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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宅也能拯救世界》第41章 忍痛前行
  充滿硝煙的城市,舍身忘死投身革命的人如同潮湧。擋在自由共和之前的,是一杆杆裝填了致命彈藥的火槍。位高權重的軍官據守要地,彎刀揮下,炮火齊鳴,手持農具作戰的民眾一茬接一茬地倒下。踏著先鋒的遺體,後繼的人群接著衝鋒,往黑洞洞的槍口上撞,用生命爭取進攻的時間、消耗敵人的火藥。

  戴著兜帽的灰袍人於人潮上方的建築物間奔跑、躍落、翻滾、墊步、滑鏟,宛如大海上飛翔的海鷗,輕盈且迅捷。其脖子上系著血紅色的領巾,這革命的色彩似乎與刺客的灰暗格調格格不入,但卻與他們的信條相襯。槍林彈雨中,亞諾?多裡安進行著隨時會丟掉小命的作戰。他沒有肯威家族剛猛的格擋反擊手段,依靠的是刺客最純粹的技巧——潛伏和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不過我希望自己從他身上學到的,不僅是那些驚豔四座的招式,還有堅如磐石的意志。

  ……

  魂界,亞諾利用伊甸蘋果的能力構建出大劇院的場景,寬敞的表演廳、成百上千名來賓、甚至是歡騰熱鬧的氣氛都一絲不苟地仿製了出來,聖器的能力可見一斑。置身於如夢似幻的影廳中,我與亞諾相鄰而坐,細細地品味著台上的一幕又一幕——那是以亞諾一生的經歷為題材的舞台劇。魂界的那些刺客前輩們都會跟我介紹他們的經歷,以各種他們獨有的方式,例如愛德華?肯威船長直接帶我上了他的寒鴉號戰船。

  “您和艾吉奧挺像的,都是不羈的貴族子弟,為了復仇而走向刺客的道路。”看完第一幕亞諾正式成為刺客時,我有些感慨地對他說道。

  “呵,艾吉奧前輩可比我勇敢多了,總是一個人孤身奮戰,我的身旁起碼還有愛麗絲。”在提到愛人名字的時候,亞諾眼中的溫柔與愛意滿溢而出,但我更在意的是他居然稱艾吉奧為前輩。似乎是洞悉了我的疑惑,亞諾對我笑笑說:“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抱著滿腹狐疑,我和亞諾繼續在劇院觀看他傳奇的一生。按照平行世界定理,亞諾所處的時代是法國大革命時期,而艾吉奧所處的時代則是意大利文藝複興時期,兩者差了將近三個世紀。而這時間差似乎應證了阿泰爾導師所說的話,魂界裡的刺客大師們,是來自於過去或者未來的。

  在看到亞諾為了愛人多次放棄任務的時候,我動搖了,沒想到刺客也有這麽至情至性的一面,於是我向身邊的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亞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當時的我太不成熟了,總是惹導師生氣和讓同伴們失望。不過,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還是會選擇站在愛麗絲身邊。”

  “您不適合當刺客呢?”在堂堂刺客大師面前說這種話,我好像有些太狂妄了。

  “或許吧。”亞諾卻一笑置之,沒有否認。

  為了復仇和贖罪走上刺客之路的亞諾,有個令人羨豔的青梅竹馬伴侶——身為聖殿騎士的愛麗絲。亞諾隱秘而致命、愛麗絲果敢而剛毅,兩人正好陰陽互補,有時卻又水火不容。他們時而像一對恩愛纏綿的蝴蝶,時而像互相哀怨的冤家、時而像威震天下的神雕俠侶。就當日子有喜有悲有氣地過下去的時候,鴛鴦中的一隻卻折翼身隕了。

  聖殿塔的地下密室,在亞諾協同愛麗絲與仇敵傑曼展開殊死搏鬥時,對方手中的伊甸聖劍突然因能量過載而爆炸,愛麗絲直接在亞諾的面前身隕,在聖器的偉力下,一介凡人根本什麽也做不了。來不及抱頭痛哭,亞諾殺死了同樣被爆炸波及的傑曼,

奪得那把可能讓世間陷入災禍的伊甸聖器。隨後孤獨地繼續為刺客組織賣命。  “為什麽還要戰鬥下去呢。”看著舞台劇中失去愛人後悲痛欲絕卻又故作冷酷的亞諾,我的眼眶濕潤了。他的確有利刃般鋒利的智慧、令人著迷的行動力,但他更有一顆柔軟的心。

  亞諾拍拍我的肩膀,周圍的景色驟然大變,恢復成了滿是硝煙的巴黎城。我們隔街相對,各自孑立在所處街區的最高處,亞諾瘦削的身形在揉雜著火藥味的煙塵中若隱若現,隨即又恍然消失。

  “跟上我。”

  一場現世攀爬、跑酷好手都會膛目結舌的追逐戰開始了。如果說艾吉奧是翡冷翠(佛羅倫薩)的爬牆小王子,那麽亞諾就是巴黎的爬牆老國王。 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亞諾算是地頭龍,那次追逐戰理所當然以我的敗北告結,但更令我感慨的,是亞諾堅如磐石的信念。

  此時此刻,身處聖吉米那諾的某個辦公室,我重溫起亞諾曾對自己提出過的警示。

  “刺客兄弟會的教條教導我們諸行皆可,我曾以為這表示我們可以自由地去做想做的事,為了追求理想而不計任何代價。現在我懂了,諸行並非都得到允許,而是教條本身即為一種警告…………”

  萬事皆允的信條使我狂熱,興奮地布下假死潛伏計劃,沒有考慮過出現意外時會有生命因此枯萎,沒有想過躲在暗處的友軍或敵人,沒有去預判可能會出現的不利因素。

  一朝一夕過去了,我還沒從弗蘭克悲壯的獻身中緩過來。那時被他死死控制住的手,如今還在瑟瑟發抖。小臂上留著淺淺的指印和永遠也洗不掉的熱血,有灼痛感時常湧上腦門。

  為什麽而戰,這個問題再次湧上心頭。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覺悟,但當有重要的人作出犧牲時,還是會難免產生動搖。

  “隊長!隊長!”帕奇斯又不敲門就衝進辦公室,我都懷疑這家夥上輩子是個海盜了,但我現在顯然沒有心情跟他計較,只是狠狠地揉著眉心。

  “什麽事?”

  “波奇亞大人駕到,說要親自指揮帕奇家族對奧迪托雷的作戰,以絕後患。”

  “什麽!”

  我激動地從躺椅上站起,本身就陰霾的情緒又籠罩上一層黑雲。

  那個最棘手的家夥居然打算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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