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的回歸已經迫在眉睫,抬頭仰望星空,代表各個神明的星星正散發著微光,那份光會越來越明亮,漸漸將這無垠的夜空浸染,變成色彩斑斕的天空。
魔苟斯·刻伯赫爾立於庭前,無比懷念自己那時的天空,當他還是一個凡人少年的時候,這番的熱血,望著那七彩斑斕的世界,仿佛處處都是眾神的使者在窺探,他的喜怒哀樂都盈意於表,毫不畏懼的直視著邪惡:“眾神必將製裁那喧擾其安寧的妖魔!”
可最後,他卻在幫助他人的途中死掉了。
在那之後……
魔苟斯微微一笑,對那個瑰麗的年代不置可否,他此身立於黑暗中,那麽這裡便是魔淵之庭。
嗒嗒……嗒嗒……
拐杖敲擊木板的聲音遠去,赤色的毒蛇陰冷的爬行,不管是什麽時代,黑暗永恆不滅,令人敬畏。
至少對前廳的那個男人來說是如此。
“大人,已經查明了,那兩個女人的身份……”薩隆莊重的彎下腰,頭深深地低到了腿根,頭髮肆意的膨脹著,年輕卻富有氣色的臉龐上滿是後悔與淚水。
魔苟斯目不斜視,慵懶地撫摸著從桌面上抬起的毒蛇,坐在屋子正中央的王座之上,一言不發。
薩隆轉了個身,重新面對祂,沉聲道:“還請……讓她們平安。”
“就這些無聊的事情嗎?”魔苟斯忽然聲音冰冷的說。
薩隆身上的冷汗澿澿而下,喉嚨一下子乾的有些沙啞了起來。
“那、那還有……您吩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那兩個女人並沒有暴露,目前已經被植入蟲蠱,隨時可以為您享用。”
“嗯,養在偏殿裡。”
“是。”
春天,經過了半年的整備,聖城的東征開始了。
整裝完畢,全身金屬重鎧的一隊隊聖城武士令人熱血膨脹,一群來此參觀的王國貴族對此驚歎不已。
“噢噢噢噢!!有這麽強大的戰士的話,什麽國家都能輕而易舉的攻陷吧?”
劍士長在一旁出聲:“閣下,是西征,我們向太陽升起之地發起的戰爭,與世人認知的緣由有很大的差距。”
“哦?”這種說法貴族還是第一次聽說,忍不住問:“什麽緣由?”
這位劍士長微微一笑,和煦的露出了長滿厚繭的手掌,走向前去直指太陽。
“朝聖!”
“這是去迎接我神的至高之路啊!”
貴族們冷笑不已,一位效忠於王室的劍士長卻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話語,王室的顏面被置於何地?
光明神教的教皇帶著紅衣主教們穿過人群走來,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飄揚的彩帶與鮮花,將這裡點綴成歡樂城。
費利撒帝國國王陛下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冷哼一聲,帶著大臣們從高台離去。
在他看來,這次東征與其說是前所未有的偉業,倒不如說是對他的示威。
這個國家,從一開始就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
“師父,能教我強大的技巧嗎?”
炎宗師笑眯眯的捧著茶杯,在初冬化雪的寒冷天氣裡品著熱茶,不急不緩地說道——
“我教你的就是強大的技巧。”
“手臂的鍛煉,奔跑的鍛煉,腰肢靈敏的鍛煉,反應速度的鍛煉,還有身為魔法師最重要的——知識積累的鍛煉。”
“見微而知著,只要持之以恆,遲早都能做出一番事業的。
” 老人不急不緩,但少年卻沒有這樣的耐心去等待,對他來說,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煩躁。彭塔多和妤兒的失散讓他無時無刻不在為對方的安危而擔心。
這份牽掛使他的訓練心不在焉,炎宗師看著看著,忽然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揮劍已經練的超過一百遍了,但是有形而無神,終究不能算是自己的技藝。”
炎宗師的心底忽然泛起了一抹酸澀和嫉恨,他努力了那麽久,明明那麽瘋狂了,當被認為是天才的時候,那份欣喜若狂,但無論他怎麽訓練,都無法從體內誕生出絲毫的力量。
他令人精妙的技藝毫無用處,肌肉的控制技巧更是被棄之如敝,周圍人那份期望和失望,一度將年輕的他壓垮。
不經意間回想起的過往……那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真是令人懷念——老宗師劃起嘴角。
“你就去吧如何?”因揮劍而砸到大腿的白澤含淚揉著腿,聞言身形一僵。
“什麽?”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炎宗師仿佛放下某種執念,他發覺了生命的意義不一定是絕對的,信念會改變,而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視。
哪怕那是無知且愚蠢的。也純粹的令人覺得可愛。
白澤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身體的某處傳來了火焰似的溫暖,老人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微微佝僂,讓白澤感受到了被認同的溫暖,這份溫暖演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讓他的心中真正多出了老人的影子。
萬般思緒閃過,有焦急有猶豫,但無論如何,他真心誠意的在心底向著老人深深地鞠躬——“真的,很謝謝您。”
像這個樣子給我勇氣。
白澤來到傳承塔,與初時有些似曾相識的畫面,那時的他面對渚天傾這個還很陌生的男人,有的只有畏懼與疏遠,他不敢靠近他,並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與旁人與眾不同,與世界所格格不入的氣息。
曾經,他認為那是空虛,是一種無知所帶來的不自信,是對方那空空如也的內心。
哢嚓——
“師父。”白澤有些忐忑的來到了渚天傾的面前,一五一十的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與信念,他害怕被拒絕,恐懼被懲罰,但為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他又重拾了勇氣。
那兩個人對你來說到底算是什麽呢?仿佛是師父、又像是自己的內心在如此詰問著。
白澤迷茫的思索著,思緒陷入迷霧中,在摸索中,他不斷的否定著一些可能性。是愛人嗎?是親人嗎?是朋友嗎?不,不是這樣簡單的存在......妤兒對他來說,最開始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樹妖,是隨著時間的相處而誕生了一部分的感情,察覺到對方那色情的本質下是一顆想要被保護的心,作為異種的她沒有同類,她很孤單啊。
彭塔多,只有在彭塔多這個無憂無慮的少女面前他才能保持住自己這空虛無趣的真實面目,被魔鬼掠來這個世界以後,無論怎麽努力,學會何等強大的魔法,對他來說,內心的深處都有一種不願直視的恐懼——白澤的眼睛睜大,瞳孔微縮。
他害怕啊。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境,不過是魔鬼在他的幻想中演出的一場獨角戲,他的思維活躍在自己的世界裡,被當做一件商品,由那個可怕的魔鬼放在手心裡拿去給其他人展出!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就恐懼的幾乎要哭了出來。
他一直都很害怕啊!因為生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未來,直至死亡以後永遠的將來都被注定的因果,讓他不敢面對,刻意忽視,卻在心底的某處扎根,讓他分不清的虛與實的界限。
命運扼住了他的喉嚨,並砍去了他掙扎的手腳。
可他想要拯救,白澤不禁想到,如果自己什麽都不做的話,那又有什麽會發生改變呢?
承認吧!自己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類!
然後否定吧!因為你仍然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