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紋再次回到中書府,等到天明時,便立刻回到自己的住處收拾行裝。
楊紋意識到了自己昨天的行為太過於明顯,陛下將自己派去淮州是給自己提一個醒,不要老是耍小聰明。
很快,秦瑜就下了聖旨,任命楊紋為淮州督軍,督察淮州一切駐軍情況。
秦瑜也專門調了一支一百人的禦林軍作為楊紋的護衛。
聖旨已下,楊紋沒有理由再賴在京城,便立刻啟程去往淮州。文傑並不知道楊紋乘機想勸秦瑜將自己調去淮州督戰,反倒秦瑜對文傑說楊紋是代他而去的,這讓文傑對楊紋心生愧疚,覺得是自己太過小人之心了。
楊紋先是路過了齊州,齊州的北邊還好,到了南邊,便呈現出一片蕭條景象。叛賊先前並沒有能力攻破城池,但擄掠了不少村鎮,挾持人口,齊州太守卻只是在奏折上簡簡單單提了幾個字,並沒有說太多,著重在說自己守住了城池,沒有讓叛賊攻進來。在這些官員眼裡,死一些百姓,被擄走一些百姓又算得了什麽呢?只要城池沒丟,自己就不算失職。
見此情況,楊紋也心生不忍,卻沒有上奏給陛下。這種時候,陛下也是要求穩的,不可能因為這些事就把齊州太守給罷免了。
到了齊州與淮州的邊界,這裡駐扎著武英侯及其下轄的五萬大軍。
楊紋打算先拜見一下武英侯,武英侯作為當今陛下的外公,能夠統兵一方卻不是靠著和陛下的關系,而是卓越的軍功。
“淮州督軍楊紋見過侯爺。”楊紋一見到武英侯就行大禮拜見,雖然大夏文武官算是兩個體系,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武英侯坐在帥位之上,對著楊紋點了點頭:“聽陛下的意思,以後我軍和淮軍的聯系就要靠楊大人來走動了,在此先拜托楊大人了。”
“能夠為侯爺做事是下官的榮幸,下官在此也先恭祝侯爺破賊建功。”
聽到楊紋的恭維,武英侯不禁爽朗一笑,捋了捋自己蓄的胡子,對楊紋的態度很是滿意。
“楊大人舟車勞頓,不如在我軍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前往淮州。”鄭奎也在一旁說道。這次出征,武英侯也將自己的兒子帶了出來,倒不是積累軍功,作為世襲侯府,並沒有積累軍功的必要,而是讓鄭奎出來混資歷。雖然有著和陛下太后的關系,武英侯在秦瑜這一朝不會有什麽好憂慮的,但武英侯畢竟年事已高了,鄭奎在先帝之時並沒有什麽機會,到如今連像樣的軍功都沒有。如果武英侯一死,鄭奎是沒有資格來接武英侯在軍中的位置的,所以武英侯也是有些焦急地帶著鄭奎出征,以後也有拿得出手的軍功,不至於遭到他人非議。
“多謝鄭將軍的好意,只是在下肩負著朝廷重任,還是盡快趕到淮州為好。”楊紋婉拒了鄭奎的邀請。
“那好,楊大人路上小心一點,因為張藝叛亂,秩序崩壞,冒出了許多劫匪劫道。”鄭奎說道。
“多謝鄭將軍關心,在下路上一定會小心的。”楊紋向武英侯和鄭奎告辭後就繼續前往淮州。
進入淮州境內,楊紋才知道什麽叫亂,和淮州相比,齊州簡直就是人間天堂了。
官道邊上隨處可見屍體倒在路邊,一些劫匪直接守在官道上打劫,一個個渾身血氣,怕是殺了不少人了,路過的一些村莊也隻留下了曾經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卻沒有半點人影,也有一些被劫匪給佔據了。
要不是楊紋身邊有一百禦林軍護衛,怕是早就橫屍荒野了。
即便這樣,還是有一些膽大的劫匪想來搶劫一番。
“兄弟們,並肩子上。”
附近兩處劫匪合在一處,想把這支看起來就很肥的隊伍給劫了。他們先前都是地痞流氓,並不知道甲士的厲害,更不知道甲士中的精銳禦林軍的厲害。
在他們眼裡,自己足有三四百人,對面只有一百來人,衝上去就砍,還能打不過?
