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區,玫瑰街,蘭尼斯城堡。
這座暗廳的周圍,到處都雕刻著各種造型典雅的裝飾圖案,牆壁上掛著許多富有神韻的人物油畫,地上鋪著圖案華美的深紅色地毯。
四周的牆壁上,一幅幅人物肖像,蘭尼斯家族歷代先祖的畫像。祖輩的榮耀,是蘭尼斯家族最珍惜的東西,更是歷代家主的追求。
每一代家主已故之後,他的肖像都被會掛在這間大廳的牆壁上。「不久之後,我的肖像也將掛在這裡。」黑玫瑰夫人心裡如此想著。
兩尊面目猙獰、手爪如鉤、頭生獨角,有著惡魔之姿的石像鬼,蹲伏在大廳盡頭的高台兩側,黑玫瑰夫人則坐在擺放中間的座椅上。
金色座椅兩邊的扶手、立柱及靠背上,雕刻著一朵朵永不枯萎的、綻放豔麗的荊棘玫瑰,加以數十顆寶石鑲嵌,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奧莉絲·蘭尼斯伯爵在這間金碧輝煌的大廳裡,召集了這座鋼鐵城市所有效忠蘭尼斯家族的貴族,此刻他們在大廳的右側站成一排。
黑玫瑰夫人的女兒們則站在大廳的左側,她們按照年齡的大小依次排列著。她的兩個兒子和其中一個女兒,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作為他們的母親,她無需多思慮,就能夠猜測出:「比特和瑪莉這個時候之所以沒有待在城堡裡,一定是跑到外面私下幽會去了。」
一想到他們兄妹之間,仍舊維持著這種不知廉恥、違背倫理道德的荒謬關系。她心裡就非常氣憤。但現在不是為此事,生氣的時候。
至於她另一個兒子——佛羅多——已經背叛了他的母親,背叛了他的兄弟姐妹們,背叛了蘭尼斯家族。這是讓她最無法容忍的事情!
“現在,我正式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黑玫瑰夫人說,“佛羅多·蘭尼斯背叛了蘭尼斯家族,加入了盤踞在跳蚤街的盜賊組織。”
她瞧見台下的貴族們和女兒們都露出了驚訝、疑惑的神色,唯獨只有莫妮卡臉色平靜地沒有半點漣漪波動。「她一定早就知道了。」
“既然他選擇背叛家族,”她將冷厲的目光掃向高台下的女兒們,“他就不再是我的兒子,不再是你們的兄弟,而是我們的敵人。”
“我不允許任何的背叛,任何人,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她的語氣無比冷漠,“對於背叛者和敵人,蘭尼斯家族從不心慈手軟。”
“母親,”莉迪亞抬頭望向高台,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您希望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莉迪亞站在大廳左側的首位,總是穿著白色半身長裙。半透視的面料,若隱若現的肌膚,以及露出的大部分長腿,顯得性感又撩人。
黑玫瑰夫人沒有直接告訴她的女兒該怎麽做,而是自顧自地以平淡口吻敘述道:“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賜予了他極其寶貴的生命。”
“同時也賜予了他高貴的身份和與生俱來的超凡力量。但他卻不懂得珍惜、不懂得知足、不懂得感恩,忘記了是誰賜予了他一切。”
“既然他選擇背叛蘭尼斯家族,辜負和傷害他的母親。”她斬釘截鐵地說,“現在我決定拿回曾經賜予他的一切,包過他的生命。”
“我討厭欺騙,憎恨背叛。請你們每一個人記住,除了死亡,所有的離開,都是背叛;也請你們記住,背叛我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些話不僅僅只是宣泄,更是在提醒大廳裡每一個向她效忠的貴族、以及她的女兒們——任何背叛她的人,
都必須付出生命的代價。 黑玫瑰夫人能夠獲得如今的地位和權力,能夠獨自坐在令人景仰的座椅上,必然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也扮演過背叛者的角色。
曾經的背叛與被背叛,讓她早已明白一個真理。寬容的對待背叛者,只能換來更多的背叛。任何的背叛,都不可原諒,更不可饒恕。
