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將他粗魯的架起,鎖上枷鎖,一隊隊士兵列成兩隊,守衛著將他壓上刑訊車。
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景象和聲音都變得模糊和遙遠,白澤感覺到了天旋地轉一般的遲鈍感,猶如在迷霧中探尋方向的旅人,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莫名的回憶起了曾經令他印象深刻的失敗——
江都。
生死被他人掌握在手中,自己的無能為力,令他憤怒的感到恥辱。
那天,在醒來發現自己在雲塔後,他少有的流下了淚水,世界上所有的不利局面都是因為當事者的弱小,而他痛恨自己的弱小!
每一天的鍛煉,讓那羸弱的體魄逐漸變得強壯,幾乎令他崩潰的魔鬼訓練,放棄,放棄,放棄!馬步、練習、體能鍛煉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崩潰,手腳刺痛,身體沉重,幾乎完全是在用意志支撐,那種逼近極限的痛苦,猶如自殺。
可一向懶惰的白澤堅持下來了。
因為那種...自己的一切尊嚴、底線、思想、原則、行動完全被蔑視的痛苦,遠遠要比這些更可怕。
他恐懼那種感覺,而這種恐懼成了他前進的動力,死亡並不可怕,可不知多少人畏懼著‘毫無意義的死’,這是一種意志,更是一種更加偉大的追求,來源人所未曾堪破的
存在。
白澤想要對世界大喊...
我活著。
嘩啦啦......
好像又開始下雨了,那幾乎把世界遮掩的暴雨,即使意識模糊,白澤也可以想象出那副畫面,水泥和植物都被雨水打濕,雨水像是無數的線條分割了世界,在遙遠的天邊,連太陽也無法照亮黑暗......
他被人抬著,殘余的感官在微微晃蕩,腰部有著硌痛感,靴子踩過雨水的身影清脆又有節奏,他不知去向何方,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只是在黑暗中,脆弱的像一個孩子。
......那令他顫栗啊!這種感覺,在很久很久的從前似乎感受過一樣......不,不對,他一直都沒有脫離過,那個與他一樣的身影,在前世的自己,和躲藏在思想閣樓中的陳真......那個——
有著空洞眼神的少年。
“呃啊啊啊啊啊啊!!!”被製住的白澤忽然歇斯底裡的大吼了起來,沛然的力道讓士兵們幾乎無法壓製,鐵鏈崩直,死死地嵌進肉裡,並且在一點點令人牙齒發酸的深入,白澤此刻面目猙獰,他的眼瞳一片漆黑,不似人類,動作如野獸一般,釋放著純粹的本能。
聖裁將軍搖了搖頭,他穩步走來,舉起右手想要將其打暈,可突然間,四周的黑暗猶如活物一般傾瀉下來,這詭異的一幕,猶如世界被吞噬,讓他愣住了一秒。
就這一秒鍾的間隔,如同天河般的黑暗淹沒了白澤和四周的士兵,而聖裁將軍橫眉倒豎,悍然出手也隻來得及抓住了白澤的一隻胳膊。
陰影落入地面後就跟真實的陰影融合了,一起恢復了平靜,聖裁將軍孤零零的站在遍地狼藉和坑洞的街道上,手中抓著一隻斷面是黑色的手臂,臉色難看。
白澤逃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
......
艾琳娜腳步急促的走在基地內的金屬地板上,高跟鞋發出了清脆的碰撞音,從很遠地方就可以聽到,基地裡的人都知道,這就是艾琳娜的風格,她那火辣的腰肢和飽滿的胸脯讓無數單身久了的研究人員們欲火難耐。
她推開了環扣式的門,
看見了熱火朝天的基地景象,走到自己的熟人休莉亞身邊,在這位幹練颯爽的女性身邊輕聲問:“怎麽樣了?” 穿著實驗員的白大褂,雙手插在衣袋中的休莉亞頭也不回的回答:“很糟糕,樣本本身並不奇特,但對方被一種奇怪的能量侵蝕了,或者說他的碳基元素在快速降低,轉換的是基因鏈底層的數據,恐怕不光光是人格,連種族也已經被徹底的置換了。”
“也就是說沒救了?”
“上頭本來就不是讓我們救人的。”
休莉亞點了一支煙,如果白澤在這裡一定會大為驚訝,因為這裡的一切都與曾經的世界那麽的相像,那些精密運行的高端儀器顯然不會是擺設,然而矛盾的是亞特蘭斯不過是西大陸上一個大型的國家,在世界的整體水平是中世紀生產農業的時候,你卻已經起碼完成三次工業革命了,這未免有些太過詭異與奇怪。
這種差距的巨大已經到了不合理的地步,就如同是在地球的遠古時期,當生物剛剛出現,還都只是軟體和節肢動物的時候,幾十cm大小的海洋生態裡卻出現了一隻魚龍?!