他們便簡單地在官道兩邊埋伏,等楊紋一行人靠近後,立刻全體殺出。
守衛楊紋的禦林軍見了,都不屑地笑了。禦林軍都是長槍配腰刀,而這幫劫匪都只是拿著磨鋒利的鐵片子,連他們的鎧甲都砍不破,這些劫匪還未近身,就被禦林軍拿槍挑死了幾十個。
禦林軍留下二十人護衛楊紋,其余八十個組成了一個簡單的軍陣,在劫匪人群中來回衝殺,不一會兒功夫,大部分的劫匪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也逃竄離開了。而禦林軍一人未死,一人未傷。
看到楊紋也是一副驚訝表情,禦林軍校尉笑著說道:“大人不必驚訝,這些只是烏合之眾,只要殺他們領頭的幾個人,直接就會潰敗了。像這樣的再來一千人,我們也能保證大人的安全。”
楊紋肯定地點頭,一行人繼續出發,前往淮軍駐扎的地方。按照丁福興先前的上報,淮軍應該駐扎在漣城,可當楊紋一行人來到漣城時卻沒有看到半點淮軍的影子。
楊紋便先去了漣城的縣令府,找到了縣令。縣令得知這位是京城來的大官,神色立馬恭順起來。
“大人,丁指揮使率軍再次進入淮湖與賊人交戰了。”縣令說道。
“怎麽回事,陛下不是下過旨先不要出戰嗎?”楊紋喝問道。
縣令無奈說道:“大人,丁大人率軍進攻的時候,陛下的命令還沒下到這兒呢?等陛下的命令到了,大軍已經開拔,再回來怕是軍心就要潰敗了。而且這次丁指揮使征調了淮州所有的大船,應該可以一舉殲滅叛賊。”
楊紋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就先在漣城休息一晚,明天再派人送信給丁福興。
當晚,楊紋就在縣令府住下了,連日的奔波讓楊紋十分疲倦,一躺下就陷入了夢鄉。
然而到了半夜,楊紋被禦林軍校尉給叫了起來。
“大人,賊人來攻城了,漣城已經被攻破了,我們快撤吧!”禦林軍校尉沒有了往日的自信,神色十分慌張。禦林軍雖然神勇,但也只是人,真的陷入亂軍之中,也就是比一般人撐得久一點,結局依舊是死。
“怎麽回事?”楊紋還是迷糊的狀態,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到了半夜,突然一夥賊人在城內暴起,攻破了城門,外面就有大批人衝了進來,漣城只有一千守軍, 根本就頂不住攻勢。”張藝雖然是叛賊,手下兵士卻有皮甲,對上正規軍並沒有太大的劣勢,加上這次人數眾多,事發突然,漣城居然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整個淪陷了。這也有丁福興不把這些叛賊放在眼裡的緣故,居然不給漣城多留一些兵馬就離開了。
等楊紋穿戴好衣服,準備在禦林軍的護衛下離開漣城時,卻發現縣令府已經被團團包圍了。
漣城縣令見此情況直接開門投降,只剩下了楊紋所在的庭院,也被叛軍給圍了起來。
“難道我今日會死在這裡?”楊紋胡思亂想著,面對死亡時流露出正常人都會有的恐懼。
此時,那位縣令被帶到了叛軍中的一人面前。
“報告天王,這就是漣城的縣令。”帶著縣令過來的人說道。
一般反叛的草寇頭目都喜歡稱自己為天王,此人到底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張藝指著楊紋所在的庭院問漣城縣令:“這院子裡住的是誰?”
張藝還是有眼力見的,守衛這庭院的軍士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軍隊。所以張藝也沒有讓手下人上去廝殺。
漣城縣令顫顫巍巍地說道:“天王,這裡面是京城來的大官,擔任淮軍的督軍的。”
聽到漣城縣令的話後,張藝眼睛直接就亮了起來,朗聲向著楊紋所在的庭院喊著:“不知那位大人駕臨淮州,可敢出來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