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到拐角處前,我迅速趴伏在牆面上,盡管大庭廣眾下這種行動方式很詭異,但當下無疑是最保險的。鷹眼啟動!我從牆角處探出半個頭,往那條巷子裡瞧去——一團不祥的紅雲即刻充斥了我的視線。
是波奇亞!我永遠忘不了那份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他身上緋紅色的敵意幾乎化為實質,擴散在這巷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艾吉奧下手的時機跟地點確實不錯,這巷子對被暗殺者來說是個進退兩難的地方,但現在卻恰恰起了反作用。
“奧迪托雷家的小崽子真是好膽,居然敢對我羅德裡戈出手!”
波奇亞端著一張氣呼呼的臉負手而立,艾吉奧則是半跪在他前面三兩步的位置,從位置上看應該是艾吉奧從屋頂跳下來刺殺波奇亞被對方躲開了。巷子裡擺攤賣東西的婦女們都落荒而逃了,僅剩他們兩人留在原地對峙。
艾吉奧站起身來,慌忙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左手的袖劍也早已彈出,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現在的他大概能理解到波奇亞的恐怖之處了。
“真是好險,剛才那下如果是年輕的喬瓦尼來做的話,我恐怕已經身受重創了。”波奇亞平複了下心緒,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你為什麽要謀害我的父親!”艾吉奧反握長劍,架在左手的袖劍前方,那大概是一種對付重量級敵人的架勢。
“刺客和聖殿騎士是世世代代的敵人,我們就是要殺光你們這些躲在黑暗裡肮髒的老鼠,帶給這個世界和平與秩序。”
“是為了“蘋果”吧。”
還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艾吉奧的言辭讓我和波奇亞都吃了一驚,但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大概在捕風捉影,想借此分散敵人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聽到“蘋果”一詞的波奇亞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快把它交給我……”
不等波奇亞說出威脅的言語,艾吉奧的長劍直挺挺地朝著他的胸膛挺刺。
漂亮!躲在牆角後面觀看的我為艾吉奧聲東擊西的戰術喝彩,但好像有些高興得太早了。波奇亞向後一個滑步,側身躲過了艾吉奧的突襲。雖說堪堪躲過了攻擊,但波奇亞的身體平衡已經被打破,如今正是艾吉奧的機會!
艾吉奧左手弓成鷹爪狀,帶起鋒利的袖劍朝波奇亞的臉頰猛刺,可惜還是被對方躲開了。
“你這可惡的小鬼……”
又是一陣利刃破風的聲音,艾吉奧的長劍朝波奇亞攔腰橫掃,被對方彎腰仰頭躲過。不愧是流淌著刺客家族血液的人,艾吉奧左手袖劍、右手長劍,左右開弓,逼得等級遠高於他的波奇亞連連後退,幾次差點得手。雖說艾吉奧的攻擊並沒有什麽章法,但協調性卻相當不錯,劈、砍、刺、挑……構成怒濤般的攻勢,我想那大概發泄了他心中十分之一的憤怒了。
“夠了!”波奇亞一聲怒喝,雙手像蟹鉗一樣死死擒住了艾吉奧的雙臂,讓得他手上的長劍和袖劍再也不得交錯揮舞。艾吉奧想伸右腿踹波奇亞的下腹,卻被對方用更快的速度蹬開了膝蓋;想出左腿彈襠,卻被波奇亞搶先踢中了腹部,整個人被踹飛到了牆上,手中的長劍脫落。難以想象這世上居然有人能將一個年輕有力的男人整個踢飛這麽遠。
“結束了,小鬼。”
波奇亞彎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長劍,眼中帶著殘酷的光芒,一步一步靠近因受到重擊而倒地不起的艾吉奧。
“啊啊,啊?”艾吉奧的喉嚨發出奇怪的聲音,
他大概是想怒吼,但滿腔的怒火已經被痛苦所取代,如今連站起來都很困難了。他身上的布甲在波奇亞面前如同紙糊,早已支離破碎。 輪到我出手了!必須要抓準機會,在那家夥奪走艾吉奧性命的前一刻——那一瞬間的松懈。我能做到嗎?從未奪走過別人生命的我,還對戰鬥抱有怯懦之心的我……逃逸!原地隱藏起身形,我緩步朝艾吉奧所在的地方走去。這是一場豪賭,賭上了我們兩人的性命,結果將在短短的幾秒裡決出。
“喬瓦尼先生,請給予我勇氣。”以前我總是抱怨小說裡的主人公乾大事前總要弄點什麽覺悟,覺得那種東西很矯情,但事情落到自己頭上時,我卻忍不住去祈禱——人總是要體會過別人的感受後,才能互相理解。
“你還是個沒接受過訓練的刺客吧?這等天賦真是驚人,不愧是喬瓦尼的兒子……我就如此誇讚你吧!”波奇亞操起長劍對準艾吉奧猛劈而下,在那股強勁的力道下,即使是鈍劍,同樣能將人一刀兩斷!也就是這一刻,我手中的劍瞬發出鞘,以拔刀斬的形式砍向波奇亞的後背。這是在那個強悍的女NPC指導下完成的招式,我有信心在艾吉奧被砍中前砍倒波奇亞——按照常理來說。
“果然,還有一隻小老鼠躲在陰暗處。”波奇亞劍鋒一轉,回身一架格擋住了我的斬擊。隨著清脆的鋼鐵碰撞聲響起,逃逸的隱身效果褪去,我與同樣裹著兜帽的波奇亞四目相對,手上的劍逐漸被他的力道壓製。
“上次就是你小子吧,突然消失的家夥。你應該掌控了什麽了不起的力量,把它貢獻給我們聖殿騎士……不,貢獻給我羅德裡戈!這樣你會死得痛快一些。 ”
“休想!”我轉換成雙手持劍,試圖將劍從波奇亞的壓製中抽出來,但卻像陷入泥沼之中,越用力越掙脫不開。天,他僅僅是一隻手的力氣就壓製住了我的整個上半身。
“呵呵,孱弱的刺客。”波奇亞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以令人難以反應過來的速度收回劍又將其揮砍出去,我手上的長劍就這麽被他打飛了。危險的劍刃隨即撲面而來,我壓下重心低頭躲過,不想波奇亞的膝蓋已經等候多時,一下頂中了我的臉龐,我仰面向後倒去,大腦瞬間斷片。
“太強了,我就這麽完蛋了嗎?”第二次在這個世界遭逢致命難關,沒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是同一個人。波奇亞,是一個現在的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抗衡的敵人。意識不太清晰的我感覺自己在被人拖著走,完全沒有控制自己手腳的力氣。
“警告,生命健康受到嚴重威脅。警告……”
哼,明明只是一套衣服,居然在這個時候也能讓我清楚地聽見提示音,該說不愧是黑科技嗎?也不知道艾吉奧怎麽樣了,真希望波奇亞只是抓走了我,沒有理睬他。我的眼皮很沉重,快要完全遮蓋住眼睛,看來很快就會失去意識了。我不甘心地朝後看了看,發現一名身穿白色刺客長袍的人一手捂腹、一手扶著牆壁朝這邊跟來,身邊有一攤不知道是我還是他的血。
不要過來,艾吉奧……………
“警告,頻死狀態,激活緊急救援計劃,“阿泰爾幻影”啟動!”在聽到這麽一串莫名其妙的提示音後,我徹底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