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光輝與陰影》一十四順從的妥協(布蘭特)
  ▲

  在迷宮一般的跳蚤街內,一處幽暗僻靜小巷的盡頭,一棟房屋內亮閃著微弱的燈光,在黑色的夜幕中格外顯眼。

  布蘭特的身影出現在這條幽暗小巷內,並朝著盡頭走去。那棟亮著微弱燈光的、靜靜佇立的老舊房屋就是‘夜幕下的陰影’的據點。

  生活在第九區的大多數窮人和盤踞在周邊區域的其他罪犯、以及幫派團夥,都知道這個盜賊組織的存在,也知道他們的領導者是誰。

  盜賊又被稱為潛行者,獵人與刺客同樣如此。因為他們時常出沒在寂靜無聲的夜幕下,與陰影同行,都是潛行方面的大師和專家。

  然而區別在於他們的生存方式。盜賊從不輕易展示殺戮,獵人卻一直遵循著叢林法則的殘忍殺戮,刺客隻遵從雇主的指示進行殺戮。

  盜賊主要從事偷竊財物的工作。他們專注於從富有的貴族和商人處竊取財物,而後又將這些竊取的財物施舍於貧窮的平民和乞丐。

  他們時常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握著黑色的匕首,戴著形狀各異的黑色面具,然後在黑色的夜幕下,出沒於貴族和富人的府邸宅院內。

  他們憑借潛行的本領避開最警惕的守衛的耳目,運用熟練的開鎖技巧打開繁瑣複雜的鐵門,最後悄無聲息的竊取貴族和富人的財物。

  不過,一旦這些技巧失敗了;如果必要,他們在戰鬥中也會是可怕的對手。

  ‘夜幕下的陰影’信仰一套堅定的價值觀,以此嚴格支配著他們的行為準則。每一個組織成員都必須遵守這三個原則。

   1、絕對不會丟下、欺騙或背叛自己的同伴。

   2、不持強凌弱,不欺負弱小,不濫殺無辜。

   3、不偷竊窮人的財物,不強迫女人的意願。

  這三個原則是他們作為盜賊所堅守的信念。打破三個規則中的任何一個,意味著將會被驅逐出‘夜幕下的陰影’以及整個第九區。

  布蘭特走到幽暗小巷的盡頭,駐足在這棟亮著微弱的燈光的老舊房屋門前,警惕地用眼睛觀察了四周後,便直徑走進了敞開的門內。

  門外陳舊的木製招牌上,刻畫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衣、拿著一柄匕首、戴著一張面具的黑影,底下還刻著一行小字——陰影與你同行。

  兩排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沾滿灰塵的物品,若是從外表上看去,這只是一間不會惹人注意的、毫不起眼的雜貨鋪。裡面卻暗藏玄機。

  一個坐在高腳凳上的男孩雙手趴伏在櫃台前,露出的側臉正流著濕噠噠的口水。男孩似乎是因為等得太久了,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布蘭特毫無戒備的走上前去,伸手去拍趴在櫃台上的男孩細瘦的肩膀,不料腳下卻踩到了男孩設下的陷阱。

  這一腳觸發了一連串精巧的機關,幾聲輕微的機括彈簧聲響過,最後卻僅僅是扯動了一隻掛在櫃台邊牆上的銅鈴。

  趴在櫃台上睡覺的男孩瞬間被鈴聲驚醒,不知從哪變出來一把匕首抬手便刺,幸好布蘭特早有準備,立刻抓住了男孩的手臂。

  驚慌失措的男孩舉目一望,嘴裡不禁失聲喊道:“布蘭特!”

  “你怎麽睡在這裡!”布蘭特松開了男孩握著匕首的手臂。

  “我再等你!”男孩脫口而出,並急忙用袖子擦掉嘴邊的口水。

  “把門關上!”布蘭特對男孩說。

  男孩立即收起握在手中的匕首,越過面前的櫃台,從裡面關上店鋪老舊的木門。

  隨後,布蘭特走到兩列擺滿物品的貨架之間,彎下腰掀開一扇隱藏在地板上的活動門,露出了一條漆黑的通道。

  這些向下的台階和底下的密道,將會把布蘭特和男孩送到另外一棟房屋。他拿起屋內的一盞照明燈,然後低頭走下了狹窄的密道。

  布蘭特和男孩沿著潮濕陰暗的密道行進了幾分鍾後,布蘭特在一處牆壁上的破洞前停下腳步,觸動了一個機關,推開了一扇石門。

  沒走幾步,地面就變得乾燥起來,牆壁內的凹槽上也出現了閃耀著紅焰的石頭。緊接著一扇笨重的鐵門,出現在這條密道的盡頭。

  沒等布蘭特靠近,一個陰影突然從角落的黑暗中跳出來,鋒利的刀刃,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冷冽光芒。

