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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與陰影》九十三屠宰場救人(盧姆・巴迪)
  ▲

  屠宰場,顧名思義就是大規模有效率地殺死家畜的地方。

  無論是地面上光輝照耀的上城區,亦或是地底下陰暗潮濕的下城區,屠宰場顯然都是必不可少的賺錢生意。

  然而,下城區擁擠不堪的土地上,除了那些狹窄的道路,擠擠攘攘的到處都是房子,根本就沒有多余的空地和飼料。

  這座城市裡除了飼養著少量的黑毛豬和長嘴鴨外,根本就沒有大規模的家畜飼養場,各類肉食幾乎都是依賴於上城區的供應。

  所以,下城區的屠宰場可不僅僅只是屠宰家畜那麽簡單。

  第四區,【醃肉街】。

  一間封閉而沒有出口的屠宰場內,新運來了幾具新鮮的屍體。幾個工人把一具完全裸露的屍體抬到血淋漓的工作台上。

  滿身肥肉的屠夫先是用一把鋒利的刮刀,把屍體上所有的毛發剃除乾淨,然後刨開屍體的肚子,將裡面所有的內髒全都掏空。

  一會兒工夫,這具屍體的四肢和軀乾已經處理完畢,一個曾經豐滿性感的胴體——轉瞬之間——就變成了一堆凌亂粘稠的血肉。

  屠夫將四肢和軀乾裡面多余的骨頭剔除乾淨,剩下的鮮肉會在清洗乾淨後,或被剁成肉泥揉成一顆顆肉丸,亦或是做成一根根灌腸。

  接下來就只剩下屍體的腦袋,屠夫將僅連著一根脊椎的頭顱放到砧板上面,從中間額頭下刀,在那張臉上劃出一條優美完整的弧線。

  當這條——被鮮血染紅的——弧線的終點回到起點時,屠夫只是輕輕一扯,遮蓋在頭顱上的整張臉皮,都被他完好無損的撕了下來。

  失去整張臉皮的遮蓋,頭顱上裸露的肌肉和沒有眼瞼的眼睛凸顯出來,令人毛骨悚然。再也沒有任何的美感,只有太過逼近的真實。

  事實上,在每一個美麗的面龐和性感的軀體下,在失去表皮後,都是與此相同的一堆血肉,甚至與屠宰場的豬狗牛羊沒有多大差別。

  屠夫接著用斧頭劈開頭蓋骨,一斧頭下去,頭蓋骨就劈開了。屠夫再把斧頭柄扳橫,兩片頭蓋骨中間立刻裂開一條兩三寸寬的口子。

  屠夫小心翼翼地取出兩邊的腦髓盛在碗裡。這對腦髓的膜無破裂外流,腦膜上的血管脈絡清晰,無出血點或出血斑,顏色為肉紅色。

  如此新鮮的一對腦髓,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因為它不僅肉質細膩,鮮嫩可口,而且含有人類不可或缺的鈣、磷、鐵等的微量元素。

  不要覺得這有多麽的殘忍,文明是基於食物充足的供應下維持的。如果是在饑不裹腹的情況下,在文明的背面則是血淋漓的屠宰場。

  在這間封閉的屠宰場裡,除了那些屍體以外,還用繩索吊著一個渾身是血、遍布傷痕的瘦弱男孩。

  “你不是威脅要捅爛我的腸子嗎?”臉上有著一道猙獰疤痕的凶殘男子吼道,“怎麽現在像條死狗一樣,一動不動?”

  “我真後悔當時沒有那麽做。”馬特忍著疼痛,冷冷地看著刀疤男子,“如果時間能夠倒回去,我一定用匕首掏出你的腸子。”

  “可你的匕首哪去了?”刀疤男子輕蔑的嘲弄道,“它現在在我手裡呢!”他隨意的把玩著那把——在他手中上下翻飛的——匕首。

  “動手吧,殺了我。”其實馬特心裡是害怕的,但他卻無法改變接下來死亡的命運。

  “別著急,殺你那是遲早的事,”刀疤男子的話裡,突然有種殘忍的暗示,

“而且殺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動手。”  “臭魚,”刀疤衝手下喊道,“把他的肚子給我刨開,然後把裡面的腸子給我扯出來。”他將手中的匕首丟給了手下,而不是屠夫。

  “這小子還是個大活人呢!”渾身腥臭像死魚味的男子嚷嚷著抱怨道,“你讓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別他媽廢話,按照我說的去做。”刀疤頓時惱怒道,“把他的肚子給我掏乾淨了,瘦是瘦了點,但總歸有點肉。”

