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進來。”
“將軍,後方傳來戰報,永日城與周邊十城全部失守!”
在這一刻,震驚的沉默之後,所有的軍官都打出了憤怒到失去理智的咆哮。
“怎麽辦?”情報組長環顧四周:“撤軍嗎?”
啪!軍事管理局將軍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喝道:“不能撤軍!我們距離勝利只差一步了。”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帶著戰爭與殺戮磨礪出的森嚴與冷酷,蒼老的白髮根根豎立,如錐子一般,充滿了壓迫感,“打下鐵匣城……此後三千裡,再無一軍之將!”
這句話在後世的戰爭史上名流千古,波利卡西將軍於晚年享受到了這份榮耀。但現在嘛……
鐵曼撐著下巴深思熟慮後,果斷道:“通知司令部吧。”
為了眾位貴族與將軍的安全著想,他們並未參與前線的戰爭,而是坐鎮在海螺灣港口對岸的一個僻靜優美的峽灣之中。
白鷺港灣。
“報——”傳訊兵的高呼打碎了那平靜而悠閑的氣氛,一位莊嚴的侍衛攔住了他,“請接受檢查。”
“好,好的……我有緊急的情報傳遞給赫……赫魯德總司。”他似乎是跑過來的,一直大口的喘著粗氣,布製的帆帽下是細密的汗水,侍衛對此面無表情,而是招呼手下圍上來進行搜索。
“什麽事這麽吵?”一身休閑打扮的健碩壯漢走了過來,在場的士兵們急忙立正致敬:“赫魯德將軍!”
“將軍,前線告急!”
正在釣魚的赫巴曼和正在曬太陽的赫裡亞動作一頓,氣氛隨著二者心態的轉變,所有人的情緒都被牽著走,兩位戰場上的最高指揮官聚首,取下那封急報,細細查看起來,開口說:“士兵,喊大牧首來,告訴鐵曼,撤軍三萬回防永日城,務必在三日內拿下鐵匣城,進軍天龍都!”
砰!老將軍拍板定案,但赫魯德連忙想要勸阻:“等等老爹!這未免太過草率了吧?我們應該更加慎重一些,西大陸危機重重,我們可不能在這裡耗盡所有的有生力量!”
赫巴曼老將軍態度堅定:“軍貴神速,距離神的降臨已經沒有時間了,在那些樞機主教們的感悟中,第三次日冕爆發將在7月15日的傍晚時分降臨,必須在那之前,趕到死亡沼澤!”
“通告全軍!”
“進攻!!!”
蒼老的怒吼聲伴隨著鐵騎的轟隆震響讓西大陸失聲,僅一天,龍鱗鐵血天邦連下十八城,六葉、左岸、凱旋等城池接連被佔領,整個東面領土完全落入帝國的統治之中,最正面的戰場上僅剩三萬士兵防守在天龍城——天邦的首都!
“陛下,臣請求生死一戰!與城池共存亡!”
“陛下,此時當能退則退,賊人勢不可擋,猶如滾落之山洪,不宜與之硬碰硬,請陛下在侍衛的護送下南去,賊人之軍固然勢猛,但山洪總有平息之時,那時,才是我天邦重振之日。”
海格霍姆,天邦之主粗壯的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他沉思許久之後,下達了一道命令:死守帝都!
“陛下!”
“陛下請您三思啊。”
這一刻,不管是讚同還是反對的官員皆是勸阻,無論如何,身為帝國象征與統治者的皇室不容有失,海姆王是近年來少有的賢明之君,有鐵血手腕與懷柔之策,睿智又不失威嚴,許多人相信,他能帶領國家走向強盛。
一位身著青山,眉眼淺薄的文士鏗鏘有力的捶了下胸膛,
振振有聲:“我等下屬為國赴死,乃忠義與英明之舉,而為王者當孤高而理智,請陛下撤離帝都,而我等死戰!” “請陛下撤離帝都!”
“請陛下撤離帝都!”
海格霍姆微微的擺了擺手,淡淡的道:“準備應戰吧。”
十公裡外,聖城的軍隊已經若隱若現。
半個小時之後,疲倦不堪的聖城士兵們出現在天龍城下,沒有一聲言語的就發起了衝鋒——
這簡直是一場荒謬的戰爭!
僅有三萬守軍的天龍城唯一的優勢,便是那巨大的城牆。
這裡曾經是遠古時期的人們所建立的特殊堡壘,號稱飛鳥難度,神龍退避的堅韌城牆幾乎無法被摧毀。超過了五十米的城牆讓絕大多數的攻擊都失去了它應有的威力,龍血士兵們在戰鬥的第一刻就開啟了血脈,一條條紋路攀爬上他們的臉頰,左眼瞳化為猙獰的豎瞳,獠牙變長,頭髮被染的火紅。
越是實力強大的戰士,他的頭髮便越是紅豔,這是由與生俱來的龍血純粹度決定的,這是一個由血統決定地位的,帝國專製國家,此刻這個國家最後的頑抗力量,爆發出了令人心驚的反抗能力。
轟!
