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未聞,建一生一步一步朝著護衛走近著。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頓時,護衛有些下不來台的愕然。
他有些無法想象,為何區區一介乞丐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難道他聽不見現在拍賣行有貴客臨門嗎?
於是一咬牙,護衛便準備警告性的用刀攻擊兩下建一生。
當然,只打算使用佩刀的刀背。
畢竟在此地一旦開鋒見血,那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錚!
刀鋒而立,護衛架勢魄力逼人。
在這一刻,不遠處的老乞丐這時已經被嚇得是目瞪口呆、兩股戰戰,他也同樣不明白,為什麽只是個采藥人的青年居然敢對拍賣行的護衛如此硬氣。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護衛即將揮刀打向建一生的時候。
這時,護衛卻看到了建一生的雙眼。
那如平靜的水面一般,水波不興,溫潤恬靜的眼神。
“這種眼神,真的是一個乞丐該有的嗎?”
瞬間,護衛瞳孔收縮,那本該揮出的刀也當即停滯在半空中,最終,沒能落在建一生的身上。
說到底,建一生雖然是和乞丐一同來此的,但他的衣服只是看起來略顯破舊,實際卻並沒有什麽汙漬和異味,看起來整體都還算得上是穿戴得體,並無太大失禮之處。
萬一他只是偶然找乞丐帶路至此的呢?
萬一只是他慧眼不識真人,眼前之人另有奇異之處不容小覷呢?
護衛不由自主的開始了多想。
想想拍賣行這一所在的職能,再想想曾經有同行曾告訴過他,有哪些人物因偶然的機緣一夜暴富最後成為了不得了的人物。
刀,終究還是沒能劈出去。
看著從一邊面色平靜經過的建一生,護衛面色複雜,久久沒能說出一句話。
“啊?什麽情況?”
看著這一幕,老乞丐懵了。
他不知道,為何之前一直趾高氣昂的護衛這時卻突然啞了火,就這麽放建一生進入了拍賣行。
說實話,這護衛的動作現在看起來真的很滑稽,甚至有些搞笑。
“果然有點邪門啊這小子,這護衛難不成是被下了蠱不成…”
老乞丐心中揣測,眼睛滴溜溜的暗中瞅著拍賣行的護衛。
而另一邊。
進入拍賣行後,建一生四處觀察,發現此地真不愧佔用了如此大的地境,不僅樓閣外的裝飾華美,內部更是妝點得十分仔細,各種看不懂的精美飾品點綴著各個角落。
一眼望去,真真有種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下個月的拍賣會,要一起來嗎。”
“恩,我覺得這次的東西還算尚可,好啊,一起吧。”
途中,路過了一對說說笑笑的男女。
建一生和這對看起來身份不凡的男女從身邊錯身經過,男方穿著華貴,談吐得體,女方雍容雅致,笑顏可愛伶人,看起來應該就是護衛所說的貴客。
只是並無如護衛所想象的事端。
沒有發生任何的對話言語,沒有發生任何的衝突和矛盾,甚至連視線的交錯都沒有,二人就這麽直接有說有笑的離開了拍賣行。
而建一生則繼續朝著內部前進。
進入到雅閣內部,很快建一生就遇到了阻礙,去除掉正面那格外精裝的兩扇門扉外,兩邊還分別有著一條通道,似乎是通往雅間和拍賣行內部的道路。
見建一生在拍賣行中四處張望,
接待完剛才兩名貴客的侍女很快便迎了上來,對著建一生畢恭畢敬的一禮,問道:“請問您來此是想販賣什麽寶物麽。” 侍女落落大方,衣著雖不精致,但也是整齊利落。
她看著建一生的衣著打扮,已然猜出了他來此的目的。
“恩。”
建一生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請跟我一起到鑒定室吧。”
見狀,侍女抬手作邀請狀,客客氣氣的說道,然後她便走在建一生的前面,領著他朝著右側的通道處前進。
看著眼前侍女那規范的步伐,每一步都均勻有致的距離,建一生知道,這侍女必然是經過專門訓練過的,應該說真不愧是達官顯貴常來之地麽,就連一名侍女,放在外面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資質。
莫名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不久,跟隨著侍女建一生來到了最右側通道的盡頭,一側天窗點點斑駁之光照射在門扉之上,微微點亮了木牌上面,‘鑒定室’三個金燦燦的文字。
“鑒定師就在裡面,您請自行進入吧,我便在此等候。”侍女溫聲細語的說道。
“恩。”
建一生微微一應,隨即推開門進入其中,再隨手關上房門,整個人便進入了鑒定室。
朝著前方看去,建一生發現,和外面的那種雅致靜謐感覺不同,鑒定室房間內的所有窗戶都用著帶有紋樣的畫紙遮擋住了,整體顯得十分昏暗。
“有人嗎?”
建一生朝著昏暗的房間叫了一聲。
黑暗的空間,許久沒有回聲。
建一生對此略微感到奇怪,他朝前邁出幾步,準備上前查探鑒定室的情況。
卻在這時。
“怎麽兩個小娃娃前腳剛走,這會兒就又有人來擾我清夢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會來此,讓我安靜一會兒不可麽。”
一道慵懶的聲音響起。
然後啪的一聲,鑒定室的穹頂上,一個碩大的晶石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了如同白晝般的耀眼光芒。
建一生朝前看去。
只見鑒定室的中間,一名男子此刻在桌子後的躺椅上靠著。
他眼神慵懶,面容俊秀,身著一身華貴的青色長袍,烏黑濃密的秀發垂落肩頭,寬大袖袍中露出的手指修長而白皙,看上去是個難得的俊秀男子。
難怪剛才瞧不到人影,居然是躲藏在了桌子的後面麽。
建一生看著青袍男子。
“說吧,撿到了什麽,我現在還很困,沒工夫和你過多言語。”長長的打了個哈欠,此時青袍男子背靠躺椅瞥了一眼建一生,懶散的說道。
“你是鑒定師?”
建一生問道:“可是你的口氣卻不太像。”
“有什麽好東西直接給我看看就行,鑒定師我罰他去清理正閣了,在這段回籠覺的好時間……恩,我就是鑒定師。”平平無奇的來者絲毫不能挑起青袍男子的興致,眯著眼睛單手撐著臉龐,他在半夢半醒之中隨口道。
“那你看看這東西有什麽價值。”
見狀,建一生也不再多言。
直截了當的走上前去,他在青袍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掏出了自己腰側最後的一個口袋。
松開系緊口袋的繩子,猩紅血苔的邊角,微微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