  臭魚不情願的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然後走到了被繩索懸空吊著的男孩面前,但他卻僵持著身體,遲遲沒有下手。

  “該死的,臭魚,”刀疤臉繼續呵斥道,“你要是再不動手,我就把你給宰了。”

  遽然間,外面傳來“轟隆”的一聲,撕裂的牆體瞬間倒塌,重重地壓倒了刀疤男子的身體,牆壁斷裂呲出的鋼筋刺穿了他的身軀。

  那些落下的混凝土擠壓出了鮮紅的血液,盧姆瞧見被壓在厚重石磚和鋼筋下的刀疤男子不得動彈,嘴裡不停吐著鮮血,且奄奄一息。

  這間四面封閉的屠宰場,瞬間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塵土味。

  待塵土散去,那面轟然倒塌的牆壁位置,屠夫們瞧見了一個身軀強壯的男人,而那雙銀白色的鋼鐵手臂,在燈光的照耀下尤為顯眼。

  那些驚慌失措的屠夫們立刻凶相畢露,紛紛舉起手中的鋒利砍刀、或斧頭,一同朝著突然冒出的身影衝了過去,打算把他剁成肉泥。

  一把裝滿子彈的手槍,從盧姆的身側探出漆黑的槍管,槍聲大作,火舌噴吐。黑根連續的扣動著扳機,將彈夾裡面的子彈傾卸一空。

  “砰砰砰…”所有的屠夫都倒下了,那些冰冷的子彈,瞬間貫穿了屠夫們的胸膛,鮮紅的血液宛如盛開的花朵,在他們的胸膛綻開。

  屠夫們手中緊握的鋒利砍刀和斧頭,還沒來得及發揮出它們應有的威力,就全部掉在了被鮮血侵染的地上,並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而瞧見這一幕的臭魚,驚嚇的急忙躲到了被繩索吊著的男孩身後,並用刀疤扔給他的那把銀色匕首,抵住了男孩的後背。

  臭魚嚇得面色如土,舌頭都快僵住了。“別……別過來,不…不然我就捅死他。”他顫顫發抖地威脅,緊張得就像快要窒息的臭魚。

  黑根根本就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而是將打空了的彈夾卸下仍在地上,並重新裝填一梭裝滿子彈的彈夾,然後直接對著馬特扣動扳機。

  在那雙不斷變化顏色的瞳孔凝視下,那顆子彈就像透明的空氣,直接穿過了馬特的身體,瞬間便鑽入了臭魚的腦袋,濺出一團血花。

  盧姆立即上前,撿起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並用它割斷了捆綁馬特的繩索,然後張開鋼鐵雙臂抱住滿身傷痕、卻衝著他笑的男孩。

  “你們要是在晚來一會兒,我就要被他們開膛破肚,掏出腸子了。”馬特玩笑似的調侃一句,然而害怕的眼淚卻在眼眶裡一晃而過。

  “抱歉,我們來晚了。”盧姆的聲音低沉深厚。

  就在盧姆打算離開彌漫著血腥的屠宰場時,一群強壯的身軀披著堅硬厚實的鋼盔鐵甲,把那面倒塌的牆壁,用人牆給重新圍堵住了。

  他們看上去就像是一隊威風凜凜、全副武裝的騎士,盔甲的胸前刻印著一朵黑色的玫瑰。但唯一不同是騎士們握劍,他們卻持鐵鏈。

  在正常情況下,盧姆和黑根手槍裡的子彈是無法穿透那些堅硬厚實的盔甲。但黑根的超凡能力,卻能夠讓子彈輕易的穿透任何物體。

  這道鋼鐵人牆突然讓出了一條道,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盧姆的面前。對面的莫妮卡·蘭尼斯衝他露出一絲甜美的微笑。

  “盧姆,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

  這個高傲的蘭尼斯女孩有一張秀麗精致的臉蛋,一條嬌軟纖柔的細腰,還有那雙修長圓潤的白腿,無不散發著奪人心魄的無窮魅力。

  那張清純甜美的笑容,玲瓏凹凸有致的誘惑,沒有幾個男人能夠抵擋的住。然而正直的盧姆卻不為所動,他的心裡只有自己的妻子。

  “我倒是一點也不驚訝,畢竟我們都生活在這座孤獨冰冷的城市裡。”盧姆嘴上這麽說著,但他臉頰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沒有料到蘭尼斯家族的人會這麽快就趕到這間屠宰場。他將虛弱不堪的男孩夾在手臂與腰間,空出一隻鋼鐵手臂,隨時準備戰鬥。

  “你仗著自己執法者的身份,竟然明目張膽的在屠宰場殺了這麽多人。”莫妮卡淡紫色的眼瞳裡閃現著怒火。怒火裡卻掩藏的愛意。

  “這裡可是蘭尼斯家族的地盤,這間屠殺場也是蘭尼斯家族的生意。”她冰冷地警告盧姆,“難道你就不擔心這會惹怒我的母親?”

