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這周又沒有糧食入庫,我們的糧店快要開不下去了。”帕奇斯沮喪地跟我打著報告。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起身將他送了出去。
自從我接管帕奇家族的一些產業以後,那些店鋪的生意急轉直下。有的是因為老客源轉移、有的是因為貨物供應不上、有的是因為設施損壞或存在隱患,這些恐怕都是帕奇家族的手筆。讓我去蠶食他們的產業對羅德裡戈來說是一步好棋,因為等我氣數已盡,跟帕奇家族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所有財富和名聲都會落到他的口袋中,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這天晚上,我用“行者”偽裝一般市民的行頭,戴上一頂大草帽,大著膽子去跟蹤羅德裡戈。
“哼,馬裡奧?奧迪托雷那個老酒鬼,竟然在這時候跳出來,全盤打亂了我的計劃!”羅德裡戈正在向一名穿著華麗鎧甲的男人大吐苦水,絲毫沒有留意到跟一般市民坐在一邊長椅上偷聽的我。
“父親,您操之過急了,不該這麽快跟那個刺客獵人翻牌的。如果他沒有察覺您要將他往火坑裡推,恐怕還會為這次的戰鬥賣力,但現在這種狀況,他不可能再為您賣命了,甚至還會窩裡反。”
“他敢!除掉他不費吹灰之力,若不是他能幫我吞掉帕奇家族,還能殺幾個刺客,我早就將他拋棄了。”
羅德裡戈果然沒有信任過我。
“西澤爾,你先回羅馬幫我穩定局勢,這邊的事情我自己解決就好。”羅德裡戈的聲音有點靠近這邊,這讓我有些緊張,但我還是一直低頭,這樣草帽才能遮住我的臉。
“父親,要不要我幫您殺掉那個家夥?”
“馬裡奧?他還不配對我造成威脅,他只是個和帕奇家族玩過家家的跳梁小醜罷了。”
“不,我是說刺客獵人。”那個叫西澤爾的家夥居然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們之間應該沒有仇怨才對,甚至沒見過面。
“為什麽?他只是個投靠過來的喪家之犬。”
“不,我總覺得他有些不簡單。您想,他知道伊甸碎片的信息,先前還持有了一個金蘋果,怎麽會是一般的角色呢?盡管東西已經在父親您手裡了,他也拜入了您的麾下,但難免這種人會是有野心的。”
“嗯,有點道理。我還是盡快找機會除掉他吧,帕奇家族這塊小蛋糕慢慢啃也不急。”
說完這句話後,羅德裡戈便朝著帕奇家族宅邸的方向走去。當我也準備起身離開時,發現那個叫西澤爾的家夥還站在原地。他並沒有在目送自己父親離開,而是看向了……這邊!
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一些,坐在長椅上故作輕松地吹起口哨來,然而那家夥卻似乎認準了這邊,大步流星地朝我的位置走來。
咕嚕!我猛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進入了戰鬥模式,用鷹眼掃描了一下那個西澤爾的戰鬥等級。
Lv39!!我差點忍不住驚叫出聲,這種看起來像跑龍套的家夥,等級居然比我認為是大Boss的羅德裡戈還高,正面衝突我怎麽也不可能有勝算!
要逃嗎?還是繼續裝路人?兩種念頭不停地在我腦海中交織、碰撞。逃跑的話,動靜很可能會驚動羅德裡戈,我總不能說自己是出來散步的,什麽都沒聽見。這樣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弗蘭克就白死了。
不行,絕對不能逃!我握緊拳頭站起身來。
然後,要戰嗎?什麽裝備都沒帶在身上,
雖然負重也沒有了,但先前跟Lv18的弗朗西斯科交手就很勉強,對上Lv39我又能有什麽勝算?這進退兩難的局面,我開始後悔自己今晚出來跟蹤了,可謂一招失誤,滿盤皆輸。當我以為自己還剩幾秒鍾思考的時候,西澤爾已經面對面站在了我的眼前。 他是怎麽做到的?瞬移嗎?此時此刻,我才感覺到這家夥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壓迫力。如果說羅德裡戈的氣勢是寶刀未老、鋒芒畢露,那麽眼前這個叫西澤爾的家夥就是如同毒蛇般陰冷。
“不錯,沒有被嚇倒。”西澤爾朝我露出了讚許般的笑容。
“先,先生?”一個標準的帶符號的疑問句。
我疑惑地看著他。然而他完全不給面子,直接無視了我影帝級的演技,湊到我身側耳語道:“繼續加油,搞垮帕奇家族,最好能讓羅德裡戈老鬼也吃癟。”說完這令我費解的話後,西澤爾像沒事人那樣從我旁邊走過,腳下的影子燈光下逐漸拉長。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過去。我心中大為震驚,原來波奇亞家族中也不是上下一條心,兒子和父親之間就有著明爭暗鬥。
人真的是一種有趣的生物,即便被嚇到後背流冷汗,在確信沒有生命危險時,人還是會想作一下死來顯示一種存在感,或者說這是氣勢上的不服輸。
“先生,您是親生的嗎?”
殺氣!無形的殺氣直接從西澤爾身上擴散至四面八方,隨即全部鎖定了我這邊。一位貴婦人牽著狗走過,那條笨狗被西澤爾的狂氣所影響,一直朝我信信狂吠。我平生最怕狗了,這是成為刺客後也沒能改掉的弱點。
“我媽也常說我不是她親生的。”求生欲極強的我說出了這種博取同情的話,雖然這也是事實。籠罩過來的殺氣微微一滯,留出了一條讓我喘息的縫,西澤爾回過頭來看向這邊。
“我不是他嫡系的兒子。”說完,隱遁於夜色當中。
我怔在原地哭笑不得,仿佛聽見了從未罵過人的阿泰爾導師說出咒罵的話來。
“你豁出性命就為了這點沒用的情報?”
額,或許以後可能會有用,用來挑釁或激將什麽的。
我怕跟在羅德裡戈身後返回宅邸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所以一直在燈光昏暗的街上遊蕩到天亮才回去,期間還遇到了兩個不知死活的打劫的人,順便就威逼利誘收服了。回到隊伍裡也跟手下們謊稱自己去歌姬那裡借酒消愁了。雖然惹來了那群家夥汙穢的眼光,但總比暴露行蹤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