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無葉的樹梢上,太陽緩緩落入地平線,本該有些溫度的下午,冷風帶走了余熱。它來的突然,戰鬥中的人們不禁打起了寒戰。
螃蟹逃竄的樣子可笑之極,它們完全沒有方向的亂爬,存活的士兵們與平民合力捕捉它們,這群海中凶獸,戰戰兢兢,四處搜尋躲藏的角落。
勝負已分,眺望法師塔上空,燃燒著的阿火廖撞在閃電上,發出了千萬朵碎裂的火星,如同夜晚的紅色煙火,成球狀的炸裂開來,諸明臉上帶著惋惜之色,阿火廖奮不顧身的模樣,讓他記憶深刻。
摸著一棵寂寞的老枯樹,體力緩緩提升,巨樹體力這個曾經的技能並不是暫時性的,似乎永久記錄在自己體內。
有些後悔的看著四周,就這一棵孤零零的、快要死去的針葉樹,不知想些什麽的他,深吸空氣中的灰塵。
幸好這棵樹沒人砍伐,不然自己一定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死去。一名士兵跳下自己胯下的馬,將結實的馬頭繩遞到了城主手裡。原先凱劍給城主的馬,扔下諸明逃跑了。
喝了一口治療藥水,急忙策馬向法師塔奔跑,看到十幾名士兵圍著鄧弩瑞,給他治療,專心喊叫疼痛的他沒有看到諸明。
法師塔邊上,一圈商業街可謂是最完整的存在,只是商業圈外圍不遠處的一個深坑,讓人覺的十分不和諧。珍妮雪比諸明先到那裡。
隨手拿起地上的一把長劍,拖著步伐向那房屋碎片圍成的土坑跑去。
珍妮雪不斷用手中的綠色藥水傾倒在肢體發黑的阿火廖身上,“吱吱”冒著黃色煙氣的殘肢,“哢嚓”斷裂,只有他頭部以及胡須還算完整。
諸明一隻腳踩入坑內,腳底就著起了火,口中的水分似乎轉瞬消失殆盡,急忙退出坑中。
這溫度對珍妮雪影響不大,可能是冰系魔法的原因。
想著看向坑中的另一邊。冒著灰煙,混在黑色碎末中的數件鎧甲,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東西。但它們上空的灰煙沒有散去,一個勁的翻滾著,體積越來越大,似乎要變成人形。
諸明把自己手中的劍投擲了出去,也只是打散了那些煙霧,霧氣再次凝聚不散,等待著溫度的退去。
看到珍妮雪有些堅定的眼神,諸明預感她要做出些什麽不好的舉動。
就在這時,模糊的夜晚終於來到,遙遠的天空上方,雲層互相凝聚。讓火光中的艾麗絲城陷入了陰影中。
大雨瓢潑而下,未等雨水完全落下,諸明已經跳入坑內,雙手抓向那團灰霧,想要撕裂它。灰霧裡發出了陣陣似嘲笑似譏諷的聲音:“你很有膽量!”話音未落,一隻水形長劍從霧氣中伸出,卻只是刺中了諸明的肩膀,暗沉的血液流入劍中,珍妮雪那裡會坐視不管,冰封的魔法早在她冷冷的語氣中形成。只是霧氣見一擊不中,瞬間融入了雨水,消失不見。
一塊透明的冰,凍結著周圍的雨水,落到的地面上。
跪在地上的諸明,用拳頭砸向地面,懊惱著,說道:“讓他跑了!”
珍妮雪有些甜意的說道:“你進來來幹嘛,我要封印他的!”
諸明回頭,看到燒成一根柴的阿火廖居然沒有死,冰系法師用自己調製的治療藥水治療了他,效果很好。只是,面前的老者四肢全無,壽命大減,看樣子比一般平民強不出不少。
“我下次一定親手結束他!”諸明說著,挪過步子,在雨水中,搶過一瓶藥水,大口喝了起來。
這冰涼的雨水下了一周有余,集結最後的兵力,還有一戰之力的珍妮雪奪回了漁村,找到了伯溪。
城內的建築相對毀傷不多,從海盜那裡繳獲了數隻柔弱可馴服的螃蟹,飛翔船隻的殘骸若乾,火藥旋轉炮不計其數。還有沒有來得及逃走的海盜,不到三天,全部自然死亡,也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情報,顯然有部分人是被迫加入海盜的。
天空晴朗後,扶著自己載的小樹,測算城池西北方向僅剩的樹林將會是狩獵場。
諸明把戰斧現在留在了矮人雷·斧手裡,希望他能修複自己的武器。
這幾天,養傷的他,看了大量買回來的種植類書籍,希望乘著這波雨水,城池能有個好收成。
後面匯報的戰役結果:平民沒有多大傷亡,而城外的村民死傷太多。對方死傷法師大約六個。
沒了安全的城外,村名不願意居住。
而現在存活的準騎士不過數百人,為了進一步擴充,在珍妮雪安排下,收納了大量失去房屋或者不願再在城外居住的農民,編制成了一支以種植為使命的部隊,每天白天種植,夜晚返回城池。
矮人不耐煩的又開始叫嚷著要離開這裡,去北方雪原。在諸明的乞求下,珍妮雪從為數不多的金幣中分給矮人一部分,讓他先開始滅雷粉末的研究,反觀矮人的女兒卻開始喜歡這裡並且和珍妮雪成了朋友。
最關鍵的食物,諸明儲存的夠多,冬季前的狩獵,讓這個冬天不再難過。
精靈‘嬰兒’已經有了十幾歲的模樣,每天都在學習各種戰鬥技巧樂此不疲,話卻越來越少了,也就面對諸明時,說說自己最近所做的事情。也許,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不同之處。
兩個月後,看著城外灰棕色的植物大海,顆顆飽滿的松子顆粒,證明了諸明的運氣確實不錯,這裡的土質適合這種植物,食鹽種子也開始發芽,後者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收獲。大雪如期而至,一邊豐收的民兵,一邊唱著艾麗絲城的城歌,有人用城池寫成了流行詩:
這個城池數個寶,
一個是那小碼頭,
一月一月送貨物。
一個是那商業圈,
一天一夜不歇業。
還有一個小武器,
法師也要畏三分。
麗絲小城終強大,
只因城主最偉大!
長達五個月的冬季在一次大豐收中結束了。儲存下來的糧食種子足夠下次的播種。
城牆上,諸明悻悻拿著手裡的發霉巧克力,向發脾氣的珍妮雪描述著這東西的味道。諸明之心酒館裡,伯溪一直在找凱劍的下落。鐵匠鋪子,阿火廖試穿著自己花金幣從矮人手裡討得的金屬假肢。半人馬們,條條發油的粗壯手臂,打製著精細的箭頭。精靈,城裡唯一的一個精靈,慢步在去往邊陲漁村的路……
一切似乎又恢復到了以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寧靜平穩的艾麗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