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打碎了我的替身吧,雷霆符文的掌控者。”葛文德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他每上前一步,我對死亡的體悟就更為深刻,原來之前出現的那些不過是他的替身而已。
雖然現在沒什麽意義了,但我還是用鷹眼掃描了下葛文德的戰鬥等級。
Lv35!!第二個超越羅德裡戈的人。看來我一開始認定的終極Boss變得越來越沒有排面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抗過剛才那一擊的。”葛文德邊走邊問,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散發著讓人心馳神往的魅力,難以想象符文之力還能做到這方面的事情。
“他們不也頂住了嗎,我就不行了?”我用大拇指朝理查德和沃克所在的側方頂了頂。
“他們?強弩之末罷了,一碰就碎的弱者……整個佛利不過是我堆砌的積木而已。一切都不放在眼中,就是我這麽強的原因了。”葛文德眯著眼睛打量著手背上的符文,它的力量靠某種外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所以你才把自己的手下都獻祭掉,來供符文之力再上升一個台階?”我憤怒地盯著葛文德那張俊俏卻惹人厭煩的臉。
圓環探索在我前腳踏進宅邸范圍時就開啟了。附近之所以連一個聖殿騎士都沒有,是因為他們全部死亡了。死因是生命能量被抽空,盡忠過後的他們像被丟棄的垃圾般散亂地躺在宅邸內部,臉上全是扭曲的悔恨。
萬萬沒想到葛文德撿起了我在礦脈時遺失的‘人造蘋果’,並且再次利用它去汲取生命,這次還是對自己人不留活路地下手,進而讓自己登峰造極。
“這你也知道?”葛文德對我的觀察力有些訝異,可能是他完全沒看起過別人,這份訝異才會在此刻展現出來。
“沒錯,化作我成長的餌食,他們應該感到自豪,這當然也是物超所值的,你也懂的吧?這迷人的力量……”葛文德手心爆發出吸力,隔空取得地上的石頭,然後在手中細細把玩……那隻手再張開之時,土塊已經變成了金子。
“點石成金!?”這世上居然真有這般手法。
“符文帶來的美妙無窮無盡,只需汲取那麽幾個卑賤的生命,它就可以得到進化。變廢為寶,何樂而不為呢?”葛文德自說自話地向我灌輸他的人生觀。
“自由的生命是可貴的。”我不卑不亢地反駁道。
“你不也是通過吸收生命能量來讓符文開花結果嗎?少給我裝正人君子了。”
“不……”葛文德那喪盡天良的發言讓我戰意澎湃,從未有過這般想將人揍扁的衝動,他絕對是我最討厭的惡棍。
“我變強靠的是——信念!”
“好,那請你用它來擊敗我吧。”
輕車熟路地突然發難,葛文德一拳震裂身前的大氣,衝擊波以排山倒海之勢毫無懸念地把我震飛,讓人有種被全速行駛的磁懸浮列車撞上的感覺,在這之下就算粉身碎骨也毫不誇張。
“哦?不是說沒用的嗎?你的樣子看上去挺辛苦的,不要緊吧?”葛文德假惺惺地惡心人。這家夥戰鬥智商也不低,這麽快就看穿了我先前逞強的話。
“確實啊,軟綿綿的攻擊,不痛不癢!”搽去嘴角的鮮血,我打直發軟的雙腿站起身來,老實說我覺得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那天崩地裂的拳頭是怎麽回事啊……
“看來你略有不服啊,刺客。”葛文德持著小孩子做遊戲那樣的心態,再次從地裡拔出那把青銅重劍。
“讓我在你拿手的劍術上擊敗你吧。”
這次出現的石中劍仍然是鈍重無鋒,密集網格遍布的劍身上卻多了幾個會發光的符文,它也隨著葛文德能力的進化而提升了,像是有意識的活物一般。
“這是裂地符文的專屬命器[石中神劍]。你手上的兩口刀雖然是好刀,但恐怕不是你雷霆符文的命器吧?”
