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向前的不止是歷史的車輪,還有馬車的車輪。在幫助那群離經叛道的強盜們從良之後,艾吉奧自覺功德圓滿,甜絲絲地在車廂中睡了起來。難以想象他在這種環境下也能入睡,該說他是心大呢還是素養高好呢?
自從艾吉奧憑借一己之力將強盜團征服以後,整個車隊的人都對他另眼相看。這其中也包括了那名先前對我們冷嘲熱諷的佛羅倫薩貴族在內,他很識趣地收起了自己的聒噪之言。雖然大發神威拯救大家於水火之中是件好事,但這也給我們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麻煩。
在親眼見證傳奇的誕生以後,那些同行的旅客們急切想知道艾吉奧的真實身份,為此不惜花錢想從我這裡獲得情報。因為我們兩個人是同行的,所以人們自然覺得我會對艾吉奧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們不敢堂而皇之地去打擾艾吉奧,於是便轉移目標來打擾我了。
“拜托了先生,請務必告訴我們您同伴的信息,他日後必定會成為名震意大利的英雄人物,我們想找機會結交他!”
“就算你們這麽說,我也回答不了你們,我們不過才剛認識幾天……”
對於我的說法,大家顯然都不買帳,他們早在先前就目睹了我和艾吉奧親密交談的場景,當然不會相信我現在的這番說辭。
“你這淨惹麻煩的家夥……”
我瞥了一眼正睡得香甜的艾吉奧,恐怕這家夥對現下這種狀況早有預料,所以才將一切麻煩事都推給我,讓我來解決。沒辦法,在馬車到達佛利之前,我只能秉著蠟燭,跟這些好奇心膨脹的旅人們‘打太極’、講故事了。
…………
對於我胡編亂造的故事,那些對艾吉奧一無所知的旅人們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仿佛親眼見證到了一代刺客宗師的成長之路。
就在他們還不滿足、想糾纏我問更多問題的時候,坐在車廂前頭的車夫轉過頭來,有些遺憾報信說:“各位官人,佛利到了。”
“到了!”我大喜過望地鼓了一下掌。
也是在這時候,方才一直睡得天昏地暗的艾吉奧突然精神奕奕地坐了起來。
“終於到了啊,佛利!”
“你這家夥……”
承受著眾人敬佩的目光,艾吉奧主動去拿屬於我們兩人的行李,瀟灑利落地下了馬車。腳底板一接觸到地面,我就知道這裡是佛利的土地。這種黏糊糊、滑溜溜的感覺,就像走在雨後的山上一般。
由於重量的原因,馬車的車輪陷泥陷得有些深,所以跑起來有些吃力,看上去是在慢慢吞吞地移動。可即便如此,那幾部曾搭載過我們的馬車還是跑得越來越遠,商人和貴族們並不打算在佛利多做停留,這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一趟順風車。然而還是有不少人從車窗探出頭來,回望著他們的英雄——艾吉奧?奧迪托雷。
“你又狠狠地出了一把名,乾得漂亮!”
“別生氣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也是刺客的工作。”艾吉奧略有自豪地說道。“況且我不覺得我們的身份會暴露,那些看上去都是很好的人。”
“是嗎,可我總覺得那個佛羅倫薩的貴族對我們意見挺大的。”
“我們總不能保證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吧?走了,去找卡特琳娜。”
…………
經過曾經跟吳克與葛文德戰鬥過的地方,我們來到了佛利城主卡特琳娜所在的宅邸。這裡跟當初相比多了許多生氣,雖然只是過了區區半年的時間,佛利的變化也已經可以說是日新月異了。
“你有好好給卡特琳娜提意見了嗎?”
“有啊,你告訴我的東西我都轉達給她了。如你所見,現在的佛利看上去比當初要好多了。”
“這都是托了你們的福,Grazie(感謝)!”
卡特琳娜特意在宅邸門口迎接我們,她看上去還是那樣婀娜多姿,但這可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花。誰要是被其外表欺騙了,就只有等著倒霉的份了。
“卡特琳娜!”
艾吉奧熱情地擁抱了卡特琳娜。來這個世界已經幾年了,我也漸漸習慣了他們的禮儀風俗,同樣熱情飽滿地擁抱了卡特琳娜。
“你們這次來得相當急啊,是要幹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嗎?”
這個女人的直覺還是那麽敏銳。
艾吉奧與我對視一眼,如實跟卡特琳娜說道:“實不相瞞,我們準備最近去羅馬,刺殺聖殿騎士意大利分冊最高大師——羅德裡戈。”
“天呐!”卡特琳娜有些花容失色,“你們要去刺殺那名攛掇了羅馬最高權力的教皇?!這也太危險了。”
“不過你們現在確實有這個資本,佛羅倫薩的美第奇家族、托斯卡納區的大頭馬裡奧、威尼斯的新生兄弟會、再加上我這邊的兵力…………”
“不卡特琳娜,我們沒有打算拉上其他人。”
“什麽意思?”這位女伯爵瞪圓了眼睛看著艾吉奧。
“字面意思,暗殺羅德裡戈,就我和伊凡兩人。”
言語之中透露出相當的從容與自信,看人眼光相當高的女伯爵卡特琳娜也被這種氣度所震服,她平複了下稍作起伏的胸脯。
“不愧是你們呢,敢做這樣瘋狂的事情。”
“過獎了……那個東西,它還在嗎?”
我們特意在前往羅馬的途中趕到佛利、目標很明確,想必卡特琳娜也能猜得出來。
“那當然,既然當初答應了你們,我就一定會把它保護得好好的。[蘋果]現在就藏在我的臥室中,我這就給你們去拿。”
就在卡特琳娜正要轉身回到宅邸的時候,城門方向那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號角聲結束以後,全城又響起了警戒的鍾聲。一時間,原本平靜祥和的佛利陷入了混亂的狀態,街上跑動著的綠衣士兵不絕如縷,他們都是女伯爵卡特琳娜的直屬部下。
“發生什麽事了,卡特琳娜?”
面對艾吉奧的詢問,卡特琳娜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後當下立斷地對我們說:“這件事情與你們無關,我這就將伊甸蘋果送還給你們,你們趕緊帶著它從佛利的後城門逃走吧。”
“對了,可以的話你們將裂地符文也給帶上,相信它會成為你們的好幫手,回來之後再還給我就好了……”
艾吉奧一把抓住卡特琳娜的手腕,語氣有些堅決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在身負重任的時候多管閑事明顯是很不智的,但我就是喜歡艾吉奧的這一點。
“不行,我已經欠你們太多了,不能再拖你們的後腿。佛利是我的城市,要由我這個城主來守護!”
艾吉奧一改先前的紳士風度,板著臉對女伯爵卡特琳娜說:“這可不像你啊卡特琳娜,你什麽時候也變得像這樣婆婆媽媽的了。”
“必要的時候,你還是可以依靠一下我們的。來吧,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只要我和伊凡兩人一起出馬,任何事情都能輕松擺平。你說對嗎,凡?”
雖然對艾吉奧撩妹的行為有些不爽,但我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卡特琳娜幫我們守住[蘋果]這個讓全世界人都為之瘋狂的寶物,功勞苦勞皆有,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搭一把手。
終於,卡特琳娜還是抵禦不住艾吉奧的攻勢,軟下了一直緊繃著的身子。
“是歐錫兄弟,他們為了伊甸蘋果而來,是波奇亞雇用的他們。”
該來的還是要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