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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魂法神》第82章 浴火重生
  彭塔多和妤溪只是在江都繁華的街頭遊玩了一下午。

  回到木屋時,牧師正在火爐前痛苦的祈禱,屋內一群男人淫笑著起身,逼近彭塔多和妤溪。

  “對不起……對不起……”牧師握著太陽神的教義,“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對不起……對不起……”

  彭塔多看上去有些驚慌,但妤兒嬌豔的臉上卻一片冷笑,她揮出手,一根荊棘飛舞,在男人們的慘叫聲中切斷他們的四肢,濃鬱如實質的霧氣順著藤蔓沒入妤溪的身體。

  一群人的死沒有引起任何意外,因為結束的太快了。這些家夥只不過是一些普通的流氓混混,連妤溪曾經遇到的商人護衛都比不上。

  七階的魔鬼樹妖!這可比白澤要強大太多了。

  當年她被白澤抓住的時候,才只有四階,她的晉升極快,全賴於這時不時的生命進補,至於這些年來她到底殺了多少人,那可真的是難以預料。

  魔鬼樹妖是傳說中上古年代的魔鬼藤的變種,而他們之中結出的奇異果實就是妤兒這樣的人形個體,用以誘惑那些意志不堅定的旅人。這種生命如野草般瘋長,但也需要足夠的養分,有些類似於魔法師中的一些邪惡的黑魔法,所以白澤沒有她的實力進展之快,也是意料之中的。

  “這可惡的杜魯克比斯……”妤溪不爽的拽了拽脖子的項圈,夾著彭塔多的身影躍上平房,一躍便飛出了數十米。

  此時兩人還不知道,白澤栽在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隊手裡。

  一輛馬車等候在江都城外。

  暴雨如瀑,黑雲烏壓壓的壓在天空,蒼白的閃電時不時的撕開黑幕,濃重的氣氛滋養著壓抑,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林間小道間,趕馬的小哥瑟瑟發抖的往手心裡哈著氣,一轉頭看見數個人高馬大面容彪悍森寒的身影,嚇得慘叫一聲一屁股從馬車上跌了下來。

  “鬼,鬼啊!”他淒厲的叫了一聲,卻有一隻粗壯的大手提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和善的放回了車頭。

  “鬼什麽鬼啊,是我們,你們準備的怎麽樣,接頭的在哪?”黑衣小隊的一個看起來活潑的藍發青年湊上來問,趕馬小哥驚魂未定的坐在那裡,聞言慘然一笑,手指了指道路前方。

  雙頭食人魔也不多問,他大步走到馬車後面,拉開簾子,將白澤丟了進去,然後關上,就準備離開。

  一行沉默寡言的黑衣人來得快去的也快,盔甲穿在身上那走起路來金鐵相撞的鏘鏘聲緩緩遠去,剛剛無比鎮定的馬車夫忽然一個大喘氣趴在馬背上,渾然不顧這傾盆的暴雨,眼中有止不住的巨大的驚恐,牙齒咯咯的打顫著,心臟怦怦亂跳。

  瞞過去了!

  “架!”

  馬車踏著泥水,顛顛簸簸的在泥濘的狹長小道上飛馳而去。暴雨傾盆而下,掩蓋了所有的痕跡與話語,待那一抹明晃晃的燈光漸漸消失,一襲黑衣的刻伯赫爾微笑而立,似幽靈一般站在車轍的坑窪處,一轉眼,又消失了。

  天空中,一隻碩大——不知該有多麽巨大的眼睛向下凝望。

  這是一隻龐大的獨眼,像是一輪輪的圓環,而眼白極少,眼瞳的四周,無數的法陣重重疊疊的組成了強大的能量,平流層的能量化作根須為它提供動力,眼底的每一根血絲與血管都流淌著鮮紅的熔漿與青水,眼睛好似人,但更似神。

  這是一隻令人望一眼就感到驚悚的眼睛。

  因為它仿佛是長在天空之上的一樣。

  數個小時之後,一群躲在黑暗中的背叛者才得到消息,異族頗具惡意的試探最終以失敗而告終。

  而魔苟斯率先回歸卡羅蘭大陸,從無盡黑暗的深處攜帶欲望而來尋找代言者,現在,他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種子……

  蒼穹之眼縱觀局勢,而魔管通訊所則獻上了自己殷切的幫助,亞琳駕馭著馬車,一路出了江都,瘋狂的向西奔襲。

  一群人三五次的伸手攪渾了這譚水,無數令人瘋狂與恐懼的陰謀與權策是智慧的交鋒,也是力量與思想的碰撞,強大的人們不甘示弱的相互扳著手腕。

  但最終,誰能笑的最後,還是一個未知數。

  為了區區營救一個法神弟子,這盤棋,下的還真大。

  ······

  白澤睜開眼睛的時候,虹膜內折射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分叉出了奇妙的色彩。

  看向身旁,蒂娜趴在他的身側,像貓一般倦怠的酣睡著,香甜的呼吸令人著迷,金色的細碎陽光打在她身上為她蒙上一層紗衣。

  白澤緩緩地轉過頭來,有些潮濕的天花板,他回到了消逝之地。

  自己太過懈怠了。太過愚蠢,太過自大,給師父丟臉了。

  “你真的這麽想嗎?”渚天傾的身影在窗戶外看了他一眼說,“那就靠自己的力量來山頂。”

