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耳朵微動,隱約可聞爭執的聲音。
見府邸門前情況似有不對,建一生幾步上前,直接打斷了正在與仆役進行激動對話的來者,開口道:“何必為難一名仆役,我乃是此處宅邸主人,有事詢問我即可。”
步履清脆,表情平靜。
雖然建一生並沒有特別的表現,但就是這僅僅的一句話,卻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覺的剝離,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見建一生歸來,如複中心骨一般,仆役頓時松了口氣。
既然主子已歸,現在當然也沒有他說話的份,於是乎,將大門口之人的視線轉移,仆役退後幾步,直接讓至一邊,將交談的話語權轉接給了建一生。
而此刻,屹立在建一生府邸前的人影也轉過身,將焦躁不安的視線投在了建一生的身上。
二人一照面,建一生才發現,竟是熟識。
“你是…沐欣的姐姐?”
建一生道微微皺眉:“這種時間來到此處,有何貴乾。”
“有何貴乾?你居然問我有何貴乾!?”額角青筋凸起,原本溫婉可人的面容,此刻已是變得通紅之中略帶猙獰,沐雲情緒激動的衝著建一生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沐欣今晚是到了你這裡嗎!”
“恩?沐欣。”
建一生微微顰眉,“為何這裡會提到她的名字。”
“別裝蒜!”
沐雲眼眶紅潤,怒吼道:“快把你藏匿我妹妹的地址交出來!你此刻夜半三更而歸,若非行苟且之事,又豈會如此晚才回家,就是你綁架了我的妹妹!”
一頭霧水,建一生內心越發疑惑。
並不是奇怪她知道沐欣糾纏自己這一點,建一生感到有問題的是,雖然他在買玉佩的時候稍稍花了些時間,但總體來看的話,其實也並沒有太長,沐欣更是在不久之前才離開,此刻其姐卻莫名的找上門來。
難道說就這點時間的未歸,就已是讓沐雲認為她已失蹤?
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建一生想到。
只是…看著此時此刻,眼前沐雲的激動表現,建一生卻也不認為她只是單純的反應過度,莫名的,心中也隱約有了些不祥的預感,內心不斷的下沉,表情逐漸凝重。
“能告訴我你判斷的依據嗎。”
建一生注視著沐雲說道:“我雖然確實之前和沐欣曾待過一段時間,但她之前已經和我分離,想來應該是回旅館了,僅是稍微的晚歸,應不足讓你如此反應。”
沐雲胸膛起伏,情緒不穩定的急躁道:“像你們這些沒有信仰的人又能懂得些什麽,平日這個時間是我單獨禱告完畢後,和妹妹一起請願聖父在天之靈的時刻!平日裡,無論什麽樣的情況,無論是遇到什麽困難,妹妹都絕對會準時和我一起的!!”
也就是說,本該絕對會回去的時間,沐欣並沒有回去是嗎。
建一生一陣沉吟,凝神對著沐雲說道:“現在距離你所說的本該齊聚的時間,過了多久。”
“…算上到你這裡來的時間,一共是半個鍾頭。”沐雲擦了擦通紅的眼眶,對著建一生怒目而視道。
半個鍾頭,算算天時的話,似乎也正是建一生在購買玉佩時所消耗掉的時間,也就是說,沐欣與自己談論過後的離開,按理來講確實是應該回去旅館的行為。
只是,好像有點不對勁。
似乎哪裡有些什麽問題,而自己還沒有注意到。
“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也無話可說。”
建一生略微思考後,對著沐雲嚴肅道:“此事無論你信或不信,我敢發誓,皆是與我無關,不過如果真的按照你的話語,現在的情況是異常情況的話,那麽趁現在時間尚早,現在立刻行動,還來得及!”
“…你什麽意思?”
不敢相信建一生的話語,沐雲遲疑的看著建一生。
“現在你即刻去城中心的拍賣行,尋找一名叫做陸穹禹的人,你只要說是建一生遣人來尋他即可,他必不會過多推辭,而等到見到其人之後,你就立刻把目前的情況說與他聽。”
建一生凝重道:“至於我,現在就準備按照剛才沐欣離開的方向原路回返,查看有無其他的線索。”
“你還沒有洗刷掉你的嫌疑。”
沐雲咬牙說道。
“但在現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情況,除此之外你也沒有第二條可行之路,我之宅邸便在此處,你想尋我隨時都可以,但若是沐欣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再拖延下去的話可能就會真的為時已晚。”
建一生凝視著沐雲的雙眼,“你現在只能選擇相信我。”
一瞬對視,兩方視線。
沐雲死死的看著建一生,既不想松口,也不想答應,可伴隨著建一生真摯的目光,以及伴隨著一分一秒的沉默,決斷的煎熬,不斷地折磨著沐雲的內心。
是相信建一生,還是現在繼續對其進行施壓,迫使他露出馬腳。
時間緊迫,她並沒有那麽多選擇的余地, 必須做出選擇。
機會,只有一次。
沐雲緊咬著嘴唇,心中不斷對著自己如此訴說。
可縱使如此,看著眼前深不可測的青年,沐雲沉思許久,卻也做不出一個適合的選擇,害怕僅是一個決策失誤,便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選擇,令人恐懼。
從未有一刻,沐雲曾感覺過,選擇的感受竟是如此的令人恐怖,如無底的深淵一般,無限的將她拖抓下去,難以逃離。
汗,緩緩從額角劃過。
建一生靜靜地看著難以抉擇的沐雲,微微搖首,一聲輕歎。
不多言,轉過身。
建一生在沐雲還尚未作出決定的情況下就已經展開動作,朝著回來的方向,原路前進。
“你想去哪!?”
沐雲驚怒交加,大喊道。
“繼續猶豫,你只會在蹉跎中失去一切,既然做不出決定,那麽就由我幫你做了吧。”未回首,建一生淡淡的話語便從他的身影傳至沐雲耳中。
更加惱怒。
沐雲死死捏緊拳頭,牙齒深嵌於唇瓣上,鮮血滲進嘴中。
只是情況已至如此,看著建一生動作迅速,已是漸行漸遠的背影,沐雲失去了繼續盤問的時機,只能遵從他的想法去行動,按照之前的計劃去作為。
不用做出選擇,若事後出了什麽問題,那也絕非是她的問題。
一切,都是建一生的提議!
如此想著,沐雲緊緊攢住的拳頭緩緩松開。
緊繃的心,莫名的的放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