此刻,她能夠深刻的體會到,被背叛的感覺是什麽?尤其是作為母親被兒子背叛的感覺——是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心如刀絞的疼痛。
“妮娜,”黑玫瑰夫人突然高聲喊出——她最信任的——女兒的名字,“只有你的能力,能夠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佛羅多。”
“母親,我知道該怎麽做。”妮娜立即接下話茬。她的聲音寧靜而輕柔,卻透著無比的自信。對於自己的實力,不曾有絲毫的懷疑。
“我交給你的任何一件事情,你都能夠全力以赴的完成。”黑玫瑰夫人毫不吝嗇言辭地誇讚道,“妮娜,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對於莫妮卡而言,母親最後說出口的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裡。越體味這句話,就越感覺這把刀在體內攪動。
「可你做的每件事,從來沒有讓我滿意、如願過,每次都是認認真真地、毫無意外地讓我失望。」她始終忘不了,母親說過的那些話。
“這次也不例外。母親。”妮娜回應的語氣,就像一顆怦然落入水裡的石頭,一直平靜地沉下去,可是蕩開的漣漪卻一圈圈地擴散。
她用這種最簡單的方式,將她的自信,慢慢的擴散,延伸至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每一處角落,好讓大廳裡所有人都聽得仔仔細細。
黑玫瑰夫人將那雙宛如冰霜般寒冷的目光,掃視著大廳裡的所有人,並強調道:“背叛者不可饒恕。即使這個背叛者是我的孩子。”
「佛羅多,別怪母親太狠心,這樣無情的剝奪你的生命。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先背叛和傷害了母親。逼迫得母親別無選擇。」
她只是在為自己的殘忍找借口,接著她便下定決心,刻意叮囑道:“把他那顆背叛的心臟帶回來,到時候我便將他的能力賜予你。”
“如您所願,母親。”話音剛落,妮娜的身影便瞬間消失,或者說是處於隱身狀態。因為她不想讓任何人瞧見,她此刻露出的表情。
莉迪亞那雙幽藍色的眼眸裡,露出了一絲絲忌妒的目光。但很快就被她用平靜地神色隱藏下去。她已經將妮娜視作威脅,當成勁敵。
如果處於隱身狀態下的妮娜,去細細觀察,她就會發現在這些同母異父的姐妹當中,妒忌她的不只是莉迪亞,還有阿妮妲和拉莫娜。
阿妮妲的嫉妒尤為明顯,全都展現在臉頰上和眼睛裡,絲毫是不帶一點掩飾的。她就是嫉妒,瘋狂的嫉妒像野獸一般吞噬著她的心。
拉莫娜眼底帶著一抹沉著,臉上平靜地沒有半點波瀾。她的確掩飾得很好,但只要從細微處去觀察,就能夠找出隱藏在其中的嫉妒。
莉迪亞已經獲得了‘衝擊波’能力,而妮娜則很有可能會得到佛羅多的‘瞬息移動’能力。原本她們實力相當,現在卻已拉開差距。
然而,妮娜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金碧輝煌的大廳。她了解所有的姐妹們,所以她根本不用去暗中觀察。更重要的是她壓根不在乎。
莫妮卡仍舊沉寂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牢籠裡,孤獨、冷漠、絲毫不為所動。她還在堅持的就是對盧姆的愛,和對母親的忠誠與服從。
蘭尼斯眾多姐妹當中,年齡最小的茉莉那張稚嫩臉頰上,沒有嫉妒,而是滿臉驚訝。因為她不敢相信,母親會做出這麽殘忍的決定。
小女孩迷茫的眼神,有些彷徨和無錯起來,嬌弱的身體微微發顫,想說的話也咽在咽喉,吐不出來。她害怕她要說的話會惹怒母親。
“接下來,我要宣布另外幾件重要的事情。”黑玫瑰夫人正色莊容的說,“蘭尼斯家族與梅爾特家族、柯恩家族將結成貴族聯姻。”
高台上黑玫瑰夫人豁然起身,隆重的宣布:“我的女兒美麗高貴的莫妮卡將嫁給波頓·梅爾特子爵之子英俊勇武的詹姆·梅爾特。”
波頓·梅爾特子爵不僅是蘭尼斯家族麾下效忠的貴族,同時也是莉迪亞和比特的父親,黑玫瑰夫人的第一任情人,且一直維系至今。
黑玫瑰夫人的眾多情人當中,絕大多數都已在黑玫瑰夫人為其生下子嗣不久後,莫名其妙的死於各種意外。唯有波頓和小醜還活著。
莫妮卡臉色突然滿是震驚,不敢置信地問道:“母親,為什麽是我?而不是比我更美麗,更高貴的阿妮妲,拉莫娜,妮娜她們?”