  白澤穿過夜間的田野,一人多高的青草中隱約傳來蟲鳴聲,他的衣衫被雨露打濕,卻義無反顧的悶頭向前,不用魔法,不求外力,僅僅靠著自己,從繁星滿天的夜空開始前進,直到遠處的山村傳來第一聲遙遠的雞鳴,才氣喘籲籲的爬到了半山腰。

  “哈啊……哈啊……”白澤要死了似的大喘氣,他翻了個白眼,有種就此放棄回去雲塔的衝動,可內心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喝問與鞭撻他:“你的決心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難道你的堅持就只是口頭說說的,一轉眼就可以放棄嗎?”

  “當然不是!”白澤心虛地回嘴。

  他開始想一些令他在意的事情,如這次的挫敗,如彭塔多,如妤兒,還有……還有悟成空,自己怎麽能令這個小師兄失望?

  “我一直都是最強的!”白澤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吼出了微弱了信念。

  “雲視!”莫溪提著東西就來到了山巔,一副閑雲散鶴的悠閑模樣,一隻手上輕輕地撚著一隻通體烏黑的碩大蜘蛛,一米來長的個子,仍然活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蛛矛時不時的抖動一下,展現出頑強的生命力。

  “你讓我研究的這個東西,挺厲害的。”

  “哦,是嗎。”

  “怎麽了?”莫溪有些不解,“不像你哦。”他那輕飄飄的自來熟作風不是誰都可以忍受的了的,正想厚著臉皮湊上去詢問,卻偶然瞥見了對方的眼睛,一時間,什麽搞怪的心思都沒有了。

  “嘛……嘛,你別生氣,我走,我走總行了吧。”莫溪臉色難看地陪笑著,倉促轉身,幾乎是逃一樣的離開了這裡。

  “乾!這個老不死的生氣了!”

  只有渚天傾仍坐在原處,默不作聲,只是一杯,又一杯的添著茶水。

  “呼……呼……”白澤扶著膝蓋,一步又一步,幾乎是在靠著毅力蹣跚前行,他的雙腿如灌鉛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好似沉入泥沼,帶著蠱惑人心的酸麻在他耳邊低語:“算了吧,算了吧。”

  “停下來吧,再這樣下去也不會有個結果,你又想要證明些什麽呢?”

  “人總是會失敗的,不如回去吧,好好的休息休息,學習學習魔法,很快就會反敗為勝的不是嗎?”

  “算了吧……別幹了!——快放棄!!”那個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

  “我不!”白澤撕心裂肺的吼叫著。

  “我決不放棄,絕不!”

  這個倔強的少年含著眼淚,周身的骨骼傳來不堪重負的聲響,他就這樣昂著頭,挺著劇痛的脊梁,咬著牙,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眼中的火焰就會炙熱一分,他發過誓的, 他許過願的!他怎麽能食言!?

  “我曾經說過……只要有值得我守護的東西出現……我就會拚盡全部……去保護!”

  “保護不當只是因為……我的實力不足以擔當起這份重任!”

  “一個遲鈍的人,心底就像是早已燃盡的灰燼,哪裡有火焰可言?什麽都遲鈍,什麽都退卻,什麽都忍讓,還修什麽魔法,求什麽力量!!”

  但有人聽到了。

  一個溫柔的女孩聆聽了他的心聲,臉上露出了嬌豔的微笑。

  一個老人坐在山巔,手中濃茶微晃,心底做出了某種決定。

  渚天傾輕輕地抿了一口雲茶,四面八方漂浮過來的雲朵仿佛近在咫尺,一些淡淡的水汽匯入茶杯中,連帶著一些草木精粹也如粉末般浸入,形成了一杯清新淡雅的茶水。

  這份空曠靜謐的環境隨著粗重的喘息而打破了那份飄渺的美感,白澤終於大汗淋漓的爬了上來,如同一隻精疲力盡的野獸一般幾乎四肢而行,他站在那裡,扶著膝蓋,身體如龍蝦般彎曲,渚天傾走過去,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背上。

  “嗷嗚——!”淒厲的慘嚎響徹雲霄。

  渚天傾老神在在的抬著眼,就像是沒有看見徒弟那幽怨的眼神一樣,隻丟下了一句:“明日午時,再在這裡集合。”就走了。

  白澤癡呆的站在原地,有些傻愣愣的摸不著頭腦,這時,一陣寒風吹來,逐漸冷卻下來的汗水凍得他一個激靈,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渾身上下一陣毛骨悚然!

  “阿嚏!”

  看來這下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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