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表演”的華年，被那女孩兒給嫌棄了，正待反駁，女孩搶先接著說道:

　　“我們整個家族都是漢皮，我是第一個能夠修念的人。其實我最初收到鴻羽成均錄取通知的時候，全家人都非常驚訝，可是我真的特別高興！”

　　“因為我壓根沒想過自己居然有成為仙人的資質！後來還知道鴻羽成均是天底下最好的成均，鴻羽之前給我寄來的書籍我全部都背完學會了！”

　　“哦對了，我叫邱瑟錦，可以直接叫我豆豆，你們叫什麽名字?”

　　楊小鳳心想這女孩子某些方面倒是跟華年有的一拚，笑著說道:“楊小鳳。”

　　“華年。”華年被“堵住嘴”正悶悶不樂。

　　周枚慍心想這女孩子怎麽有種讓他熟悉的恐懼感?聲音沙啞的說道:“俺叫周枚慍。”

　　“你的名字怎麽怪怪的?你們幾個人是一起的麽?知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個學院呀?”豆豆問道，但是似乎並不好奇答案，因為她立刻又準備接著說什麽。

　　華年瞅準時機快速問道:“學院?”

　　豆豆頗為不滿的說:“你怎麽什麽都不懂呀！鴻羽成均分木龍青院、白虎兵院、朱雀赤院、玄水武院四個分院，每個去鴻羽成均的學子都會被分到其中一個分院中學習。”

　　“我之前專門找人問過，我最希望能夠分到朱雀赤院！聽說赤院是鴻羽成均最好的！”

　　“我還聽說，鴻羽成均的天夫子(校長)存中丈人，他自己就是從朱雀赤院畢業的，後來還做過朱雀赤院的大祭酒(分院院長)。”

　　“當然，如果去白虎兵院也還不錯……”

　　周枚慍還在慢慢吸收咀嚼著這龐大的信息，華年已經發問了:

　　“那怎麽才知道自己去哪裡?我們三個人不會分開吧?”

　　周枚慍聽見“我們三個人”的時候，羞怯的看了楊小鳳和華年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豆豆頗為鄙夷的看了華年一眼說道:“怎麽就你問題最多，鴻羽成均寄來的書不是講過嗎?”

　　但是豆豆還是跟著解釋道:“傳說中有一種神獸名叫諦聽，又稱地獄耳，它集群獸之像於一身，聚眾物之優容為一體，有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

　　“龍身表吉祥，虎頭表示智勇，犬耳表善聽，獅尾表有耐性，麒麟足表四平八穩，以善為寶。”

　　“所以它可以通過聽來辨認世間萬物，尤其善於聽人的心。”

　　華年忍不住打斷道:“所以在鴻羽成均中有一隻諦聽，它聽見人們的心聲，看穿人們具備的才華然後分到適合的學院?”

　　豆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還不算太笨嘛！不過鴻羽成均中並沒有神獸諦聽。”

　　“根據傳聞，當年有一位幾近神靈的妖獸化形為二，妄圖懵逼人們，人們難以分辨，只能讓諦聽去辨別那是不是妖獸。”

　　“可是諦聽畏懼那妖獸，不敢道出其中真相，隻言不知。之後諦聽悔極再不說話言語，亦不再行動整日靜坐，最後化身為一個銅壁。”

　　“這就是鴻羽成均中諦聽銅壁的故事，那諦聽銅壁，傳說可以讀懂人心、思想，看穿人的體質與蘊含的才華，所以鴻羽成均的學子分院其實都是由諦聽銅壁決定的。”

　　楊小鳳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些，他是臨時起意來鴻羽成均，所以並沒有過多的準備。

　　但是楊小鳳並未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是溫言笑問道:

　　“豆豆，

你先前提到的鴻羽成均中的書籍，我們三人並沒收到，或許是鴻羽成均有所遺漏，你帶了麽，能不能給我看一下?”　　對楊小鳳，豆豆還是好聲好氣的，她從自帶的包裹中拿了一本書遞給楊小鳳。

　　楊小鳳接過那本書，道了聲謝，便準備不客氣的開始翻閱起來。

　　書面是深黃色接近褐色的，上面透著有一種厚重的、古老的氣息。

　　上述五個大字:鴻羽仙官路。

　　似乎對應著那句“道終豈斷仙官路，萬戶千門惟鴻羽。”

　　楊小鳳翻開第一頁，應該是總目錄，上面排著各種各樣的課程，似乎這本書已經囊括所有了。

　　上面鱗次櫛比的寫著:

　　禦物學(學子皆通習之)

　　咒念學(學子皆通習之)

　　念技學(學子皆通習之)

　　三魂學(學子皆通習之)

　　煉丹學(學子皆通習之)

　　古契書文(學子皆通習之)

　　天象觀星學(學子皆通習之)

　　念術通史學(學子皆通習之)

　　乾道變化學(學子皆通習之)

　　草藥通識釋解(學子皆通習之)

