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還能如何。
先不提一個月期限已是超過了啟程前往氤氳青山的時間,建一生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青袍男子,光是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的淡然從容氣度,絲毫探不出對方的深淺,便有些毛骨悚然。
這樣來歷不明的善意,一次就罷了,可若是這般接二連三的持續,那卻是過於可怕。
代價,不是不付出,也許只是在今後,讓你以更高昂的價格付出而已。
陸穹禹此人,實在是深不可測。
“罷了。”
最終,微微搖首,建一生對著陸穹禹堅決而道。
“恩?”
陸穹禹稍感意外,“你想拒絕?”
“我暫時不需額外的劍,現在身上的這柄劍,已足夠讓我應對絕大多數的危機。”建一生看著面前男子,說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還沒有明白。”
陸穹禹沉聲道:“機會難得,此劍絕非凡品,若錯過今日,你以後便是只有渺茫的希望獲得此等劍器。”
“…我也不需此等劍器的作伴。”
建一生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再過一段時間,我便準備離開羅城了,一個月的時間對我而言雖算不上漫長,可卻依舊難以接受。”
“什麽!?你準備離開羅城?”
陸穹禹猛然驚起,表情裡充斥著一絲錯愕,很顯然,建一生的話語是他始料未及的內容,更讓他在某種程度上無法接受。
“那你接下來的獎賞該作何處理?”
陸穹禹眉頭緊皺,對著建一生追問道:“如此重金,莫說是你,就連我也有三分動心,你若就此將他們全部放棄,未免過於可惜。”
“這筆錢。”
建一生說道:“我希望你能將它用在對羅城那些流浪漢的幫助上。”
羅城城關最近因城內事故頻頻,已是進入戒嚴狀態,凡是入城商隊都必須按照規章制度清點人數,嚴格檢查通關文件才能進入。
在如此的戒嚴水平下,如今的羅城,已是變成了一個不同於以往的城市,原來那些陰暗小巷犄角旮旯裡無人去管的流浪漢醃臢事,現在也已是掃蕩一空,乾淨明亮。
至於那些原本居住在裡面的流浪漢如今又身住何方,誰又會在意呢?
“哪怕我離去,我也相信你會將此事落實。”建一生也緊盯著陸穹禹的雙眼,沉聲道:“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願意相信你的人格,畢竟此事對你而言,也絕非毫無益處。”
“你…!”
陸穹禹略顯惱火道:“如此自說自話,你以為我會接受嗎?”
“你必須接受。”
建一生平靜道:“因為這對你我彼此而言,皆是最好的選擇。”
無言的沉默,彼此視線的僵持對峙。
不過氣氛,卻並不算十分凝重。
徹底無言,陸穹禹率先收回了目光,扶額坐回座位,頭疼道:“你這可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啊。”
“你會接受的吧。”
“當然。”
陸穹禹冷哼道:“不然我還有第二種選擇麽。”
“那麽,我便先行告退了。”
“請。”
不再多言,建一生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房間。
如此,便隻留下陸穹禹一人依舊在房間內,臉色變化不斷,陰晴不定,不知在思考些什麽事情。
離開拍賣行,清冷的空氣,讓建一生精神了不少。
從剛才在拍賣行之中時,
那種壓抑的氣氛,以及揣測不出對方的需求在何處,莫測的壓力,讓他這個不善與人交道的人實屬壓力倍增。 或許,也是時候離開了吧。
仰望烏雲密布的天空,建一生心中,默默想到。
雖然傷勢還未完全愈合,可即便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他說不得也要提早離開羅城了,繼續留在這裡,暗潮中的覬覦太過凶險,也過於的可怕,不適合此刻的他久留。
這麽想著,建一生朝著家的方向繼續邁步前進。
沒過多久,便是回到了家中。
一眼望去,前幾日還熱鬧非常的院落,這會兒卻已經略顯清冷,只有點點嫩芽綠草從院內生出,卻是再無半分的人煙聲息。
很是自然的走進院落的廚房位置,建一生打開鍋蓋,裡面還放著饅頭與幾道菜品,暫時還沒有徹底涼卻。
也正好,剩下繼續生火的過程了。
吃完午飯,建一生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從床的低下掏出了自己的包裹,從中翻找起了幾日前在醫館中的醫師所開藥材,準備獨自進行換藥。
在前幾日的躁亂過後,從各處渠道了解到事情情況的仆役,現在大多都因害怕被牽連離開,而那些小數頑固不願離去的分子,也都統統被擔憂沐欣之事再現的建一生安排至其它場所工作,雖然不一定有他院落內的生活安逸,但起碼也不會餓死。
熬藥之類的事情,現在都必須要自己進行了。
“果然還是很苦。”
微微顰眉,建一生感受著舌尖上的苦澀,心中想到。
炸藥所受的皮外傷,在內元和草藥外敷的作用下,此刻已好的七七八八,不足為懼,只是首的劍元之傷,這還需要一定的調養,真不知道這樣的藥湯要喝多久才行。
收拾過灶台與垃圾後,建一生又來到了院落。
短暫的插曲,無法動搖建一生日複一日平淡的生活。
臨行前的練習,仍是必要。
就在這樣的小院之中,建一生樹立好幾道草靶子,握住精致鋼劍的劍柄,舞劍翩翩,順著自己身體發力的每一個動作,不求一招一式,只求最快最大程度的發力。
長劍銳鋒,劍身長約三至四尺,寬度約一寸,直而具有兩刃,略微一揮舞,劍刃便劃破微風般悄然而過,面前的靶子假人頓被透體而入,未帶一絲煙塵。
再試他靶。
刺,劈砍,上劈,下劈。
簡單之用法,但凡是靶子觸之輕則貫穿,重則當場被部分割裂,爆散出缺口。
在經歷過一時的事端之後,接下來建一生的生活,依舊是如此的乏味與平淡,不起任何波瀾。
直到傍晚。
伴隨著咚咚咚的三聲悶響,建一生將視線投向了府邸的大門。
“終於來了嗎。”
建一生上前,將大門打開。
入目的三個人,果然便是他事先所有過預想的人物。
“我遣人找了你整整兩天,現在才終於將你找到。”
建一生直視眼前來者,目光澄澈,“你可真會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