  盧姆對於那位神秘莫測的奧莉絲·蘭尼斯女伯爵,並不是很了解。據說黑玫瑰夫人擁有十余種超凡能力,卻沒有任何人親眼證實過。

  他唯一能夠確信的就是——黑玫瑰夫人這一生有著眾多的情人,並且為她的情人們生養了十一個子女,相當於繁育了十一個超凡者。

  對於女性超凡者而言,因為體內蘊藏著超凡的能量,她們的生育能力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新生命的誕生與及存活都有著很大的風險。

  在【光輝帝國】長達幾千年的漫長歲月裡,關於超凡力量的標準、測定、階段、體系和分類等等,都有著繁瑣複雜卻又詳細的記載。

  當然,那本古老厚重的史書裡,也詳細的記錄下了幾千年以來女性超凡者的生育能力。這對於超凡力量和光輝帝國的延續至關重要。

  其中一頁是這麽寫的:即使女性超凡者窮極一生的努力,也只是生育了3、4個孩子。而大多數女性超凡者一生只能生育1、2個孩子。

  所以,神秘莫測的黑玫瑰夫人,在盧姆的印象裡,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怪物,一個超凡者當中的異類。但是他卻並不懼怕這個怪物。

  “我擊斃的都是那些殘忍至極的罪無可赦的罪犯。”盧姆眉頭緊鎖,侃然正色道,“我只是執行了律法賦予我的權力和職責而已。”

  莫妮卡用高亢甜膩的聲音反擊:“這會站在你面前的這些人,全部都是你口中罪大惡極的罪犯,請你繼續行使你的權力和職責吧!”

  “如果他們打算攔住我的去路,”盧姆毫不在意對方語氣裡的嘲諷和輕蔑,而是斬釘截鐵地說,“我不介意把他們全部就地正法。”

  對於身為執法隊長的盧姆來說,既然事情已經到了他無法逃避的地步,那麽他就只能擺出強硬的態度,來表達自己堅定的立場。

  其實,盧姆並沒有把握能夠將這些窮凶極惡的罪犯全部撂倒。更何況在他們身強力壯的體魄下,還披著一層堅硬無比的鋼盔鐵甲。

  他和黑根的手裡只有兩把槍,不超過二十發的子彈。他們面前的敵人卻有四十余個,而且離得這麽近。子彈根本就來不及發揮作用。

  更棘手的問題是,他們的面前還有一位擁有超凡力量的蘭尼斯女孩需要應付。也許用不了多久時間,就會有更多的蘭尼斯女孩出現。

  “盧姆,你的口氣還真大。”莫妮卡撇撇嘴,饒富興味地笑著,“別忘了,這裡可是蘭尼斯家族的地盤。”

  “我希望你弄清楚一件事,”盧姆提高聲調,提醒她,“在帝國的律法條例上,這座城市的治安歸我管轄,而不是蘭尼斯家族。”

  莫妮卡擺出一副故作驚訝的神色,隨後酸酸的說:“你覺得在那棟古老又腐爛的執法廳裡,有多少執法者會真正的聽從你的命令?”

  執法廳裡,有超過一半的執法者為了金錢,變成了蘭尼斯家族的傀儡;另外剩下的執法者在威逼利誘下,甘當於維克多家族的爪牙。

  真正聽命於他的執法者,不會超過十個。盧姆對此確信不疑。但這並不妨礙他履行律法賦予他執行正義的職責。即使他是孤身一人。

  “難道,你真的以為只要坐上了執法總長的位置,就能夠將這座地下城市掌控在自己的手上?”她的語氣裡夾雜著濃濃的嘲諷之意。

  “沒有雄厚的實力和財富做為牢靠的後盾,沒有蘭尼斯家族的支持,即使你坐上了執法總長的位置,也不可能成為權力的掌控者。”

  蘭尼斯女孩話語激昂的仿佛在參加雄辯。盧姆可沒有時間跟她閑扯這些。“莫妮卡,你的話太多了。”他強調,“現在就動手吧!”