　　……

　　……

　　楊小鳳本是翻起來第一頁的書角，卻遲遲沒有翻閱到後一頁，華年朝著豆豆遞過來一個好奇的眼神，不過他很快就後悔了，似乎有點怵這個還比他小些的女孩兒。

　　“這一頁都是鴻羽成均的學子皆通習之的課業?”楊小鳳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著。

　　“你再看下一頁。”豆豆也不管，聽見了就回應道。

　　楊小鳳聞言終於翻開第二頁，上面也是同樣鱗次櫛比的寫著:

　　術學(學子自判習之)

　　西摩文(學子自判習之)

　　符籙學(學子自判習之)

　　異獸學(學子自判習之)

　　易經佔卜(學子自判習之)

　　凡人探知學(學子自判習之)

　　念力造物學(學子自判習之)

　　……

　　……

　　“學子自判習之?與第一頁皆通習之相較之下倒是很仁義了。”楊小鳳不禁感歎道。

　　華年忙向楊小鳳討來書籍，翻閱起來，臉上頓時露出愁容，不過他眼珠子溜溜一轉，就把遞給了周枚慍。

　　周枚慍接過書第一頁都沒看明白，就聽見華年說道:

　　“鳳哥，要是這裡面的學科沒有達到鴻羽成均的標準，是不是就不能離開鴻羽成均呀?總不能讓人出去砸了鴻羽成均的招牌吧?”

　　楊小鳳沒開口，因為他也不太清楚，只是轉頭看著豆豆，豆豆果然說道:

　　“也不是不能離開鴻羽成均，但是沒有完成學業就離開，並不能算是鴻羽成均的學生。少了鴻羽成均的招牌，又沒學到本事，那估計只能餓死或者靠家裡救濟，不然就另找出路。”

　　聽見豆豆的話，華年面容頗有波譎雲詭的感覺，語氣怪怪的說:

　　“那也就是如果來鴻羽成均修念學習，不畢業等於修念無成，蹉跎光陰。”

　　“但是鴻羽成均這麽多課程都要修行到一定程度，如果不是什麽才華橫溢的人，也太難了吧，難道我要在這裡修行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那我都跟小聾蛋一樣大了才能畢業！”說完華年故意惆悵的看著周枚慍。

　　周枚慍聞言更是大驚，他自己的資質再清楚不過，修行了近二十年，還只是單純修行玄玉功，都只能算初窺門徑，再看這鴻羽成均的各類課程，難不成他半截黃土埋著了還要繼續學習嗎?

　　想到這裡，周枚慍果然露出了華年期待中的難色。

　　豆豆卻說道:“原來你也要來鴻羽成均學習呀！我以為你是那位公子的隨從什麽呢！大叔你這個精神……老而彌堅，佩服！”

　　然後轉頭對著華年笑道:“你說的倒是不錯，我看會看懂裡面學子皆通習之的科目都用了一年呢，你嘛可能真的要跟這位大叔一起離開鴻羽成均啦！”

　　華年聞言有些急眼了，明明是調戲著周枚慍的，怎麽還把自己帶進去了！

　　轉溜轉溜眼睛，便張口笑著說道:“我們那邊有句話叫豆芽子長到天還是菜，你一年就學會了，還真到天上了， 真是牛！不過是吹牛，吹到天上了！”

　　豆豆明明就是豆芽樣的身材，見華年用豆芽子比喻自己，說自己又是菜又吹牛，倒是也不惱，依然笑著回懟道:

　　“你名字才取得好呢！華年華年，永駐華年！我聽說得道成仙以後呢，人會保持成仙一瞬間的樣貌，不會再衰老一分。”

　　然後語氣一轉接著說:“真羨慕你呀華年！不僅可以在鴻羽成均中一直學習，結業和成仙得道對你來說一樣簡單，你最好的年華就停在鴻羽成均！”

　　至今為止，還從未有過凡人成仙的傳說，這只是一個理論上可行的想法。

　　豆豆這樣一說，看起來是誇華年，說他可以在鴻羽成均直接成仙結業齊開花;其實是將華年成仙和結業捆綁，是說他一輩子畢不了業。

　　這時候一旁的周枚慍聽見豆豆誇起華年，便附和拍馬屁道:“好哥哥，等你成仙了可別忘了俺！”

　　聽見“好哥哥”三個字，豆豆露出怪異的神色，先是一抹詫異凝結在眉間，然後眉頭一皺，看見兩人正好對坐，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又看見華年惱怒的看著周枚慍，周枚慍一股受氣的小媳婦兒的神色，豆豆仿佛恍然大悟，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繼而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華年臉色頓時變得通紅，本來隻他和周枚慍還有鳳哥的時候，他並不覺得“好哥哥”有些什麽，反而覺得有種征服感。

　　但是在這個豆豆的女孩兒一系列表現之後，他終於嗅出了一絲怪異，支支吾吾的說道:

　　“以後別叫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