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頂一下】當是時,面對陸穹禹的來勢洶洶,建一生深吸一口氣,氣運經脈,鬥笠下的抬眼,精芒四射。
不閃不避。
一抬臂,一抖肩,正面接招!!
瞬間。
伴隨著內元鎮定的二人直接衝突,甫一接掌,氣爆似浪,席卷四周。
陸穹禹與建一生彼此皆未動,二人便猶如山巒泰嶽般,穩立於地面。
可交掌中心的二人未動,不知為何一股氣浪卻以二人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小吃攤直接掀翻,甚至連院落的牆壁上,也在這股衝擊中開裂碎縫。
然而就算如此,陸穹禹的招式仍未結束。
忽然收掌,微退半寸,錯勁分離。
掌起平肩,手若無骨海綿,以變幻莫測殘影連連的迅速手法而出,以氣行招,化力借力。
便見就在建一生就勢順勢,掌招將至陸穹禹胸膛之前時,陸穹禹已是不知以棉掌側擊建一生掌招幾次,最後收力化力,借力而發,氣凝於掌間。
直至建一生攻到自身前的最後一刻,他的掌招才堪堪再次與建一生手掌交會。
一擊。
大雨倏停,如若世界靜止。
交掌的中心,二人氣勢層層疊加,力道不斷上升,直至最後,二人腳下的石磚也開始龜裂出現裂紋。
此時,勝負終見分曉。
只是就在下一瞬。
陸穹禹身軀猛地一震,忽然連連退步。
一共十五步,每一步後退的腳步都會在石磚上留下深深的腳印,直至最後一步落至,陸穹禹已是嘴角滲出血液。
“你贏了。”
看著建一生,陸穹禹聲音沙啞道。
話語剛落,陸穹禹面色又變,哇的一下又吐出了一口汙血在地面上,然後右腳緩緩再退一步,不顧青袍會沾染泥水,他的膝蓋緩緩落於地面,單膝跪地。
“承讓。”
目光平靜,建一生看著陸穹禹說道。
“看來,我確實無法阻止你。”
口溢鮮血,捂著胸膛,陸穹禹勉強抬眼看著建一生道:“未曾想我的滄海行雲掌,竟不及你手下留情之招。”
“武道第八重境?不對,又或者是…更在此之上的力量?”
忽然低語,若有所察。
陸穹禹目光複雜的看向建一生,“這就是你的真正實力嗎。”
“…不過是偶得之物。”
抬手將鬥笠微微下移,建一生的表情隱匿在了連綿之雨中,唯有雙澄澈的雙眼依稀可見,“遠不及你那經年累月的所修之招。”
沒人可見的位置。
建一生衣袖下的手臂,手掌紅腫泛青,微微顫抖,竟已是遭受莫名挫傷。
寸勁之勁,借力打力,其二者二合一的招式,縱使建一生內元遠勝於對方,卻也難以招架,不得不硬吃下來。
不過這點,就沒有告知阻攔在自己面前的陸穹禹了。
“…我也曾走過八方,我也曾歷經天下。”
沉默的風雨中,陸穹禹整個人已被雨水所打濕。
他擦去了嘴角鮮血,看著建一生沉聲道:“可最後,我見證了自己的渺小,見證了這個世界的遼闊和宏偉,在現實的殘酷下,我不得不自暴自棄,不得不自甘墮落,直至這雲州的偏僻之城,我為了更加優渥的生活爭權奪利,已是失去了最初的武者初心。”
“陸穹禹。”
建一生欲言又止。
“技不如人,無話可說,既然我阻攔不得你,
那麽你現在便可離開羅城了。”陸穹禹緊盯著建一生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望你不要忘記,羅城之中,我這般無能之輩的模樣,請以此為戒,不要停前進的腳步。” “…”
“咳、咳咳!你有達到頂峰的潛力,哪怕只是一次的交手,我也能清晰地察覺這一點。”
抑製不住的咳嗽,陸穹禹捂住口中血水,繼續道:“比起我們這樣的武者,劍修終究還是以劍行八方,以劍論天下,你的真正實力還遠遠不止如此,我知道的。”
“那麽,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無言而立,建一生靜靜地注視著陸穹禹。
圖窮匕見,卻也算不上。
直到這一刻為止,他仍然探不出眼前之人的深淺,隻感如深陷泥潭般,腳下踩不到切實的立足之地。
只是,事到如今這些也都無所謂了。
並不打算繼續交談,微微搖首,建一生轉過身朝著羅城城關的方向,邁出腳步,漸行漸遠。
徒留陸穹禹稍顯佝僂的背影,跪地雨中。
建一生離開了,周圍除了雨的聲音,再無其他,陸穹禹怔怔的看著眼前景象,不可思議的敗北,仍如魔似幻般,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自己也非底牌盡出,可在正面相對的情況下,僅是一招自己便落敗,這是陸穹禹未曾設想過的情況。
也大大地打亂了他的計劃。
落雨紛紛,已是清明時節。
“事到如今,也再無他法了。”
緩緩起身,透過風雨與街道樓閣,陸穹禹仿佛能夠看到那已經逼近城關的建一生一般, 眼神變得陰翳,“以為這樣就可以離開我的身邊了嗎建一生,在未達成我的目的之前,無論再如何,你皆是我手中不可或缺的棋子,終究無法逃離我的掌控。”
緩緩握拳,冷哼一聲。
陸穹禹屹立在風雨之中,正準備回返天地盟駐地,交代手下進行計劃。
只是就在這時。
風雨的街角黑暗中,無聲無息的閃出一道鋒芒。
噗通一聲,左臂滾滾落於地面。
陸穹禹猝不及防,當受重創!!
鮮血噴灑,與雨水一同染紅了地面。
驚愕回首,陸穹禹怒不可遏,當即周身內元沸騰,如墨海臨淵,欲以雷霆手段回擊暗算他之人。
可當他回過頭,看清不遠處那道屹立的身影究竟是何人後,他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不可思議的目光,充斥於陸穹禹的眼簾之中。
“你…怎會,你是!?”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緩緩漫步而出。
“他之路,你不可阻止。”
“珍惜來之不易的性命吧。”
綿雨似簾,擋住了那人的表情,卻遮擋不住其眼裡冰冷與憐憫,“惜日曾敗於業鬼之手,終身無望絕頂的無能之輩。”
“接下來的舞台,已非是你可以參與。”
說罷,不再關注驚駭莫名的陸穹禹。
雨中的過客,將目光放到了城關方向的所在,仿佛可以看見那人的背影,黑暗中的雙眼,冰冷無情。
“建一生,你之路途,又能前進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