踩過因炮仗符文石而聚了起來的喪屍,可惜的是,雖然這種方法提供了高度,但無法像助跑跳遠一樣支持彭兄通過喪屍奮力一躍。
蹭牆蹬一下,再用刀卡在牆上借個力就可以夠到那家店鋪伸過來的門頭了。
彭兄的雙眼微眯,在心中計算著。
能行!雖然在那次手環的檢測中,他的肉身強度是‘中下’,但那只是他沒有拿出這把刀而已,當這把刀從他的空間刀鞘中拔出的時候,就可以瞬間將他抬升到‘“中中”的層次,甚至還能爆發至“中上”一小會兒。
一尺半長的開山刀白刃上再度亮起白色的刀光。
蹭、牆、蹬!
彭兄的高度再上升一截,然後刀口水平橫向再斜向下一些插在了牆壁上,使得彭兄能夠“釘”在牆壁上。
然後彭兄再借著插在牆上的開山刀,將自身的位置再度抬高一節,伸出右手搭上了下面這家店鋪“伸過來”的門頭。接著便是拔出刀,然後仰著頭用嘴咬著刀,爬上了門頭。
白色刀光亮起,幾刀斬過,這個防盜窗就再也不能防盜了,沒有上鎖的窗戶倒是成功地逃過了一劫。
房間是一間臥室。進到這間臥室裡邊,彭兄放下肩上的塑料袋,回頭看了看門頭上那已經凹裂下去的部分,在心中微微道了聲歉。
然後稍微檢查了一下這個房子,有些意外地發現這間房子裡竟然沒有喪屍,這讓彭兄小小地開心了一下。
“呼——在這邊也這麽不容易啊……這袋子還倒是挺結實。”
確認了一遍後,彭兄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回到了臥室直接坐在了床上。
他決定今晚就在這二層高的房間裡過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