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阿卡馮斯特見證了黑玫瑰的隕落。
他沉默的走在無人的小巷上,他身上穿著嶄新的黑色禮服,是某個服裝鋪的商品,此刻,思緒蔓延的現在,他忽然想用筆和紙記錄下來什麽,不過摸遍全身,口袋空空如也。
“我還有什麽?”白澤想著,伸出手指,從虛空之中撫摸那柄元素之間,這是魔法的精致運用,是他意志的體現,停頓一瞬,他並指作刀,緩緩的在劍刃上刻字。
這是永恆不滅的記錄之法,只要他還活著,這上面的一切就不會改變,哢哢,劍身被白澤的指尖劃出一道道淺痕,粉塵簌簌的往下落,當一筆一劃有力的完成之後,一行小字出現在了魂劍的表面:
【愛美之人失去容貌,黑玫瑰。】
真的很小,像是一小串銘文,絲毫不影響魂劍的美觀,這次除掉了一個大敵,黑石城的走向已經不再是那麽的難以捉摸,白澤用了最簡單的手法破除了這場棋局,簡單粗暴,果決有效。
“接下來怎麽辦?”
莫哈頓給了他意見。
“去找城主,黑石城如今的局面,那個名義上的城主又是什麽樣的態度呢?一個本地人的看法,往往可以決定戰局。”
······
耀光殿。
通體漆黑幽亮的宮殿裡,員工仆人們賣力工作著,財政主管今天也將帳簿送給了城主,他腳步輕快,光禿禿的頭頂上倔強的飄著幾根毛發,一路上,不管是年輕的國家成員還是年老的仆人都紛紛對他恭敬的行李,對於這些生存在這裡的人們來說,胖主管掌握著他們的一切,而對於這些鞠躬,他憨態可掬的點頭回應,笑眯眯的來到城主的房間,砰砰的敲響了房門。
“城主,今天的文件我放在這裡了。上面都是最詳細的支出報告,您可以查出每一筆的交易去向,並詢問供貨方,今天我們的商品依舊是賣出了可喜的價格,慶幸我當年的選擇,讓我站在這裡,衣食無憂。”
他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表情並不低落,反而有種沒辦法的味道。
財務主管的面前,那張象征著這座城市管理者的位置上,一根去毛坯的竹竿和一枚長矛組成了一個十字架,上面穿著灰黑色的毛絨大衣,狂野倒是不假,卻顯得頗為怪異。
“喂喂,這又是誰的惡作劇啊?”財政主管抱怨著把大衣取下來丟到椅子上,十字架則被拆除放到一邊,他似乎對這種事情早已習以為常。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稍稍審訊一下下屬,調查一下記錄,那些瞞不住秘密的人就會老老實實的接受審判了。
真是的······為什麽不能安分的享受自己的生活呢?財務主管懊喪的想著,說到享受他又期待起今天晚上的聚會,下體不經起了反應,笑嘻嘻的離開了城主辦公室。
吧嗒。
房間安靜了下來,白澤站在門邊,與一個植物並排而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沒有絲毫的動作。
不知為何,這個房間讓他覺得很奇怪······而那個禿子的態度也很奇怪,下午來的那個小夥子也很奇怪。
“真有意思,他們難道對城主沒有絲毫的尊敬嗎?”白澤若有所思,他在椅子上坐下,面前的桌子上,有許多堆積的文件,手指從桌子下方劃過,指尖有一抹顯眼的灰。
白澤眼中的愉悅之色更濃,“有意思。”
他期待的站起來,聳動著鼻翼,嗯,空氣中的近135種味道裡有蟲子的酸臭、財務主管的汗味,
粉塵的汙染、角落裡的霉菌、植物的清香,去除那些奇怪的味道,白澤確定,沒有人在這裡長久的生活過,無人打掃的辦公桌,毫無生氣的房間,這裡只是一個擺設,真正的城主似乎從未出現在這裡。 “城主只是一個擺設?”腦袋裡,莫哈頓·卡夫卡探究的詢問令白澤腦袋疼,他不想理會,可莫哈頓軟磨硬泡,威脅哀求,渾身解數都使了出來,最關鍵的是還沒辦法屏蔽,實在是令白澤受不了。
“好了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所以說安靜一點。”
莫哈頓發出了勝利的歡呼:“太好了!”
“哈,莫哈頓,以你的認知看這是怎麽一回事?”白澤眼神很凶的問,“誠實的回答。”
“嗯······在我看來,城主沒有什麽威信。”
“嗯。”
“下屬對他不尊重,也沒有權利的樣子,現在還是中午卻始終不見人影,可見城主完全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傀儡,是那些勢力推出來的一個障眼法。”
“哦?那你覺得推出這個傀儡的人是哪一方。”
“這······嗯······”莫哈頓想了想,“從目前的局勢來看,二王子德裡克拉和九王子,泰坦商會與海德拉王國,其中二王子和九王子的目的是王位, 泰坦商會意圖不明,卻大概率是政變之後的組織擴張,這麽一想的話······對黑石城窺視最深的應該是海德拉王國,你想,那個泰坦商會的胖子不是說過,海德拉王國在黑石城裡有秘密······對嗎?”
莫哈頓忐忑不安的說完,白澤沉默了一下,忽然鼓起掌,“說得很好。”
感受著腦中那傳遞過來的喜悅情緒,白澤淡淡的笑了笑,一開始說的那麽可怕,其實也還只是個單純的孩子呀。
“不過有一點不對。”
“在我看來,答案或許只有一個,最不可能的那個就是事實,黑石城一直在自發有序的運轉著,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什麽所謂的城主,只是單純的認為,只要有城市,就一定會有城主……”
白澤沉默一下,“真的是這樣嗎?”
寬闊的落地窗前,白澤的視野能夠俯瞰城市,那一棟棟建築,商鋪、鐵匠鋪、餐館、旅店、民房、警備所、商會、馬棚、水果攤、工廠、煤場、一個個地下組織的旗幟高高的迎風飄揚,罪惡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陽光之下,人民卻習以為常,這樣的城市,真的是正常的嗎?
白澤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霾,“恐怕,黑石城沒有城主。”
莫哈頓驚愕,“這是什麽意思?”
“莫哈頓”白澤說,“你覺得空氣中最重要的是什麽?”
“氧氣?”
“答案是空氣本身。”白澤這麽說著,對著如血的夕陽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
“我們的敵人,看來有些棘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