這讓人還怎麽玩,犯規也要按基本法啊。
這件秘密基地中,被眾多實驗員包圍的觀察艙裡,透明的鋼化玻璃中綁著一個不斷掙扎的人類,那完全瘋狂的動作和神情明確的告訴所有人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事實上,這個任務是今早才派送下來的,被緊急運送來的實驗體代號為‘X’,經過研究人員的研究,發現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這完全就是一個死人。
這引起了一片嘩然,因為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死去的生命怎麽可能繼續行動?即使是神經抽搐也無法合理的解釋!人又不是蚯蚓和壁虎,身體斷了還能繼續蹦躂。
死人就是肉塊,這個說法在研究圈裡是公認的。
然而事實就是找不出矛盾的悖論,在經過了一系列的抽血、實驗、觀測和解剖之後,詳細的數據表明,這的確是一具早已失去的屍體,而且死亡時間長達了26個小時,對方能夠行動的原因未知,可血液中的氨元素超標,濃度已經完全過了致命線,研究人員對報告上的曖昧說法一頭霧水,他們覺得這是被毒殺的屍體,甚至還以此為依據認真的編寫了一份報告。
高層表示:???
重新表達了準確的意願後,研究人員得知了一部分的真相。
“這是某個人的……使魔?”艾琳娜一臉怪異,對高層的形容詞頗為不解,這種超能力事件對她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就仿佛荒誕的怪談出現在了現實中一樣,很不真實。
艾琳娜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基地的副主管,自然不可能是毫無能力的花瓶,她和休莉亞一起觀察著隔離間裡的‘X’,同時對數據進行整理和分析,很快便總結出了大量的有用情報。
“這完全就是行走的肉塊啊……”看著報告書,艾琳娜感慨的總結道。
休莉亞素手輕翹,優雅的接過,莞爾一笑,“別耽擱了,上頭可以緊急任務,這顯然是爭分奪秒的重要情報。”
艾琳娜撇撇嘴,跟在姿態婀娜的休莉亞後面,兩人的步距不一樣,她還時不時的小跑兩步,邊跑邊問,“你說,這個實驗體能不能用在武器上面?我們經過提取發現了那個共生體,經過了實驗體X的分析和演算之後,有超過76.42%的可能是具有傳播屬性的瘟疫源,畢竟對方有許多的先天有利條件職稱這條理論,比如氨的無色和附著的性質,這種異常的生命的確不可思議,可對方似乎只能破壞的欲望,卻又展現出了相當狡猾的潛伏能力,小巧的體型和超絕的智商,我覺得……”
“艾琳娜。”休莉亞停下腳步,霍然轉身,眼神冰冷,“閉嘴。”
艾琳娜噤若寒蟬。
兩人僵持了一會,休莉亞重新轉身,長發甩出了靚麗的弧度。
艾琳娜松了一口氣,連忙安靜的追了上去。
她想說話然而艾琳娜不讓說。
沒辦法,
忍著吧。
“高層的意見是想讓我們研究出這種寄生生物的來源和特性。”休莉亞站在一處密封的大門前,經過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通過對生命體征的監測來確定身份,不過休莉亞實際上很不喜歡這個裝置。
“休莉亞女士,經過最新一次的測量,您的最新體重為——”
“啊啊啊啊啊——”
艾琳娜在一旁促狹的偷笑,“嘿嘿嘿嘿,每一次測量都要這樣子用噪音糊弄過去,你是胖了幾斤啊?”
休莉亞滿頭黑線,暴怒如修羅般欲火焚身的走進了這處試驗基地,基地中一些高危的項目都會貯存在最安全的環境了,為了保證對方的存活和安全性, 除了必要的安眠和束縛措施外,研究人員幾乎只能從監控或者對方的探查死角來進行觀測。
1464道工序是科學家們的生命保障。
一個迎面走來的人衝二人打招呼:“休莉亞博士!”他帶著焦急的神色,遞過來一份文件,休莉亞俯瞰著下方,她此刻正在觀摩著的,恐怕是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奇跡——深綠色的液體中,濃鬱不散的黑色不斷的腐蝕膨脹,面目扭曲的怪物有著六隻手掌,背部是兩排裂開的骨刺,身體中只有頸椎,仿佛全部都是纖維組織。
它膨脹著,過於肥碩的身軀讓它看起來異常的扭曲,這是對常識認知的挑戰,任何人看見這樣的生物,都不會相信它會存在,因為這不合常理。
“請看。”一旁的男人按下了開關,數個籠洞打開,幾隻老鼠從高台上探出腦袋,它們不敢從這令人目眩的高度跳下去,嗅著向前,一點一點的靠近硫酸桶。
休莉亞和艾琳娜看的目不轉睛,異常從現在開始就已經出現了,硫酸的味道異常刺鼻,老鼠不應該那麽平靜。
幾隻小白鼠一點一點的,在邊緣探出腦袋,研究人員打開了幾個小孔,它們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猶如只是為了犧牲,硫酸在短短的瞬間就奪去了它們的生命,黑色的漂浮生物輕柔的觸碰了它們的屍骸,幾隻老鼠睜開了眼睛,開始在硫酸中遊蕩,即使血肉在消融,也看起來怡然自得。
觀看台上一片鴉雀無聲。
艾琳娜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這個...該怎麽研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