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各個勢力用魔眼、煉金術,乃至預言術所進行的觀測都沒有一個得到好下場,魔眼在頃刻間爆碎,煉金術被太陽的光輝掃成了灰,巨大的神力燒毀了聯系它的魔力管道,造成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而所有對戰爭進行了預言的大師們紛紛七竅流血而亡,這裡面出了一個有趣的故事,一個公國的國王想要知道戰爭是否會對他的國家造成影響,請了全國上下,數百位有名的預言家集體施法,結果其中99.99%全部暴斃,隻留下一個獨苗滿臉冷汗的坐在那裡......
這是一個濫竽充數的家夥。
死亡沼澤的動向是所有人後續才去查看的。
那裡的三千裡近地全部變成了不可視的禁魔煉獄,扭曲的空間和高度凝練後的火焰流竄在土地上,滾滾的熱浪熏陶下,沒有生靈可以在這恐怖的高溫中生存,太陽的威嚴讓這片大地永恆燃燒,直到其中生靈的絕滅!
光明神教的樞機主教們前往各國宣揚自己的道義,在這特殊時期收攏了大部分的信徒,而絕大多數的國家也沒有辦法進行阻攔,他們畏懼那高聳於天際的太陽,是的,在這敏感的時期,光明神教橫行無阻,即使在聖城損失了那麽多的人馬,他們也絕對稱不上吃虧。
可西大陸諸國就不一樣了。
聯軍的重創讓他們的國力與經濟急速衰弱,各地間的流寇與強盜霍亂治安,無數黑暗的交易與人體買賣,促進了奴隸和藥劑學的高速發展......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深切的感受到了。世界正在重回黑暗時代!
那是令昏聵的老人們驚悚的話題,是他們那已經糊塗的腦袋裡每一個細胞都發出尖叫的嘶鳴,是這些人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噩夢,自從那個時代之後,絕大多數親身經歷的人就將改變世間的美好作為自己絕不動搖的理想。
在見識過那種地獄之後,才會明白渴望紛爭與動亂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與可笑。和平的珍貴就像是沙漠之中積蓄的甘露,那不是寶物,卻勝過了一切欲望!
“決不能讓那種黑暗再現!”
他們站了起來,老人們想要用他們已經羸弱的手腳再做些什麽,有些事情,是只有他們這些親身經歷者才能體會到的,不是閱歷與經驗的差距,而是思想感官上的不同。
無聲無息間,一個【反老會】成立了,它的宗旨是尋找志同道合的人,而所做之事也皆為正義,即使稍有些固執,但這個組織最初的確沒有引來太大的反感與敵意。
加入者大多是老人,而且種族不限。這就讓大地上,【反老會】的勢力極具膨脹,幾位極有賢能的老者擔任其中的首腦,組成了晨下議會,號召讓世界沐浴光芒,以思想的光輝,來驅散邪惡的黑暗。
他們無疑是正義的。
而且也是強大的。反老會的建立標志著上一代的人們行動了起來,這在其他人眼中如何有些無從知曉,但至少,有一個人是真正感同身受的。
那便是八王之一......
仲裁之眼——渚天傾!
那富有智慧與冷靜的雙眼盯著那最新一版的新聞板報,他的儀態在看到反老會的時候有些放松,慵懶的用手指撓了撓面前戴著小帽子的可愛羽族,這個隨處可見的小生靈居然會成為現在名徹大陸的送信鳥,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筆。
吧嗒。
茶杯與瓷盤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渚天傾此刻在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
這裡生長著翠綠的藤蔓與花朵,都被仔細的修剪過,充滿了自然的美麗與清新,有著古雅和令人心曠神怡的舒暢,他坐在實木的書桌前,面前的不遠處就趴著一隻紫色的大蝴蝶,兩扇翅膀微微起伏著。 鳥兒的啼叫婉轉優美,渚天傾沒有穿外套,隨意的靠在椅子上,眼睛中不再有之前那樣的死氣與躁動,而是與八王身份相匹配的涵養。
“你在這裡啊。”一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這份靜謐,他回頭看去,一位打扮活力,單馬尾的美女靠在門框上,有著柔美的輪廓和端正的五官,柔順的發鬢垂落,就像是於古林中隱沒的精靈。
渚天傾用沒有任何齷齪意味的眼神欣賞著,事實上,對方也允許他這樣子欣賞,這種目光遠比那些充滿其它意味的眼神要讓她舒服的多。
“精神穩定下來了?”
“是的,接下來就要正式開始了。”
“你還是放棄吧,那種事情,不可能成功的。”
雖然是令人心寒的話語,但渚天傾一點都沒有往心裡去,他知道對方就是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就像是她的人,她的心。
“嗯,但是總有人要做,別阻止我,那是我一生的理想。”
渚天傾淡淡的,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漠不關心,但女子微微蹙眉,她有些嗔怒的叱道:“你們男人總是這樣,用所謂的理想來自我犧牲,卻全然不顧他人的感受。”
渚天傾沉默了,這的確戳到了他的痛點,但他沒有退縮,深深地吸氣,又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堅定的說道,“我相信自己的弟子,他的話一定能做到。”
女子的臉色更加的不愉。
“嗯,總而言之......”渚天傾臉上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謝謝你了。”
女子身體一僵,沉默了一會,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渚天傾望著她的背影,目光中蘊含著複雜的感情,有愛慕、有悲傷、有不舍和懷念、還有一絲絲的愧疚與無法彌補的遺憾。
他知道,這便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了。
無論成功與否,命運的齒輪都將在那一刻落下帷幕,以宏大的戲劇作為終結,也足以配得上他的了吧?
歷史的終結者,大陸的賢王,俯瞰的蒼穹之眼,與神比肩的魔法之神。
古典魔法師的末裔,渚天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