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禦靈聲的修為已到凡塵極限,甚至已經可以隱隱引動天地元氣直接到體內,而無需自行運化內功進行轉化,此乃返璞歸真的仙人境界的征兆。
一百三十六年的歲月,她一直都被困在這裡,也不知道如今的外界究竟已是何種模樣,魔門是否如故,天下第一人的位置又是否產生變動。
光是想想離開此地後外界的那璀璨的百般千種風景,未來,便讓人無比期待。
禦靈聲低下頭,看著手中鮮紅似血般的紅蓮,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機關算盡,謀劃一生。
曾幾何時,尚且年幼的她是那麽希望有人會像故事中的英雄一般從天而降,將她帶離苦海。
只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現實的苦難,終於,她還是認清了一切。
“兜兜轉轉一百三十六年,今日終於夙願得償。”
禦靈聲看著手中蓮花,凝視了許久,最後低低一聲輕歎,“這樣一來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謀劃著當時魔門三俊傑中的禦玲瓏,在二人還不算熟悉的時候,忍受過無數次她言語上侮辱行為上的蔑視,最終,以卑微之態換取她高高在上的憐憫,以自身的知識來獲取自己在其心中的話語權。
誆騙禦玲瓏來到此地讓她在前衝鋒陷陣,自己則暗存實力,等到最後之刻來臨時再是果斷出手,由此獲得塵封多年的不世功法,迅速提升實力。
一切,都是她的努力成果。
如果說這一系列的密謀真的有什麽疏漏的話,那恐怕就是自己因太長時間接觸紫錦囊,在此地已不被視為人族了吧,這也導致了自己遲遲未能找到更進一步的線索,險些被永困於此。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建一生明明也是附近村民裝扮,身上也有一定的異怪氣息,可他確實是被此地視作正統人族,從而得到了自己也未曾得到的線索。
建一生的出現幫了禦靈聲一個大忙,在這點上,禦靈聲確實對建一生略有好感。
只是現在,遊戲也已經結束。
環顧四周,禦靈聲深呼吸一口氣。
緩緩地,如同吐出肩負許久的重負一般,玲瓏有致的曲線緩緩起伏。
和禦玲瓏那種一眼看過去便知不凡的驚豔外貌不同,禦靈聲身材凹凸有致,但面貌卻平平無奇,她似乎哪裡都能經過的路人一般,粗略之下毫無閃亮之處。
平庸而平凡。
唯一值得矚目的,只有她的那雙漆黑的眼睛了吧,猶如深不見底的欲望漩渦一般,貪婪的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始終不知滿足,不斷地向上攀爬。
當然,這也只是過去了。
如今的禦靈聲不僅有著禦玲瓏的容貌,窈窕驚豔的身材,明亮而深邃的雙眼,更是擁有著遠遠超過當初魔門同輩所永遠也追之不及的實力。
現在,她可以說是禦玲瓏,也可以說是禦靈聲。
沒有人會出來反對。
百年光陰,除非有特殊的延壽之法,未曾踏入到此境之人恐怕是早已化作了一抔黃土,而且魔門子弟本就多災多難,能活到正常壽數的人都少之又少,又何談目睹她現今的風采?
如此想著,禦靈聲再次踏出了腳步。
斬斷血親孽緣,了斷過去種種因,再回首,已是唏噓漫長的一段旅途。
此刻的她,既擁有禦玲瓏的精致容顏亦有著禦靈聲的那顆樸實無華的初心,並非純粹的禦靈聲,也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禦玲瓏。
非我亦非她,
是她亦是我。 “從今日起,我便是‘欲眾生’。”
鬢系紅蓮,禦靈聲對著自己輕聲說道。
眾生誕於世,欲濁永長存。
沒有人能夠逃脫欲望的漩渦,也沒有人能夠躲避人世的因果。
既然人世本就汙穢,欲望本就纏身,那麽禦靈聲希望自己就是最汙穢,最汙濁的那一個,只有最忠誠於自己欲望的人,才會成就一個最純粹最完美的自我。
禦靈聲希望,從今往後她能真正的活出自我,體驗自己以前渴望夢想過的生活。
繼續前進的腳步。
永遠才不會停下來。
手持著天材地寶,禦靈聲就這樣進入了瀑布之中,瀑布的後面,另有著一處隱蔽的空間,牆壁上還存在一道詭異的壁畫,周圍的花紋暗藏這奇妙陣法。
經過沉澱,有備而來的禦靈聲此時早已是陣道造詣不俗,根本不需要打開《九陣真解》,此時寥寥幾眼,她便已勘破九陣真解其中關竅,隨即以此打開了青銅內殿的上古神秘法陣。
牆壁上,一道詭異的漩渦靜靜地盤旋著, 後面不知道究竟通往何處,也不知究竟還有什麽在等待著禦靈聲。
雖然按照常理的陣法而言,禦靈聲推測,漩渦後面的所在應該還是就在雲州山脈附近,必不可能會太遠,然而此時伴隨著遺跡的異動,以及一路走來自身所經歷的各種怪異詭異的事情,她已不是那麽確定這一推測。
就在禦玲瓏還在猶豫的時候。
伴隨著青銅殿的不斷異變,一陣逐漸劇烈的震動開始從青銅內殿的四周傳來,水波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牆壁,穹頂,陸陸續續也都開始散落著塵沙,零零散散的墜落著細石。
看著四周景象,禦靈聲知曉,青銅內殿已是抑製不住崩塌,距離徹底的毀滅也不遠矣。
而此刻的一汪清潭,原本澄澈的水底,如今也已被泥土砂石搞得一片渾濁,苔蘚的熒光畢竟照明能力有限,此刻的水下世界已是變得恐怖而黑暗,完全不知有什麽東西暗中潛伏。
“好像是青銅殿的崩塌驚動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呢。”禦靈聲微微眯起了雙眼,隱約在水底的最深處察覺到了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氣息,似正在青銅殿的崩塌中,逐漸蘇醒。
見狀,終於不再猶豫。
一步一步留下水漬的腳印,禦靈聲進入了漆黑的漩渦中,片刻後,身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青銅內殿裡再也找不到任何其蹤跡。
而後,不知過去多久。
此刻隆隆作響的大殿中,建一生仍倒在血泊裡。
深紅的血液,逐漸染紅了附近的地面。
他依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