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窗戶,建一生呼吸著外界稍顯清冷又有些濕潤的空氣,靜靜地注視著天外皎月,為明日最後的旅程而擔憂思索。
死門,已然若隱若現。
生門,卻依舊隱匿在黑暗中,無處可尋。
事情已至如此,也只能寄托於明日旅程能夠順利,遺跡之中有能夠緩解他身體狀態的事物吧,不然,這次的旅途便是最後的人生歷程,再無轉圜余地。
“唉。”
一聲低低的歎息,若有若無,飄散在空中,回蕩在耳邊。
建一生眉梢微動,有所察覺。
除了自己之外,現在還有其他人尚未入眠?
而且這個聲音,似乎是在…
稍微整理了下衣著,建一生翻出窗子,輕盈的身姿略一發力,便在無聲無息之中翻上了客棧的房頂。
只見此刻,一人正靜靜地抱膝坐於瓦片屋頂上,絲絲黑發垂髫而下,眼睛之中閃爍著黑夜中的辰光,仰望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竟是沐欣。
二人彼此視線略一照面,稍縱而過,但不知為何,沐欣那澄澈猶如澄澈湖面的眼眸,卻讓建一生心底頓時落了一拍,難以言喻。也不知為何,剛才還在仰首望天的沐欣此刻突然也不再歎息,只是微微低著頭,整齊的劉海微微遮擋住了眼簾,讓人看不清表情。
“為何這麽晚還沒睡。”
輕緩的步伐走在屋頂上,建一生走到了沐欣的身邊坐落下來,同樣仰望著這漆黑的深夜,為防止吵醒其他人,他壓低聲音說道:“是因為太過緊張睡不著覺嗎?”
“明日,也必然會是一個陰鬱的天氣。”
看著星空,沐欣回道:“近期看來雨還不會停下來。”
答非所問。
月色下,沐欣的身影緩緩拖長,顯得無比的孤獨。
“你在煩惱些什麽?”
建一生問道。
“…沒什麽。”
微微搖首,沐欣說道:“之前讓你看到了家姐不成器的一面,真的很抱歉。我必須要再次感謝你,建一生,因為如果你不願意帶我們進去,我們可能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遺跡之中。”
“這沒什麽,我的目標不在於其中錢財,隻為一可能存在的事物。”
“恩?”
“如果其中沒有我想要的那件事物,那麽無論其它存在什麽,這個遺跡對我而言都毫無價值,這也是我能輕易看開舍得的原因,畢竟按你們所述,這個遺跡原本便是你祖上所傳,非是我一介外人可以插足其中,倒是我應該感謝下你們才是。”
“呵呵,你太誇張了啦,不過,原來是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來探尋這個遺跡的原因,那麽…雖然不知道是否對你有幫助,但我還是說一下我所知曉的消息吧。”
沐欣偏過腦袋,靜靜地看著建一生說道:“大數宗,這就是我們即將前去的遺跡前身,遺跡是曾經大數宗在雲州支脈的根基所在,天香谷則是雲州支脈的分支,也是現今大數宗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痕跡。”
“大數宗?”
“恩,因不可名狀的動亂,大數宗被泯滅於歷史,我和姐姐的目標就是將其重新挖掘,準備利用那其中典籍裡記載著的大量財寶來重振天香谷。”
沐欣的眼睛,注視著建一生的側臉,輕聲細語道:“如果明天,事情能順利就好了。”
“恩。”
建一生道:“我雖然無法體會到你們所背負的事物,但至少,我能感覺的到你此刻的心緒,並不輕松。”
“我的姐姐要是能有你這樣就好了。”
一陣沉默過後。
“其實我,一直都想要一個能夠理解我,體諒我,能和我一起彼此扶持的親人。”語帶悵然,沐欣說道。
“你的姐姐也很關心你。”
“她只會對著沒用的石像祈禱的。”
少女抬首,盯著滿天的繁星,聲音變得微微有些清冷。
“如果向什麽神佛聖父祈禱,事情就會自行的好轉的話,那麽這人世間又哪來那麽多的疾苦,活在這個世上,又怎麽會這麽艱難。”
“雖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但至少,我還是希望她能夠盡快的可以變得成熟,能早點從這些歪門邪道的路子上脫離啊。”
月光下,少女的表情飄忽朦朧,捉摸不透。
這到底是以什麽心情說出的話語,建一生不得而知。
只是盡管如此,沐欣此時此刻的落寞和迷茫,在他的眼中卻是一覽無遺。
無需多余的話語和安慰,少女現在需要的僅僅是建一生陪伴而已,只需靜靜地聆聽即可。
那麽,便是如此。
建一生稍微瞥著少女的容顏,一邊對月而望,一邊聽著她的傾訴。
時間,就這樣無聲無息間流逝。
月色之下,唯有夜風見證一切。
清晨。
當陰雲再次籠罩整座群山,www.uukanshu.net 當冰冷的早春之雨再次落下的時候。
建一生和沐欣沐雲姐妹二人吃過早飯,背著行囊,踏上了前往氤氳青山的路途。
走過無人的蹊徑,踏過前所未見的林間。
很快,山後之山,陰雨之中被細雨所籠罩的氤氳青山便進入到了建一生的眼簾之中。
“前面便是了。”
沐雲緊張的張望著巍峨群山之嶽,呼吸沉重道:“氤氳青山,傳說中的秘境遺址,它位於群山的中間,但卻又非是一個能單憑腳力就能踏足的所在,想要真正的到達那裡,我們必須前往那處山洞。”
“哪裡。”
建一生順著沐雲目光所凝的方向看去,表情認真問道。
“就在那邊。”
抬起手,沐雲指向了一個位置。
正好便是他們眼前之山的正中間,被密林所掩蓋的地方,其中隱隱有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黑暗藏匿其中,赫然,便是山洞的模樣。
可奇怪的是,在確切的看到那處所在之前,建一生竟是未曾發覺到,此地竟是存在山洞。
“這是…陣法的緣故嗎?”
若有所思,建一生想到。
並非全無接觸,當初在荒森暗嶺的最深處接觸《九陣真解》時,建一生便已閱覽過其前兩頁的儒門陣法,而這些時日,他倒也對那兩篇基礎入門陣法有所研究,不過畢竟無人指點,倒也不算有所建樹。
這時看到這些利用場景互相輔佐而產生的視覺錯覺,建一生自然也就聯想起了《九陣真解》中陣法最入門的介紹,心中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