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奧斯克·維克多望著眼前被燒成焦黑的屍體,那張原本就猙獰恐怖的臉頰變得更加扭曲,他的瞳仁可怕地抽縮著。
旋即,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頰和充滿憤怒的雙眼,又恢復了平靜。每個人都會有憤怒的時候,即使是他也不例外。但他懂得控制憤怒。
憤怒是激烈的、急躁的、危險的、是一種無法避免的情緒。不會憤怒的人——是愚蠢的人,而懂得控制憤怒的人——才是聰明的人。
這時,一團黑色的煙霧,緩緩地飄落到了奧斯克的身旁,然後一張肉鼓鼓的胖臉從煙霧中冒出來,接著便是手腳和整個肥碩的身軀。
“你該早點出現的,達特。”奧斯克寒聲開口,“或許羅姆也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冰冷的聲音裡隱含著壓抑的憤怒和厭惡。
面對突如其來的責問,達特臉色微微一變,並沒有做出反駁,只是不冷不熱的回敬了一句:“奧斯克大人,您也來遲了,不是嗎?”
渾身裹著黑袍的奧斯克轉過頭,冷眼望著身旁的那張滿臉肥油、噙著許些傲慢的臉龐。“這裡可是你的地盤!”他語氣尖銳的指出。
“這裡是維克多家族的地盤!”達特糾正道。
“難道你不是維克多家族的成員嗎?”奧斯克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以冷厲質問的目光低頭注視著達特。
達特肥碩的臉上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我當然是維克多家族的一員,”他回應道,“但我只是維克多家族眾多成員之中的一員。”
奧斯克臉色陰沉,目不轉睛地盯著達特:“這條街超過一半的商鋪可都是你的私人財產,你的那些手下都去哪了?都躲起來了嗎?”
達特皮笑肉不笑地擠了擠臉頰:“貴族之間的戰鬥,您指望我的手下們能夠做些什麽?出來送死嗎?”他的聲音微微帶有一絲質問。
這時,一隻烏鴉從他們的頭頂飛了過來,在即將落地的那一刻,這隻烏鴉突然變成了一個性感妖嬈的棕發女人——凱瑟琳·維克多。
奧斯克猶如腐爛屍體般的猙獰面孔,隨即露出怒色:“不要再找借口,你的借口都是為了掩蓋自私的陰險狡詐和貪婪的野心欲望。”
“你別以為你背地裡的那些小動作,我不知道。”那張恐怖如斯的臉惡狠狠地瞪著達特,“我說過,任何事情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也包過羅姆的死嗎?”達特下意識地接上話茬,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
奧斯克聽到這個聲音後,深邃漆黑的眼眸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一絲陰冷地笑容,忽然出現在他布滿疤痕且乾煸的嘴角上。
這可是達特平生所見過最危險、最恐怖的微笑了。他那張肥碩的臉孔上登時露出了畏懼之色。聰明狡詐的他意識到自己犯下的愚蠢。
遽然間,奧斯克從長袖裡伸出枯枝般紋理的左手,狠狠地掐住了達特又粗又短的脖子,陰冷的眼神裡充滿了蔑然、憤怒與厭惡之色。
達特臉上連著太陽窩的幾條青筋暴起,由於無法呼吸,滿臉被憋得通紅,一直紅到髮根。唾沫、鼻涕和眼淚一齊聲色形的嘣射而出。
窒息的痛苦瞬間籠罩了達特,渾身的血液瞬間匯聚在頸脖,他拚命的掙扎著,卻發覺那隻手如同鐵鉗似的,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奧斯克掐住脖子的手加力,逼著面前的達特跪在地上。深邃漆黑的瞳孔凌厲的寒光,眸底閃動著燃燒一切的火焰,
透著危險的氣息。 達特面容發紫,臉龐腫脹,舌頭都吐了出來。“不……不要,求……求您了。”達特掙扎著抓住對方的手腕,有氣無力地低聲哀求。
他將求助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凱瑟琳。性感妖豔的凱瑟琳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瀕臨死亡的達特。
即使她張口求情,也幫不了達特。她了解她的哥哥——在他面前表現出的自作聰明和傲慢態度,只能激起他對那個人的憤怒和厭惡。
奧斯克盯著那雙因為窒息而慢慢變得突起的眼睛,額上曝起條條可見的青筋。最後,在達特快要窒息而死的時候,他倏然松開了手。
重獲新生的達特癱坐在地上,貪婪的呼吸著周圍的空氣,甚至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毫無疑問那是凱瑟琳身上散發出的香水味道。
奧斯克再次擒住達特肥厚的下巴,冷漠地注視他,慢慢開口:“記住,在我的面前,收起你的冷言冷語和那副傲慢無禮的姿態。”
對於身居高位的掌權者而言,適當的展示憤怒和力量,是為了讓那些自以為是、傲慢無禮的下屬明白他的寬恕和容忍,是有限度的。
當奧斯克向達特展示了他的底線後,達特就會認識到自己的愚蠢和錯誤,且始終對他保持著敬畏。所以,必須適當展示憤怒的力量。
面紅耳赤的達特,嚇得直冒冷汗,低垂著目光,不敢直視面前的奧斯克·維克多,語氣盡顯卑微的說:“如您所願!奧斯克大人!”