  “你們都喜歡用這種方式歡迎我回來的嗎?”布蘭特衝著對面的陰影說道,語氣裡帶著調侃似的玩笑意味。

  “布蘭特,我們正擔心你遇上什麽麻煩呢!”說話的是霍克,一個皮膚黑黃,個頭比布蘭特高一個腦袋左右的男人。

  棕色的披肩長發掩蓋著男人缺了一邊的右耳;炯炯有神的銀色

  眼睛下掛著一道傷疤;筋肉糾結的手臂上面有著燒灼和砍傷的疤痕。

  作為一個勇敢的開拓者,霍克身上有不少因為戰鬥形成的傷疤,不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無非是他的手臂和臉。它們都是勇者的見證。

  “在回來的路上耽誤了點時間,但那都不重要。”布蘭特回答道,“重要的是我把錢帶回來了,把裝著空氣的瓶子留給了達特。”

  他沒有必要把在自己回來路上發生的那些意外告訴他們。因為在這個弱肉強食、冰冷陰暗的下城區裡,意外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霍克用鑰匙打開鐵門,布蘭特和男孩跟著他的後面穿過了鐵門,他們又穿過了一條樓梯,隨即出現在了另一棟房屋的某個房間裡面。

  布蘭特直徑走上前,直接把沉甸甸地錢袋扔到面前的舊桌上。拿起桌上的陶製水罐,往一旁的水杯倒了滿滿一杯水,然後一飲而盡。

  這時,霍克面色疑慮的開口問道:“難道那隻陰險狡詐的烏鴉,就沒有懷疑你只是在恫嚇他?”

  “達特當然懷疑過瓶子裡面裝的不是銷魂劑,”布蘭特立即回應道,“而且他當時還顯得十分的鎮定,只不過他最終選擇了相信。”

  “貴族們都貪生怕死,”站在霍克一旁的男孩豁然開口道,“面對威脅和恫嚇,他們寧願選擇相信謊言,也不願冒險揭破真相。”

  男孩的話裡充斥著對貴族的譏諷和仇視。因為男孩從心裡面討厭那些傲慢自私的貴族,或者說是嫉妒貴族擁有的特權和超凡的力量。

  男孩大約有14歲。精瘦的小臉上,嵌著一個尖尖的翹鼻。長長的頭髮,好久都沒理了。看上去亂蓬蓬的打扮,就像個髒亂的乞討者。

  邋遢的外表只是一種偽裝。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發現男孩的腰間藏著一把彎月狀武器,而他的褲腳處另外藏著一把鋒利匕首。

  在這個陰暗潮濕、孤獨冰冷的城市裡,幾乎每個人都會用偽裝來保護自己。區別在於,有的人在練習偽裝,有的人已經在偽裝。

  就像男孩把自己裝扮成一個髒亂不堪的乞討者,只不過是一種用來保護自己、欺騙他人的偽裝而已。

  比如布蘭特之前,在陰暗的牆角下發現的那個可憐的小女孩如出一轍。只不過小女孩的偽裝是真實現狀的演繹。

  面黃肌瘦的小女孩的確是被饑餓折磨得奄奄一息,而當布蘭特遞給她麵包時,留下的眼淚同樣是心靈最真誠的觸動。

  只是她跟其他人一樣,遵循著下城區的生存法則:永遠藏在一把殺豬刀。

  “柯迪,沒有人不怕死。”霍克用略帶沙啞低沉的聲音說,“貪生怕死是每一個人都有的本能,我們能做的就是利用這個弱點。”

  而布蘭特正是牢牢的抓住了達特的這個弱點。他才能夠利用欺騙威嚇的手段,僥幸的從達特的保險箱裡拿回原本屬於他們的報酬。

  “你錯了,我就不怕死,”男孩眼神堅毅的說,“我說過,任何危險的任務,都可以交給我去執行。”