黑玫瑰夫人臉上表情開始變得不滿,語氣嚴肅的說:“因為詹姆·梅爾特喜歡你,並懇求他的父親向我提出想要娶你為妻的請求。”
“可我一點也不喜歡他。”莫妮卡將目光瞥向了對面的梅爾特父子。那雙冷漠的眼睛裡既有厭惡,又有焦慮,同時還藏著一絲乞求。
聽到這句話後,黑玫瑰夫人的臉色隱隱現出幾分鐵青,她盡量掩飾被女兒惹惱的憤怒,語氣平靜地說:“他喜歡你,這就足夠了。”
母親的話猶如一把利刃直刺莫妮卡心窩,她的心實實在在的疼了一下。“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她不甘心的問道。
“沒有為什麽。”然而莫妮卡還沒恢復過來,母親的下句話再次猶如利刃在她的心窩上絞得更深,“難道你要讓母親繼續失望嗎?”
“我不想讓您失望,可是……”說到這裡,莫妮卡的話音帶有明顯的哭腔。她急忙低下頭,因為她眼睛裡就要快忍不住掉下眼淚了。
那雙委屈的眼睛忽然模糊了,她的眼眶中突然掉下什麽東西, 眼淚掙扎著湧出了眼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就聽從母親的安排,嫁給詹姆·梅爾特。”冰冷低沉的嗓音從高台上傳來,絞著不容置喙地威嚴,強大的震懾力讓人不敢拒絕。
“為了不讓您失望,我答應嫁給詹姆·梅爾特。”莫妮卡的心就像被尖銳的鋼針扎了似的疼痛。她沒有拒絕的能力,只能選擇接受。
“我視為掌上明珠的大女兒——擁有美麗形象與優雅氣質的莉迪亞,”黑玫瑰夫人繼續宣布道,“將嫁給剛毅正直的、以‘硬漢’著稱的克拉克·柯恩子爵。”
“我願意。”母親的話音剛落下,臉露忻悅的莉迪亞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能夠嫁給剛毅正直的克拉克·柯恩子爵,是我的榮幸。”
“美麗高貴的莉迪亞小姐,”克拉克正色道,“能夠娶你為妻,無論是對我個人而言,還是柯恩家族,這都是莫大的榮幸與榮耀。”
莉迪亞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望著對面頭髮稀疏、長相粗糙以及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長相和年齡都不是問題。身材魁梧,才是重點。
她需要的是精力旺盛的男人。更重要是對面這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擁有人類巔峰的體能,有著超強的力量、速度、耐力和反應能力。
這樣一來,她身後就有兩大助力,蘭尼斯家族麾下最具實力的兩個貴族——梅爾特家族和柯恩家族——都將成為她爭奪權力的後盾。
這時,一個全身鎧甲的士兵慌慌張張的闖進了大廳,驚慌失措喊道:“怪物,到處都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