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吊絲偶遇高富帥 東漢末年,光和年間,漢靈帝在位時,災禍連連,整個大漢的天空籠罩著陰霾,河北冀州,巨鹿郡,此乃千年古城,無論任何朝代,都是一片繁華,然而如今,放眼城外,亦是一片淒涼,方圓百裡內,屋村零星,廣闊無垠的華北平原,二十年前,沃野千裡,無論莊家樹林,鬱鬱蔥蔥,所謂鶯歌燕舞,漁舟唱晚,一片生機;現在,放眼望去,竟然黃沙漫天,別說有什麽鶯燕,就是偶爾看見幾戶屋頂還能冒炊煙的人家,他們家門口的旺財也是瘦骨如材,走路猶如風擺柳,或者是趴在地上,吐著白沫,總之一片死氣沉沉,人間末日。
巨鹿城內,卻又是一翻天地,人群區區囔囔,大街上,酒旗飄揚,小販攤位林林總總,賣風箏的,賣特產的,算卦半仙術士,打拳賣膏藥的江湖好漢,吆喝聲不斷,一片和諧的盛世太平。
忽然,一陣的騷亂,從巷陌深處傳來,十幾個頭綁白巾,衣衫襤褸,手持拐杖,走路一斜一拐的難民,男女老少皆有,從一瓷磚青瓦,門庭高闊,又有兩隻雄獅坐鎮的大戶人家門口,狼狽而逃,緊追其後的,是一紈絝子弟,只見那少年,騎著高頭大馬,頭戴冠玉,身著錦衣白袍,腳穿玲瓏長靴,威風凜凜,此時正揚鞭策馬,嘴裡吆喝著:都給我站住,你們這群賊寇……,追趕著一群難民,無視街上慌亂人群,只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人人落荒而逃,車倒爐翻,雞飛狗跳……
就這樣,那十幾個難民跌跌撞撞,穿過大街,逃奔到城門口,守城侍衛正在站著打呵欠,見此狀況,慌忙挺戟攔路,可是那難民們只顧奪路而逃,根本不顧什麽守衛,一頓衝撞,幾個守衛本來就懶洋洋,再說現在兵荒馬亂,這種大戶人家東西被偷,那是常有的事,也不怎麽上心去攔截,讓幾個難民衝出城門去,而那追趕的少年,隨即揚鞭大喝:門前守衛,休得偷懶,還不趕快給我攔下。
眾守衛揉揉眼睛,仔細一看,還沒等反應過來,那少年竟然飛馬而過,定睛一想,幾個家夥目瞪口呆,慌忙隨後追了上去。
那些難民剛出城門,以為這下走了狗屎運,過了護城河,就可以稍歇一會了,沒曾想,百米之外護城河的吊橋上,竟然有三個同樣騎馬的少年,此時馬匹並頭而立,緩緩而來,佔據了整座吊橋,眼看那少年正要趕上,錯了,是已經趕上,跑在後面的幾個難民,身上已經挨了幾鞭馬鞭,正在地上嚎叫打滾,那少年覺得不過癮,抽出胯間寶劍,正欲逐個砍頭,其他難民,見前方無路,後面那少年窮凶惡極,正揮著常見,嘶啞咧嘴地朝他們趕來,慌亂間牙一咬,心一橫,紛紛往護城河裡跳,可憐這幫家夥,此時正直開春之際,華北大地,雖然陽光明媚,可是依然寒氣未消,那河水也一個月前才解凍的。
見那些難民落水而逃,那少年還不肯罷休,揮著手中寶劍,指揮著幾個守城侍衛,持著長戟,在河邊等,哪個上岸,就將他擒住,嘴裡罵聲連連,吆喝不停。
那並頭而行在吊橋上的幾個少年,在最中間的那位,聽見前面的叫喊聲,雙腿一夾,,韁繩一松,循聲飛馬趕向此時正頤指氣使,八面威風,叫那些守衛正在逐個對被捕獲的幾個難民搜身,還不時的揚鞭抽打的白袍少年。
“本初兄,何故如此大發雷霆啊?”那飛馬而來的少年,此刻已經勒馬停在那揚鞭少年的身後。
這一聲招呼,那揚鞭少年轉身視之,
只見黑鬃大馬上的這家夥好生面熟,定睛一望,細眼長眉,身材短小,黑袍紫褂,雖然容貌不怎地,眉宇間卻不乏一股貴族之氣,這不是許昌的曹孟德麽?何故出現在此,連忙手起手中馬鞭,調轉馬頭。 “阿瞞?”那白袍少年,此刻的語氣異常驚詫,完全不相信,在自家的門口,還能遇上小時玩伴。
“怎麽,許昌一別,至今有七八年光陰,本初兄難道不記得我了?”那黑馬少年欠身賠笑,一臉的真誠。
“這是哪話?我袁本初豈是那般健忘之輩?你小子當年打賭還欠我三袋紅棗呢!我怎麽會忘記你呢?”白袍少年此刻呵呵大笑,言語間霸氣側漏。
“呵呵,本初兄好生記性,等下我就去街上買來還你,還你三大麻袋如何?隻是不知本初兄適才為何如此動怒啊?”黑馬少年,作揖賠笑。
“哼,還不是這幫流民,屢次翻牆越院,偷我家東西,事不過三,今日正好被我撞見,看我今日不殺一儆百,以絕後患!”說話間,那白袍少年,又揚起鞭子,往幾個被守衛綁起來的難民身上,猛抽幾下。
“誒,誒,誒!本初兄息怒,不就幾個流民,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呢?你家四世三公,富甲一方,守衛又森嚴,區區幾個流民,恐怕也是走投無路,才敢去偷你家東西,再說了,你看,這些家夥也是偷些饅頭,乾糧,又不是什麽江洋大盜,就算是江洋大盜,就你家那富可敵國的家資,偷個三五年, 也偷不完哪?所以,咱還是別跟這群賤民一般見識,交給這幫守衛算啦!”黑馬少年望著此刻好臉紅脖子粗的白袍少年,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鄙夷的神情,言語間,也帶點諷刺的味道。
“那是,我袁家累世公侯,冀州第一名門望族,大漢江山得意延續至今,都有我祖父,爺爺等幾代祖上的一份功勞,如今流年不利,災旱連年,官糧不夠賑災,我爺爺都定時在家門口開倉放糧,接濟百姓,整個冀州,全仰仗我袁家鼻息呢!你看這幾個守城侍衛,哪個見了我不……就是刺史大人見我了,也要……”白袍少年,似乎不明白那黑馬少年的言外之意,收起馬鞭,整整衣冠,清清嗓子。滔滔不絕地要開講他家族的榮耀歷史。
“好啦,本初老兄,今日小弟遠道而來,連日舟車勞頓,沒吃上幾天熱飯,連個落腳的地方還沒下落,現在他鄉遇老友,難道這荒郊野外,漫天灰塵,就是本初兄你的待客之道?”見這白袍少年沒完沒了的,黑馬少年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繼續斜著眼睛,藐視著他。
“呼呼,阿瞞老弟提醒的是,本公子差點忘記,賢弟你是初來怎到,看著年景,沿途估計連個好的酒莊都沒有,看你面黃肌餿的,隻怕是餓壞了,來來來,咱們進城去,我要和你大乾三碗,不醉不歸!”說著,那白袍少年,拍拍身上的灰塵,揚鞭對那些守城侍衛一頓指點。
那黑馬少年聽他這一說,雙手摸摸自己的臉,整整自己的衣冠,回頭問身後的兩個隨從:子孝,子廉,我當真如他說的面黃肌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