  「那是因為到現在為止你還沒有真正的直面過死亡。」布蘭特在心裡對男孩說著,「當你知道了死亡的可怕,你就會真正的害怕。」

  “沒人否定你的勇敢,”霍克的態度依然嚴肅,語調冷靜,“但也不能忽視危險的存在。”

  當他變得嚴肅時,他可以顯得比任何一個有理由嚴肅的人更為嚴肅。

  而嚴肅的人希望自己的生活是有目的的,不是隨波逐流的,不是及時行樂的,是能獲得某種意義的。

  霍克伸手拍著男孩的肩膀,繼續嚴肅的說:“你應該懂得珍惜生命,即使是藏匿於陰溝之地的老鼠,也懂得苟活於世。”

  倔強的男孩卻有些氣憤的甩開對方粗壯有力的大手,尖銳的質問:“像老鼠那樣苟活於這肮髒的世界,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寧願勇敢的死去,也不願卑微的活著。”男孩堅定的大聲強調。他的語氣裡帶著少年獨有的叛逆和倔強。

  一個成熟男子的標志,是他願意為某種事業卑賤地活著;然而一個幼稚男孩的標志,則是他願意為某種事業英勇地死去。

  “住嘴,”布蘭特用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我不知道這些該死的蠢話,都是誰教你說的。但你要記住,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在這個充斥著罪犯的城市裡,死亡是容易的,活著卻是艱難的。人類除了要忍受饑餓和寒冷之外,還要牢記並遵守它的生存法則。

  在孤獨與冰冷的下城區生存的平民當中,甚至流傳著這樣一句非常矛盾的箴言:沒有比活著更美好的事,也沒有比活著更艱難的事。

  每當孤獨的時候,獨自一人的布蘭特常常會在心裡詢問自己:「我是為什麽活著?」

  「為了反抗貴族階級的殘暴統治,為了逃離這座牢籠般的鋼鐵城市,為了獲得光明和自由的生活,為了堅守的執著與幻想。」

  剛開始時,他總是用這些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話來回答自己,激勵自己。可後來慢慢的,他的內心深處又冒出了另外一個聲音。

  「更多的時候,我只是為了活著本身而活著的,而不是為了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柯迪被布蘭特的大聲訓斥給驚嚇了,在短暫的驚愣幾秒後,弱弱地回答:“沒有人教我說這些話,是你給我的一本書裡面寫的。”

  男孩說的那句話,其實是從一本書籍中的一首詩歌裡學來的。而那創造那首詩歌的吟遊詩人,正如詩歌的開頭那般,勇敢的死去。

  男孩朗讀道:“與其卑微的活著,不如勇敢的死去;拿起手中的武器,撕開貴族的爪牙;敲碎鋼鐵的天棚,衝向自由的地面……”

   “夠了,我不想在聽這些蠢話。”布蘭特打斷男孩的話,鄭重其事地說,“如果你學著聽從,我會考慮給你分配一些任務。”

  “真的嗎?是什麽任務,什麽時候?”柯迪的內心變得十分激動,就像波濤洶湧的大海在他的肚子裡不停的翻滾一樣。

  可他卻從未見過大海,下城區除了隨處可見的汙水溝;就只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水渠日夜流淌著,那是直接從上城區流下來的水源。

  “不是現在。”布蘭特正色道。

  “如果不是現在,那是什麽時候?”柯迪有些氣惱地追問。他生氣是因為他重視的事情,沒有得到相應的重視,而氣急敗壞的表現。

  無論是什麽人,在內心深處都希望得到別人的肯定,都渴望獲得重視,以及讚賞。男孩也不例外。他渴望獲得布蘭特的重視和肯定。

   男孩覺得自己不被哥哥重視而感到氣憤、失落、委屈不公。所以他才會用自己的言行,迫不及待的表現自己。為了獲得哥哥的重視。

  或許,只需布蘭特一個信任的微笑,一個肯定的點頭,一抹激勵的眼神,一句鼓勵的話語,都會給他帶來快樂,增強他的信心。

   “最近這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任何行動了,所有人都不許擅自行動。”布蘭特的聲音冷靜平實,因而有格外的威嚴。

  柯迪質問道:“是因為什麽?你害怕他們會報復我們?”男孩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滿,且比之前更加的激動,卻帶著憤怒的情緒。

