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觀光城市,威尼斯無時不刻不保持著自身靜美的形象。從早中晚到今明後,它是一塊沉在水裡的碧玉,綺麗流轉的光彩透過水面呈現於人前,不食人間煙火,除了那個時候……
“嘉年華就要來了,一起參加吧!”
當羅莎向我發出邀請的時候,任何話語都難以表明我心中的快意。我,李一凡,單身了二十四年的技術宅,終於迎來了春天。
“聽說這次嘉年華,總督會準備一份神秘的禮物給競技比賽的勝利者。你不是很強的嗎?去幫我贏得那個吧!”
我的心還沒突破雲層,又被無法抵抗的萬有引力給拉了回去。呵,女人,原來她不是在饞我的身子,她……尋找伊甸蘋果的任務當頭,怎麽可以停下腳步尋歡作樂?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羅莎。
“說不定總督手裡就有你想要的東西哦?”
“少來!”
羅莎可是連我也騙過一次的女人,一句話裡也不知道有沒有三分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其實這是安東尼奧讓我傳達的消息,他想還你一個人情,我奉勸你還是參加一下吧,威尼斯的嘉年華。”說完,羅莎一溜煙地離開了,嫻熟的攀爬跳躍技巧讓人百看不厭。
“無論富貴還是貧窮。”傑克走到我的右邊。
“無論是和平還是戰亂。”沃爾波走到我的左邊。
二人合:“威尼斯都會舉辦每年一度的嘉年華,所有人一同為這美麗的城市舉杯暢飲、通宵達旦地玩樂。”
“你們在這唱相聲呢?”我賞了他們一人一巴掌。
傑克捂著腦門委屈地說:“我的老大啊,人們常說要入鄉隨俗,這麽大的盛會我們怎麽能不參加呢?”
“是啊是啊,威尼斯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現身會見平民,為什麽不趁著這個機會結交一下有勢力的人呢?這對發展我們的‘雛鷹計劃’很有幫助哦。”連平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沃爾波也提出了建議。
“話是這麽說,可那些權貴們大多是聖殿騎士團的讚助商,他們兩方才是利益一致的。我們不一樣,我們要帶領平民看穿虛偽社會背後的假象,獲得自由。”
“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傑克伸手掏了掏耳朵,這些家夥最近真的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信條聽不進去是吧,那要不要用身體來感受一下?”我的掌心上升起劈裡啪啦的雷電,他們立馬就把嘴給閉了起來。
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我決定答應他們的提案。
“好吧,反正現在也沒有伊甸蘋果的線索,我就參加這個嘉年華看看吧。”
“好哦!”傑克和沃爾波二人歡呼雀躍。
我就納悶了,明明這兩人都要比我大個三四歲,為什麽內心卻像個少年一樣。他們也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了,為什麽就不能成熟一點呢?
傑克神神秘秘地走進裡屋,把什麽東西藏在了背後。等走到我面前時,興奮地將它們拿了出來。我低頭一看,是三個能遮住半邊臉的銀製面具。
“老大,給你。”
“這是什麽?”
我拿起面具放在陽光底下細細打量,看不出它有什麽特別之處,虧我還以為他們會給我什麽驚喜。
“這是嘉年華面具,每個人都要戴的。”
“你們功課倒是做得挺足,把這門心思放到情報收集上的話,我會更加開心哦。”我將面具罩在臉上,尺寸正好。
“嘿嘿,老大你什麽時候都這麽正經,一點兒也不好玩。”
不,你們只是沒見過我的另一面而已……
繼續保持著導師的形象,我掩上賣魚商人的家門,指著遠處目所能及的街道。
“出發吧,去嘉年華!”
“老大,嘉年華是三天以後……”
……
平日裡斯斯文文的威尼斯城,在這幾天突然變得流光溢彩,熱鬧鼎盛。平日裡總是跟客人討價還價的船夫,變得老實憨厚起來;昨天對員工還諸多挑剔的老板,轉性一般宅心仁厚起來;就連那些耀武揚威的聖殿騎士,看上去都和善了許多。
嘉年華,何等的魔力!
我親自拜訪了保衛者公會的基地,希望安東尼奧能為我說說具體情況。現在他們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賽塔宮這條枝頭不可謂不高大上。曾經被埃米利歐視為禁臠的私人豪宅,變成了白丁進進出出、安東尼奧他們的樂園。
“要喝點什麽嗎?”
安東尼奧的待客之道還是那麽令人舒服。
“牛奶吧。”
“好的先生。”
這樣的冬天坐在暖烘烘的火爐旁,喝著暖烘烘的牛奶,是我在這個世界做過的,最享受的事情。
安東尼奧搓了搓手,問:“今天有何貴乾呢?”
沒有正面回答安東尼奧的問題,我向窗外看去,一批又一批人慕名而來要加入保衛者公會。不得不談,他的宣傳真的做得很不錯。我酸酸地問安東尼奧:“你們是怎麽把傳單塞到那些膽小怕事的平民手上的?”
“嘿,別這麽說。他們都是有勇氣的人,只是缺乏了領導者而已。保衛者公會壯大起來,對維護他們的權益有很大的好處。或許你也可以試試發傳單招募刺客?”
“算了吧,畫著我臉的通緝令還不夠多嗎?”
“哈哈哈!”安東尼奧大笑起來。
“話說回來,這次嘉年華真的跟以前的不同嗎?”
安東尼奧正色說:“是的,往常嘉年華並沒有那麽多達官貴人參與,他們不屑跟平民在一起玩樂,與民同樂不是他們的行政方針。可這次不一樣了,總督大人不知道搞什麽名堂,竟然親自設計嘉年華的競技比賽環節,還說要為優勝者準備一份神秘禮物。”
“什麽禮物?”我扶了扶椅子,身體前傾了幾分。
“可能是一大筆財富、一張豪華房契、一個貴族身份……或者說,一個蘋果!”
我舔了舔嘴唇,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那優勝者的位置我志在必得。”
“我們也會參與的。”
“你們還能鬥得過我?”
“不不不。”安東尼奧搖了搖他那根修長的食指,“比賽的內容不一定是戰鬥,往年嘉年華比賽是要選出最幽默、最有魅力、最有智慧的人。”
我松了口氣,還以為他要說出什麽條件來呢。
“那我還是穩操勝券的。”
“是嗎?如果我告訴你,你面前的我已經連續三年奪得桂冠的話,你還能這麽從容自若嗎?”安東尼奧得意地對我挑了挑眉,他似乎也對神秘獎品志在必得。
果然還是先把他做掉要好一點……
走出人來人往的賽塔宮, 我往傭兵營的方向走去。雖然我們賣牡蠣三刺客並非浪得虛名,但人安東尼奧家大業大,咱還真不一定競爭得過。內部爭鬥,也是需要盟友的。
穿過張燈結彩的庭樓彎巷,我去到了巴托洛米奧的地盤。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一場,相信他是會站在我這邊的。以為自己面子很大的我,吃了一個冷冷的閉門羹,趕人屁。
“伊凡兄弟,你請回吧,我已經答應要幫安東尼奧老弟了。”
“就不能談一下交情嗎?”
“不能,我們可是傭兵啊,總有隻為錢工作的時候。”巴托洛米奧賊兮兮地在門背後笑著,我能想象到他八字胡抖動時的模樣。
受不了這種委屈,我拂袖離開了傭兵營。
這個詭計多端的安東尼奧,邀請我參加嘉年華卻又要阻礙我奪冠,看來是鐵了心要在這場娛樂比賽裡跟我一較高下。也罷,你做初一,我李一凡就做十五!技術宅也能拯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