碩大的巨石沿著城牆垂落下來,讓被陰影遮蔽的士兵眼中閃過絕望,他被噗嗤一聲碾成了碎肉,在地面濺起了塵土,聲勢浩蕩。
這樣的一幕,在城牆的周圍接連發生。
聖城的高端戰力們試圖在城牆上方清掃出一塊安全陣地,但能量炮塔與結晶重弩呼嘯著射穿那些禦空飛行的魔法師們,一顆顆晶雷,燃燒瓶被運上城牆並最終在下方熊熊燃燒,那些無法後退的聖城士兵們發出慘叫,無力的敲打著天龍城那堅韌到令人發指的城牆。
偶爾,他們的身上會泛起一陣白光,但那並沒有什麽用處,因為數量比起龐大的軍隊來說實在是太過稀少,而且斷斷續續。
赫巴曼將軍恨得牙癢癢,他帶來的整整一個宮廷中隊,超過一百六十名的大魔法師全部葬身在了那個堪稱無害的永日城中!
這些高端力量盡毀的現在,魔法的使用跟不上戰爭的節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第二中隊前進,使用勾爪!”
士兵們收起長劍與盾鎧,取出一根長繩,揮舞著丟上城牆......叮!他們拽緊繩子,依靠強大的身體素質在城牆上跳躍著,並時不時的重新甩出勾爪以讓自己爬的更高。
呼嘯的巨石破風而來,有些靈巧的戰士可以讓自己輕易的躲閃,但還有更多的人,不是被巨石砸中落下,就是被刮住繩子,不管是哪一種結果,最後都注定了死亡。
赫巴曼悄聲向副官說了些什麽。
嗖!
一發凌空而來的子彈射穿了赫巴曼的頭顱,一個雞蛋大小的洞前後通透,將軍的屍體倒下去了,可是沒人在意。
那些牽引地方重武器火力的魔法師們已經一窩蜂的衝向水晶射出的地方,狙擊手只能在眾敵環伺的情況下無奈的露出了苦笑,無數道魔法同時命中,將他轟成了殘渣,同時掀起了漫天都的灰塵。
借著這些灰塵的掩護,魔法師們迅速的遠離了重弩的危險范圍和能量炮塔,但即便如此,還是有數道淒美的血花在同一時間綻放。
整個戰場化為了一座殘忍的絞肉機,雙方都有死傷,猙獰而不顧一切的戰鬥,雙方都明白,在聖城爬上城牆的那一刻,龍鱗鐵血天邦就完了。
赫巴曼將軍坐在帳篷中,沉思著禦敵策略,一個假的分身居然吸引出了一位頂級魔彈師倒是意外之喜,但對整個戰局來說,這無關緊要。
問題是如何突破這道防線——天塹之牆——天龍城的城牆!
“內部突破如何呢?”
“不,最穩妥的辦法應該是直接用人數來堆積。”
幾人討論不出結果,一道聖光突然降臨在會議桌上引發驚呼!
“大牧首!”金光中的人正是光明神教的艾伯,他沐浴在光明中,身著修者袍,頭帶金冠,目光直視前方,認真的說:“聖女將親征前線。”
“什麽?!”“什麽?”赫巴曼,赫魯德兩父子大驚失色起來。
隔絕西大陸與北大陸的世界海的其中一條——乾海上空,翅膀扇動所帶來的呼嘯聲影響了海面的潮流,掀起了來回湧動,不斷碰撞的海浪。
一頭鋪天蓋地的身影從乾海的上空掠過,黑色的腹甲,金色的毛發沐浴陽光而立,一些海島上的土著與生靈呆呆地望著那偉岸的身影,身體不停的戰栗著。
那是一頭龍。
一頭能夠讓人看不清全貌,如同佔據了整片天地一般龐大如島嶼的巨龍,無數芝麻般的生物密密麻麻的環繞在四周,曾經傳說被神賜福的無敵生物,在祂翱翔於天空的一刻,漫天的繁星都在刹那間掩蓋了太陽的光輝!
“嗚——”如同火車長鳴一般穿透風與雲的聲音震動數千裡, 眼瞼低垂,六對翅膀幾乎靜止在空中,借助氣流支撐著它龐大的身軀,而每一次扇動——
呼!
白澤站在神啟帝國的皇宮之上,隻覺得今天的風格外的喧囂,時不時的就格外的狂暴。
憤怒惡魔成功的挑起了反叛,聖城也退軍了一部分,他該去找......魔苟斯·刻伯赫爾了。
白澤面色一沉,他對那個魔神很是忌憚,跟吳迪不同,是那種對黑暗本能的敬畏與恐懼,對方的一切所作所為都將超出掌控之外,讓他本能的有些不願意去直視祂。
他在狂風中站直身體,危險的搖晃著,但接著,他輕飄飄的被風吹了起來,越升越高,在抵達氧氣稀薄的高度之後,白澤不慌不忙的開始構建元素,將單獨的火元素分離出來,然後與風元素聚合在一起,產生一種截然不同的奇詭異變——
爆破。
砰!
突然炸開的空氣掀起恐怖的氣流,天空出現一道筆直的白線,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驚奇的看著天空,拽著媽媽的手臂喊道:“媽媽媽媽,快看!雲!”
婦女敷衍的回應了兩句,在孩童興奮的催促下向上看去,忽然露出了警惕與驚恐。
因為那盛夏的天空,澄白的顏色在正午時分卻如同晚霞似的赤紅一片,這詭異的一幕讓平民們惶惶不安,那是白澤移動所帶來的高溫。
這簡直是一種瘋狂到不要命的做法。
可白澤就是這麽做了。
他簡直比魔鬼還要魔鬼,愚蠢到讓憤怒這個惡魔都感到目瞪口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