奧斯克松開手,居高臨下的望著達特。“戰爭要開始了,做好準備。”他口氣銳利地說,“也許蘭尼斯家族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達特絲毫不懷疑這種可能性。因為只要是蘭尼斯家族的敵人,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她們下一個除掉的目標。
他的心裡甚至開始猜測起:誰會是下一個被燒焦的屍體?並擔心自己會不會如奧斯克所言,不幸成為蘭尼斯家族下一個除掉的目標。
所以,此時此刻達特已經做出了決定,明天就帶著手下跑到城外的礦區,避避風頭。順便去調查一下最近礦工接連無故失蹤的事件。
“我一直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他扯起慌來面不改色,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並信誓旦旦地說:“最終的勝利者,隻屬於我們。”
奧斯克受夠了達特虛偽的嘴臉,面無表情地吩咐道:“把羅姆的屍體掩埋了,再立上一塊墓碑。”話畢,他就變成一隻烏鴉飛走了。
達特望著那隻漸漸飛遠的烏鴉,慢吞吞地從口中吐出了一句話:“請大人放心,我會照您說的做。”他的眼眸卻閃爍著憤怒和狡詐。
凱瑟琳走近達特的面前,伸出纖細的玉手,輕輕撫摸著對方粗紅的脖子。“他剛才動了殺意,你不該故意激怒他。”她低聲斥責道。
“那只是一個警告而已。”達特卻不以為然,冷冷地說,“在他的眼裡,我就是一隻可以輕易被捏死的螞蟻,就像剛才那樣簡單!”
“即使他的能力的確很強大,但你也不該把自己看的很弱小。”凱瑟琳正色道,“每一個人都有他的致命弱點,奧斯克也不例外。”
“我當然明白這一點。”達特低聲吐露道,“可關鍵是他已經掌握了我的弱點,而我卻對他的弱點一無所知,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整個下城區,恐怕只有我知道他的致命弱點。”凱瑟琳的嘴唇貼近達特的耳朵,小聲地說,“你想要從我口中知道他的弱點嗎?”
達特面色一驚,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自己這麽直接的問題。他心裡默想著:「也許凱瑟琳是在試探自己,是否會背叛維克多家族。」
旋即,他臉上的驚訝表情,開始變得有些不滿。“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出現,奧克斯大人或許不至於如此對我。”他直接轉開了話題。
“難道你認為他剛才掐住你的脖子,完全是做給我看的?”凱瑟琳用溫柔甜膩的語氣說,“而不是因為你的傲慢無禮,惹怒了他?”
達特憤恨地撇撇嘴, 臉色陰沉說:“他一定是發現我們之間的關系。”他望著面前的女人補充道,“任何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早就知道了。”凱瑟琳糾正道,“他之所以向你展示憤怒,是因為羅姆在你的地盤上遭到了伏擊,卻沒有得到你的任何幫助。”
“我倒是想幫他,可你這匹桀驁不馴的烈馬騎在我身上不讓我動彈啊!”達特言辭尖刻地說,“所以,羅姆的死,並不是我的錯。”
“這句話你不該跟我說。去跟我哥哥解釋吧!或許他會體諒你當時的處境。”凱瑟琳挑逗的捏了捏達特肥厚的下巴,“你害怕了?”
“該害怕的人不是我,是你。”達特露出陰險的嘴臉,“在他的眼裡,我或許根本就無足輕重,而你卻能夠威脅到他的統治地位!”
“可我並不害怕,一點都不害怕。”凱瑟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笑得特別蕩漾,“達特,在我的面前,你還不夠聰明,不夠狡猾。”
達特還來不及反駁,凱瑟琳就變成了一隻白色的烏鴉,獨一無二的烏鴉。而後她發出一道刺耳的鳴叫,便朝著墮落街的方向飛走了。
“都他媽,給我滾出來!”達特朝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怒吼著,將憋在心頭的憤怒發泄出來。
這時,臨街一間緊閉的店鋪突然打開了大門,幾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從裡面鑽了出來,並且低著頭,卑躬屈膝的站在達特的面前。
達特隨即向幾名手下吩咐:“隨便找個地方,挖個坑,把這具屍體給埋了。”最後,他還不忘叮囑道:“記住給立上一個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