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頂一下】人無語,道無聲。
走出羅城的建一生回首相望,看向這個曾經伴他童年很長時間的城池,有些出乎意料,陸穹禹直至此刻也沒有其它的動作。
倘若對方心裡仍有算盤在自己的身上,那麽無論如何,陸穹禹應該都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是建一生之前的猜測。
不過既然對方沒有行動,那麽這件事對建一生而言,倒也是件好事。
起碼,不用再多加心力去處理。
樂得清閑。
循著異石的路標,建一生開始步步前行。
記不得是何時到來的雲州了,這條羅城向外的路,被雲州山脈所連綿而圍,不知將要通往哪一座城池,也不知其盡頭又在何處。
上一次踏上這條路,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連記憶的光點,都在這樣的環境中變得模糊。
只是,這對現在的建一生而言,已是無所謂。
筆直的朝著目標前進,完全不管中間的路途是否崎嶇,有野獸暗伏,是否偏離了常規的道路,遠離了世俗喧囂。
雙眼不入二物,唯有邁步,才是現在建一生的唯一。
這是實力帶來的保證。
強悍的力量,改變了建一生的生活方式,可以無視這絕大多數的威脅,想做什麽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或許在尋常人的眼中,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仙人’吧。
默默趕路,再無阻攔。
時間,就這樣在建一生的眼中很快流逝。
五天的路程,建一生幾乎沒有止步。
時而運作內元急速而行,時而在某棵大樹的葉下依靠而眠,度過那被雨水所籠罩,寒冷的夜晚。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
不知不覺間,建一生已是走出了相當的一段距離。
最後,到達了一處綺麗風景的所在。
青山,隱喻。
這裡被雲煙所籠罩,偶有細雨,卻非是陰沉的大雨磅礴,隱約可以看出半分的閑適與清幽。
或許風景不錯,看起來也比較適合隱居,只可惜,這樣的環境,對於一般人而言也是過於清幽,不可久待。
這應該便是造成了這連綿的竹山巍峨浩瀚,卻渺無人煙的原因。
雲州的天氣大多是如此,雲州的山,也格外的多,斷斷續續,萬裡大山構築成了一個被陰雨所籠罩的茂密海洋,它們被通稱為雲州山脈。
就像建一生所隱居的荒森暗嶺附近,那裡便由於遺跡中的怪物影響,地勢與外界截然不同,所生的植物與天氣也都莫測深淺,神秘非常。
“呼。”
微吐濁氣,建一生行至青山半途,在一樹下歇息片刻。
頭戴鬥笠,身披蓑衣。
在連綿的細雨之中,默默獨行。
今日的雨似乎比往日稍大一些,不遠處的深山,那是一片竹林,翠綠的嫩葉,在風雨之中不斷搖擺。
跟著腦海中的地圖前進,也不知是否走錯了路徑,起伏的山脈不知多高,煙雨之中,縹緲的雲霧彌漫在群山,堪稱雲海。
雲州,便是如此地境。
就在建一生看著細雨連綿的雲海竹林時。
不知何時開始,一陣輕微而悠緩的琴聲自雨中靜靜而來。
“恩?”
神色微怔,初時,建一生還懷疑是否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在這般遠離世俗的所在,竟會有琴聲?
怎麽可能。
建一生不禁如此想到。
可就算再如何感到不可置信,
事實,依舊也是事實。 幽雅弦音,如自然一體,如山川湖海。
一個人,不知何時在雲霧縹緲的山澗涯壁上盤膝而坐,身前,靜立一古樸之琴,他靜靜地看著落雨,一身白袍有些醒目,身上卻是滴水不沾。
被雨水擊落,竹葉紛飛,在那個人身邊悄悄落地。
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彌漫在群山中的雲海細雨,表情,寧靜而平淡。
不敢相信如此荒無人煙的地帶,竟會有人存在於此。
建一生冒著細雨,朝著那邊走去。
泥濘,沾染在鞋子上。
悠揚而恬靜的琴聲始終沒有停歇,帶著一種神秘的韻律,仿佛在與自然共感般,與周圍天地間的每一滴雨水的鼓動聲彼此呼應,形成一種更加和諧美妙的樂章,
直至,建一生走到那處所在之前。
琴聲戛然而止。
來到了涯邊之土,建一生極目張望,環顧四周,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那人,就這樣突兀的消失在了他的眼中,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是幻覺嗎。”
佇立當場,建一生被風雨青煙迷了的雙眼之中,看不到任何事物。
是人,是仙,還是妖?
又或者,僅僅只是在生命的最後,因長時間的獨自前行而產生的幻覺?
答案,無人能夠揭曉。
不過這道意外的插曲,並沒有打亂建一生的計劃。
無論那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在如今壽數已然臨近終結的情況下,他只是個生命中的過客,沒有繼續探究的時間,也沒有繼續尋覓下去的理由。
休整過後,建一生重新踏上了旅途。
腳步,依舊堅定。
眼神,依舊澄澈。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大約又過了接近十天的時間,前後一共十五天的路程,終於,建一生來到了又一座的青山之前。
遠比之前所走過的所有青山都要翠綠,也遠比之前的所有地域陰雲密布。
“這裡,就是氤氳青山麽。”
抬眼望去,建一生眼前一亮。
瑰麗青山,近在咫尺。
而除此之外,更讓建一生感到驚喜的,是在氤氳青山的前座山旁邊,竟有炊煙冉冉升起,一條道路偏僻的所在,周圍是一個清淨而人煙稀少的小鎮。
“沒想到這裡也會有人家,正好臨近上山,今日也為時不早,暫且在鎮子裡歇息一晚吧。”
想著,建一生便自然而然的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目標,氤氳青山腳下的小鎮。
不算太遠的距離,在如今建一生的腳力下,隻如彈指一揮間的余裕,在天色尚未轉暗之前,建一生稍微運作內元,便已是成功步入了鎮中,開始尋覓著夜晚的住處。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鎮子麻雀雖小,卻是五髒俱全,稍微逛了沒一會兒,建一生就找到了一家客棧,裡面偶有人聲交談,似乎也是外界而來之人。
“便是你了。”
建一生摘下鬥笠,進到客棧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