  布蘭特語氣嚴肅的說:“損失了這麽一大筆錢,以狡猾陰險著稱的烏鴉是不會就此罷休的。”威嚴的聲音中似乎攙雜著一絲無奈。

  其實他並不想與達特發生危險的衝突,只是想要拿回自己應得的報酬。然而傲慢、貪婪的達特卻拒絕了他的要求,逼迫他別無選擇。

  “我們只是拿回應得的酬勞。”柯迪倔強的反駁。男孩的話與他哥哥的想法如出一轍,但卻沒有像哥哥那樣考慮可能會發生的後果。

  “那些黑心的烏鴉卻不這麽認為,”霍克在一旁尖銳的指出,“他們會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的臉從來就嚴峻得像一片青石。

  “如果他們敢來,我們就讓他們嘗嘗流血的滋味,”柯迪低聲的話語帶著堅決地口氣,“可不只是烏鴉才有尖牙利爪,我們也有。”

  倘若真的能夠像男孩說的那麽輕巧,那麽下城區就不會散播——不要招惹‘黑玫瑰’和‘血烏鴉’——這句平民與奴隸謹記的箴言。

  維克多家族和蘭尼斯家族都是來自上城區的高等貴族,他們家族成員是擁有各種異能的超凡者。而不是下城區那些隨處可見的平民。

  這兩個家族之所以能夠成為掌控下城區的貴族豪門,不僅是因為龐大的財富和高貴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們家族的成員皆為超凡者。

  “那些黑心的烏鴉和惡毒的玫瑰一定會流血的,”布蘭特語氣平靜而安然,“遲早我們會這麽做的,但——”

  “——不是現在。”柯迪毫不猶豫的搶奪布蘭特接下來的台詞,“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不是現在,”男孩再次刻意的重複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失落,但絕非失望。“這是我聽到從你口中,說出次數最多的一句話。”

  布蘭特和他的同伴可以讓那些黑心的烏鴉和惡毒的玫瑰付出流血的代價。但絕不是現在,因為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與之正面對抗。

  “這裡面有多少金幣?”這時,站在一旁的霍克瞧見當下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後,連忙開口岔開話題:“還挺沉的,有好幾百枚吧?”

  接著,霍克便從破舊的方桌上,拾起了那袋鼓得厚實的錢袋,並提在手上掂量著有些沉甸甸的錢袋,想要借此來吸引男孩的注意力。

  “500金克朗,達特保險箱裡面全部的金幣。”布蘭特勉強的笑了笑,接著說道,“至於剩余的200金幣,他說讓我下次再去拿。”

  半月前,布蘭特和他的同伴們在【中轉區】偷竊了一批貴重貨物,這批貨物是蘭尼斯家族花費巨資從上城區購買的十五箱違禁藥物。

  偷竊屬於蘭尼斯家族的貨物,光是這個想法就很危險。因為黑玫瑰要比血烏鴉更殘忍。但為了生存下去,跳蚤街的盜賊們敢於冒險。

  更何況他們的雇傭者,正是黑玫瑰的死對頭血烏鴉。當時雙方達成的交易價碼是700金克朗,但事後布蘭特得到的卻是一箱銷魂劑。

  如果按照市面上的行情折算的話,絕對是物有所值。那一箱銷魂劑若是放到酒吧和姬院裡面售賣,大概能夠換回1000金幣的價值。

  達特其實還是挺講誠信的,畢竟貴族的顏面不能丟失。只不過他支付報酬的方式與其他雇主不同,湊巧的是布蘭特不接受這種方式。

  “他把咱們當傻子嗎?”倔強的男孩又一次開口,有些氣急敗壞的說:“他以為我們都像他那麽愚蠢,會相信他說的謊話?”

  布蘭特原本想要告訴男孩:「那只是一句玩笑話。而且那些黑心的烏鴉,實際上比任何人都要狡猾奸詐。」

  可他最終說出口的卻是:“柯迪,現在我就交給你一個任務,立刻去把大夥們都召集起來。”對於男孩的渴求,他最終做出了妥協。

  “這算什麽任務,無非就是讓我去跑腿。”然而,站在他對面的男孩卻語氣不滿的嘟囔道,“你完全可以派其他人去,而不是我。”

  布蘭特用極其嚴肅的眼神盯著男孩說:“記住學會聽從。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快去吧。”而他的語調充斥著不可抗拒的命令口氣。

  柯迪則在布蘭特威嚴氣勢的壓迫下,最終做出了順從的妥協。

  只見,這個倔強的男孩踏著急躁的腳步,消失在暗淡潮濕的地下室內。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