  “盧姆,我不想與你動手。”莫妮卡突然激動起來,“我希望你能夠認清眼前的事實,做出改變。不要在繼續與蘭尼斯家族為敵。”

  “你不想與我動手,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盧姆旋即反駁,“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而我的選擇更不會作出任何改變。”

  “我的真心實意,卻被你說成了膽怯懦弱。”蘭尼斯女孩面色尷尬、口氣尖銳地說,“你又一次傷了我的心,你這個愚蠢的男人。”

  原本她失落的神情中,也透露出了一絲期待。但現在已經完全被傷心給替代。這一切也都被盧姆看在眼裡,但他卻無動於衷。

  “既然你不打算動手,那我就隻好先走一步。”

  盧姆擔心時間拖的越久,對他們的處境就越糟糕。他旋即從腰間掏出了一個手雷,拉開安全栓,直接往蘭尼斯女孩的面前扔了過去。

  莫妮卡卻並沒有躲閃,反倒是她身後那些披著鋼盔鐵甲的收割者,一個個嚇得往後退讓。然而那顆手雷並沒有爆炸,只是顆煙霧彈。

  白色濃厚的煙霧,在地上翻騰著向周圍上升擴散,仿佛煙囪裡噴出的濃煙一般,瞬間在屠宰場內彌漫開來,將所有的一切都籠罩住。

  彌漫在周圍的白色煙霧,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卻也沒有受到任何的襲擊,只是聽見一面牆壁轟然倒塌的聲音。

  莫妮卡知道盧姆已經離開了。當白色煙霧變得稀疏時,在她的命令下,那些披著鋼盔鐵甲、手持鎖鏈的收割者咆哮著衝進了屠宰場。

  幾十余個身軀強壯的收割者,從另一面倒塌的牆壁追了出去。而莫妮卡卻始終站在原地,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追逐已經逃走的盧姆。

  在夜色和黑根的掩護下,盧姆背著滿身傷痕、虛弱不堪的馬特,步履匆匆的逃離了醃肉街。但他們仍然沒有脫離蘭尼斯家族的地盤。

  那些身強力壯的收割者很快就從後面追了上來,即使他們身上披著厚實沉重的鋼鐵盔甲,卻並沒有因此拖慢了他們飛馳奔跑的速度。

  那是因為這些收割者都往自己的血液裡注射了一支強奮劑,促使著他們的身體機能在一定的時間范圍內,不會出現任何的疲勞狀態。

  黑根聽見身後追逐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時,便停下腳步,並轉過身去,朝著那些躲藏在鋼鐵盔甲裡面的收割者連續扣動扳機。

  他將彈夾裡面的子彈全部傾瀉一空。那些子彈仿佛連珠一般激射而出, 且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些堅硬的鋼板,卻沒有留下一個彈孔。

  在那雙眼睛的凝視下,空幻而透明的子彈又瞬間轉變成真實且冰冷的子彈,鑽進了躲在盔甲裡面的收割者的胸膛,然後綻放出鮮紅。

  八個披著鋼鐵盔甲的收割者瞬間倒下,剩余的那些收割者都露出了驚慌的遲疑。他們不敢想象那些子彈居然穿透了堅硬的鋼鐵盔甲。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對面的槍手已經沒有了子彈,於是他們一擁而上,撲向了對面的槍手,奔跑的同時,他們手中的鎖鏈沙沙作響。

  就在幾個衝在最前頭的收割者,準備甩出手中的鎖鏈時。突兀,一道疾馳的閃電,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一個收割者的鋼盔鐵甲上。

  但那道耀眼奪目的閃電,並沒有就此消失,而是在那些鋼鐵甲士之間來回穿梭,就像一條遊動的毒蛇一樣,不停的撲咬著它的獵物。

  閃電與鋼鐵的碰撞,就猶如一塊擁有巨大吸力的磁鐵與周圍的一堆鋼鐵互相吸引著那般,能夠在瞬間迸發出了極其不可思議的威力。

  頃刻之間,站在盧姆和黑根面前所有的收割者全部都倒在了地面上。緊接著‘魔術師’比恩和克雷斯的身影,便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如果不是盧姆反應及時,將鋼鐵手臂重新轉化成血肉之軀,那道在披著鋼鐵盔甲的收割者之間來回穿梭的閃電,就差點竄到他身上。

  “這個魔術表演如何?”比恩饒有興致的問道。

  “精彩至極、不可思議。”盧姆毫不吝嗇的做出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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