雷霆符文的命器?
葛文德並無向敵人不吝賜教的美德,隨口提了兩句後便朝著這邊猛然劈砍。斬擊潛入地下,如鯊魚鰭切開海面那般將地面撕裂,威力比起飛空斬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將‘寒鴉’交叉埋入進行大地格擋,葛文德的裂地一劍撞在硬化的部分上,力道猛若山洪暴發。
唔,頂住!
火花四濺,那道攻擊有如狂頂柵欄的野豬,極度危險的獠牙穿透防禦將我攆飛。在我連續撞倒身後好幾棵小樹,斬擊透入身體的巨大慣性才有所削減。
太強了,這也太強了吧……
仰頭對著陰鬱的天空哈氣,黔驢技窮的我在葛文德手下毫無反抗之力。還沒從衝撞中緩過勁,一只有蒼黃氣息附庸的手便抓住兩邊太陽穴,掌心遮蓋住視線將我雙腳離地擎起。
“我接下來就要捏碎你的腦袋了,你還有什麽話要說?”葛文德龍爪似的五指漸漸用暗勁緊縮。
我在空中亂抓的雙手攀上葛文德的手臂,這在他看來不過是無謂地掙扎罷了。這家夥恐怕依舊覺得我是隻隨手就能捏死的小蟲子。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相當清脆,其中還伴隨著肌肉中血管爆裂的聲音,然而這聽上去就很淒慘的創傷並不是出現在我身上的,我的頭骨形狀還是像前時那麽完美。
葛文德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那條被我擰斷的胳膊,只是不可思議,沒有絲毫痛苦……
“嘿,故意讓你近身的,傻眼了吧?”
五指握攏成拳,發亮的墨色將彈性皮膚硬化,我揚起拳頭對準那張心心念念要打的臉,手肘的位置有電光湧現。
“吃吧!一拳送你歸西!”
雷音震爆,硬度提升到極致的拳頭突破音障衝到葛文德正臉上,同時將我無法遏製的憤怒傳達。幾乎是保持頭為軸向後倒的姿勢,葛文德飛射而出,穿進了宅邸粗厚的外牆,留下一個頗為滑稽的人體空心模型。
“贏了嗎?”
理查德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葛文德的震動拳擊對那些沒有符文護身的人能在很遠的距離造成致命傷,能活下來已經是要燒香拜佛了。
“不,剛剛的那一拳沒什麽手感。”
符文和[行者]的技能配合起來確實威力無窮,但剛剛那一擊卻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沒有揍人時肉貼肉的實感。電光火石的當兒,那家夥必定又耍了什麽不為人知的手段。
“啊啊,理查德,我好冷!”
沃克雙手護著肩膀跪倒在地上,身體開始不合常理地抖動。相比起葛文德擊碎大氣發起的衝擊波,他似乎在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上吃了更多的苦。
“沃克!”
“離他遠點!”
我一手製止住準備上前搭救的理查德。人算不如天算,該來的總是要來。理查德沒有按我說的在沃克表現得不正常時就揍暈他,驚異的變化即將在後者身上出現。
也是在這時,本應被一拳重傷的葛文德相安無事地出現在沃克的身邊,強盛的氣勢沒有半分削減。
“是時候出來了,你的傷也養好了吧?出來幫我收拾掉這些雜魚,跟他們打簡直是髒了我的手。”
理查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因為‘拿騷’的首領葛文德、佛利的禍亂之源,正熟頭熟路地對著曾與自己無數次出生入死的沃克發號施令。
“滾,滾開!你在說什麽。”
沃克抵抗的聲音越來越弱,他身體裡仿佛還有另外一個聲音,要趁著他此時虛弱重新佔據這個軀體。他看上去頭痛欲裂,不斷在地上打滾,棕褐色的眼珠不可自製地向上滾,如同即將失去意識之人,同時一縷不祥的青光從他眼底綻出。
下一刻,理查德的好友沃克下線,葛文德的手下吳克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