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不僅沒有優點，還是個這麽不理性的人。”

　“你懂什麽，這叫血性。”

　重新回歸潛意識的黑暗空間中，我再次與那個神秘的女孩會晤。好歹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成年人，她的年紀看上去不過是一個高中生而已，難道就不懂得給大人一點面子嗎?雖然真實情況可能不是這樣的，但不管是什麽牛鬼邪神，只要降臨在這世上，都會被它的俗氣所同化，誰又能真正清高一輩子呢?

　“你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天使吻過的嗓音打斷了我感悟人生。

　“不，沒有，不是我。”

　“不要否認了，你們藍星人的表情系統很容易分析，我能捕捉到細微至一納米的不同。”

　“請問您是什麽東西?”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抱歉，我的語氣有點那個。”

　“沒關系，你完全沒想道歉，場面話就省著吧，可以讓你的大腦有更多的使用和思考空間。”

　我還能說什麽呢，把人分析得這麽透徹。

　“該從哪裡說起呢……”

　神秘女孩在這黑暗空間中走來走去，像一個博士在思考怎麽給一個傻子解釋數學公式那般。我也懶得去理她，不說就不說，乾脆整個人躺平在地上，感受這片立體空間究竟是球體還是立方體亦或是圓柱體。

　“先給你說說我的身份吧。”

　“心煩，不想聽。”

　我手肘接地、手掌托著側臉，一臉無欲無求的表情，感覺像是回到了當初天天宅在家裡的時光。那個女孩果然具備大家閨秀的屬性，一般人受到陌生人這般對待早就要暴跳如雷了，她卻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雖然樣子很對頭，但終究不是有趣的靈魂。

　“這可是有關你們星球命運的情報，你確定不需要?”

　“唬誰?”我輕佻地當著下凡仙女的面挖起鼻孔來，好久沒這麽耍過性子了。以前只要心情一不爽，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給，除非老媽來。

　神秘女孩不為所動，用一種在看廢物的眼神看著我，像極了從前的娜娜。可能她並沒有表露這種情緒，是我自己從她眼裡見著了自己的廢物樣。於是我條件反射般從地上跳起，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洗耳恭聽。”

　“心煩，不想說。”

　天，這就是所謂的學習能力?！

　“是我錯了，原諒我吧。”

　“不，你沒有錯，表情上沒有觀察到你有絲毫的悔意。”

　我頓時就急了眼，“我真錯了，原諒我吧！那個……[行者]小姐姐?”

　“那你說說，自己錯哪了?”

　女人真可怕，盡管是外星的……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連接著[行者]終端系統的流星人，是浩瀚宇宙中的一道光……”

　一上來就讓人聽不懂了，這種浪漫主義的說法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行者]，是一個名叫起源星的星球的遺產。在起源星爆炸的前一刻，那裡最頂尖的科學家將它傳送到宇宙，希望其他遭逢同樣危機的星球不會重滔起源星的覆轍。”

　“慢著慢著！”我打斷了[行者]小姐姐的發言，“[行者]不是我們康康博士的發明嗎?這可是有知識產權的，要尊重他人的勞動成果啊！”

　[行者]小姐姐神色如常，含沙射影地說:“你覺得憑你們星球的科技能創造出這種超越世界界限的裝備來嗎?”

　確實，起初我以為[行者]只是比時空穿梭裝置高級那麽一點的裝備，然而它的無限可能性三番四次打破了我對常理的認知，這種東西簡直就像只會出現在奇幻小說中的那樣。

　“那它是怎麽到博士手裡的?”

　“這就與我有關了，本來[行者]只是一個小小的核心，漂泊在無垠宇宙之中。在無數顆星球像起源星那樣被‘究極病毒’破壞後，我們終於相遇了。它的奇妙力量讓我誕生了自主意識，而我則帶給它前行的動力，讓它能在廣袤的宇宙中以光速飛行，然而盡管如此，尋找宿主的過程還是很漫長……”

　我興奮地指了指自己，“宿主指的是我嗎，我就是那個天選之人，將我們的藍星……不，將整個宇宙拯救於危機之中。”

　“並不是。”[行者]小姐姐冷漠地否認道，“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行者]與我結合起來，共同變為一道宇宙的救世之光，我們去過無數受‘究極病毒’荼毒的星球，附體到各種先進的科技設備上，與病毒作鬥爭。”

　“然後呢?”

　“全都失敗了。”

　本應毫無感情的[行者]小姐姐訴說這一事實的時候，語氣明顯有種悲哀和挫敗感。

　我強顏歡笑地安慰說:“失敗乃成功之母嘛。”

　“不，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一旦‘究極病毒’吞噬並毀滅一個星球，它的力量就會變得更加強大，藍星是最後一個……只要它完成這最後的毀滅，宇宙將前所未有地誕生出萬物都必須遵循的法則。”

　我能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那會怎麽樣?”

　“所有一切都在劫難逃！”

　太沉重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芸芸眾生裡，我只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塵埃。放到整個宇宙中，這顆本就渺小的塵埃、存在性再次被無限地縮小。與關乎無限生靈存亡的太空大戰比起來，我在這個‘刺客信條’世界中乾的那些事情，連螞蟻搬家都算不上。

　“現在你能理解，自己有多渺小了嗎?”

　“雖然早就理解了，但打擊還是很大啊。”我再次呈八字形躺在地上，“繼續說吧，還有什麽能讓人震驚得放棄思考的事情。”

　“在上一次與‘究極病毒’的對抗中，我的存在遭到了難以恢復的損傷。為了保護[行者]這一救世之光，我用盡所有能量將它傳送到藍星。[行者]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它以某種特殊的形式附體到你那個康康博士的超時空戰衣上， 讓其有了穿越世界的能力、進化了它原先的所有功能。”

　“原來是這樣，難怪博士總是強調[行者]是偶然產物，還有它那苛刻的使用條件……”

　“是的，[行者]會選擇自己的主人，就像它當初選擇與我融合一樣，我原本只是一束在宇宙中無憂無慮飛行的光，是它給了我思維和理性，連帶著責任。”

　“一定很辛苦吧。”

　“嗯?”[行者]小姐姐露出從未有過的、疑惑的表情。

　“我說，你不會很辛苦嗎?莫名其妙地背負上天大的責任、不，是宇宙那麽大的責任。”我感覺有些親切了，這個流星人就像是我的縮影，從無憂無慮到逆流而上。

　“不知道為什麽，你這麽說的時候我感覺自身的質量輕了許多，明明我們流星光是沒有任何質量的才對。”

　“呵呵，這在我們藍星人那裡叫做:同時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