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一生走到牆角下,用柴刀冷靜的將其挑到眼前,頓時,一股異臭撲面而來,他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只是建一生皺眉,不是因為這味道過臭的緣故。
事實上,這股異味比起他曾經聞過的夏日腐臭垃圾還遠遠不及,建一生之所以皺眉,是因為他對這味道有那麽一些熟悉。
熟悉到仿佛這股令人窒息的氣息,他每日回家後都能聞到。
可這怎麽可能?
這樣東西,理應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建一生壓抑著逐漸湧起的心緒繼續觀察此物,隨即在反覆查探過後,建一生發覺柴刀上掛著的那件物什無論是形狀還是氣味都確實與他記憶中一致。
此物毫無疑問就是他無比熟悉那樣的東西。
……居然是他不久之前脫下來扔掉的破損鞋子!
“這是怎麽回事?”
建一生神色變得凝重。
他環顧四周,附近的環境確實有所變化。
再回首,建一生的身後也並不是那個幽寂而漫長的階梯口,無論是苔蘚的增多還是台階的逐漸破敗,這都說明了他絕不是在原地踏步。
可既然如此,為什麽鞋子會出現在這裡?
死寂的通道,針落可聞,隱隱有種不安的氛圍在蔓延。
不敢直接用手試探鞋子的真偽,建一生直接用柴刀將鞋子重新扔回牆的角落,隨後在仔細的將周圍的環境印在腦海之中,建一生開始繼續前進。
繼續胡思亂想也不會有結果,他需要先進行下一步的試驗。
建一生有了一個想法。
繼續前進,建一生這次從重新啟程的那一步開始,在心中默數自己前進的步數。
三百二十八…
三百二十九……
直至心中默數到三百三十之數的時候,眼角中,一道黑影的出現迫使他停下了腳步。
建一生走到牆角,用柴刀挑起黑影進行觀察。
果不其然,黑影仍是他破舊的鞋子,無論是細節還是那個破洞都與之前一般無二,外表上看不出絲毫的差異,只是此刻,拋開鞋子的問題不談,就在破舊的鞋子周圍,牆壁的模樣卻與建一生之前所見不同。
苔蘚附著的程度又擴大了幾分,表面的破損程度也隨之增加了不少。
看著四周變幻莫測的景象,建一生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抬起手,用柴刀將鞋子上劃了個刀口後重新放回原位置,同時,心中牢記自己過來時的腳步數,建一生將視線轉到自己來時的漆黑通道上。
到目前為止,建一生一共前進了三百三十步才來到此地,而現在,他要繼續開始試驗,回返到他剛剛看見鞋子時的位置。
轉身回返,建一生開始重新計數。
很快,他便再次踏足了三百三十步數,重返到了剛才看見破舊鞋子的位置。
破舊的鞋子依舊在牆的角落。
上面,剛剛劃上的刀口清晰可見,甚至就連建一生隨手放置的位置都沒有絲毫分別。
但周圍的環境,現在看起來卻變得更加古朽破舊了些,苔蘚的覆蓋程度與牆壁的破損程度也都各自有所變化。
事實已經很明顯。
他被困住了,困在這個一無所有的黑暗通道。
見狀,建一生陷入了一陣無言。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沒有猶豫,將身後的行囊放下,建一生從中掏出了一些物件開始組合拚接。
此次前來深探荒森,
建一生並沒有攜帶火把,隨身隻攜帶了火折子和一些簡單的物件,雖能一時點燃來照明,卻不能持久。 本來他並不打算這麽快就使用的,畢竟前方目的地不明,還不知道有什麽危險在等待著自己。
可如果不能脫離現在的險地,無論還有多少的手段都是無用。
將支在行囊底部的小木棒拆下來,隨後又用一段不知道沾上什麽液體看起來黑乎乎的布匹纏繞在上面,一圈又一圈緊緊綁住。
最後,拿出臨行前準備的火折子,小心翼翼的用其試圖點燃那沾滿液體的黑漆漆布匹。
火光,在黑暗中幽幽燃起。
久違的光芒凸現眼前,致使建一生猛地緊閉了雙眼,直至雙眼適應了這耀眼的火光後,他才緩緩睜開雙眸,重新看著眼前的火光。
簡易的火把,製作完成。
手持火把,建一生首當其衝便是用其照亮了自己一旁的牆壁。
自剛才開始,這些越來越多的苔蘚便帶給了建一生一種異樣的神秘感。
現在,到了該現原形的時刻了。
伴隨著越來越接近的火光,附著在牆壁上的苔蘚,邪異的紅芒若隱若現,終是顯現了它的真面目。
頓時,當建一生看清眼前的苔蘚樣子後,他的內心猛地一沉。
印入眼簾的,是一片血色的微光。
牆壁上的大量苔蘚,就如同生物的血肉一樣,表面片片的覆蓋在牆壁上,並且通過一面又一面的苔蘚之間的關聯,血苔竟隱隱形成了幅不詳的畫面。
“這!?”
建一生內心震蕩不已。
苔蘚與苔蘚之間的組織,根本就不像是自然生長能夠形成的圖案。
而就是這樣的圖案,在這片通道的每一個地方卻都有所遍布,一眼望向通道上下的光芒所照之處,看不到盡頭。
建一生注視著眼前的牆壁,面色逐漸難看。
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唯一還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先前沒有用手直接去接觸這血色苔蘚了吧,畢竟這東西,長得看起來似乎是有毒的模樣。
不過事已至此,此地再如何詭異奇怪也無法動搖建一生的心。
建一生觀察著牆壁上與四周的苔蘚,開始尋找位置,片刻後,他成功的在一片牆壁上找到了與別的苔蘚並沒有相連的一小塊。
遲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把,隨後,建一生將其緩緩地朝著牆壁靠近。
如果此地的詭異真是這些形狀怪異的苔蘚作祟,那麽建一生想試試看,牆壁上的這些奇怪苔蘚會不會對自己的火把有所反應。
畢竟他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建一生只能嘗試自己所想到的最大可能性。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火苗終於與血色的苔蘚進行了接觸。
只見就在火苗接觸到苔蘚的一刹那,血色苔蘚就好像有著生命一般開始不斷顫動。
隨即,滋——
一聲如沸騰的水潭在蒸發般的刺耳聲響,血色苔蘚開始發生了劇烈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