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精?”那人先是一愣,緊接著愣愣地搖了搖頭。
唉~
又是一連串的歎息聲。
中郎大人仰頭望天,胸氣鬱結。攢夠了失望的吳大負責亦是心有戚戚。
“把任漸躊綁了,帶去金司衙門。”
“大人,不把他扭送州府嗎?”那看守小官聽到命令後有些好奇。
中郎兩隻眼睛瞪成了駝鈴般大小:“本老爺說話,你敢不從?!”
那小官驚了一跳,自家主子何時發過這麽大的火?忙不迭失地俯首唯喏。
既然此地的鐵精成了空談,那麽再留下就沒了任何意義,所以一眾官老爺們招呼都懶得打就要下山。
“大人,這鐵母石怎麽辦?”吳大負責追了上來。
中郎大人略一沉吟,開口道:“好歹忙碌了兩天,沒有白做的道理,你可著人去金司府衙領些犒賞。”說完轉身再度要走。
“大人且慢!”
就在吳大負責笑意盈盈地準備送客的時候,官員隊伍中響起了一聲大喝。
這一下,眾人紛紛注意到了他。
此人面對頂頭上司的凝視倒也不怵,反倒淡定自若地開口說道:“大人,您方才說天底下沒有白做的道理,對吧?”
“張戶房,你想表達什麽?”中郎面無表情地問道。
“下官是想說我們金司府同樣沒有白忙活的道理!”
“今日我等興師動眾卻無半點所得,回到頭還要賞貼他人。若是上面審計下來,個中出納得失,您叫我如何向上面交代啊!”
話說到這裡,張戶房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甭說鐵精的事不好處理,他還要掏錢犒賞外人,今天若是不進帳些東西,這事妥妥的完不了!
此話一出,同樣隸屬金司衙門的同僚們也是騷動了起來。
對啊!咱們大老遠的頂著個大太陽出來公乾,到頭來毛都沒撈到一根還要給別人錢,這事上哪說理去?誰又不是閑的蛋疼,爬趟山給整的渾身臭汗,到頭來還是空歡喜一場。
眼看著眾怒難犯,中郎大人的心中也起了膩歪。
老子在官場好歹也是出了名的雁過拔毛,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不說別的吧!就說這以前沒當官的時候去釣魚。咱釣不到草魚就釣鯉魚,釣不到鯉魚就釣黑魚,釣不到黑魚咱就翻螃蟹,翻不到螃蟹我摳螺螄,摳不著螺螄我就去人家地裡掰玉米,掰不著玉米我偷黃瓜,黃瓜再搞不到我就去偷狗!反正總得順點什麽回去。沒道理當了官以後日子過得還不如以前啊???
可現在的問題是,賞賜的言語已經說了出去,這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啊!萬一底下人背後說我小氣,那豈不是落了下乘?
“這個事要得!”中郎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了定奪:“那個,本官尚有要事,就先行回府了。至於這取舍嘛!張戶房,就全權交由你負責了!”司金中郎笑呵呵地拍了拍張戶房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我相信你的亞子!
既然長官已經做出了表態,其他大小官員也紛紛表示讚同。畢竟張戶房的能力還是擺在那裡的嘛!
“你,你們····”突然間被“委以重任”,張戶房完全高興不起來,這叫什麽事啊!早知道就不多那麽一嘴了。
待其他人撂下他走後,張戶房轉過頭看向了吳大負責。
“中郎大人的指示你可聽懂了?”
“聽懂了,聽懂了。”面對這位實際管帳的大爺,吳老大自是不敢放肆。
“雖然大人他應承了你,但這買賣做的是官家的。有些地方,他說的可不能作數!”張戶房冷眼看著他。
“這···”吳老大笑著的臉頓時一僵。
“不過你放心,賞賜還是要有的,不然傳了出去未免有人說我金司府小家子氣。不過我這個帳頭需要些進項,你可曉得?”見對方臉色不大好看,張戶房又補充道。
“大人的意思是多要些源?”吳老大疑惑道。畢竟不是搞這些道道的,對其中一些東西吳老大還是不甚清楚。他以為對方是要弄點好處吃點回扣怎地?
“我,你!唉··和你說不清楚!”張戶房有些頭痛:“源石礦走帳風險大,況且我需要的不是源石的進項。怎麽和你說呢!這樣哈,那塊鐵母石你就讓人運到司金府吧!剩下的我來做就行了,該賞你們的一分不會少!”
“什麽?您要那塊鐵母石?”吳大負責撐大了嘴巴。
“怎麽?不行?”張戶房愣了愣,對方至於這般大的反應嗎?
“不是不是!實在是···”吳老大顯得有些為難:“這破石頭您也看到了, 它太大了,光挖出來就很費事了!更別說送到五十裡外的金司衙門。這,這在下實在是辦不到啊!”
“你笨啊!我當什麽事讓你這般為難。”張戶房拍了拍吳老大的肩膀:“誰讓你用凡人來做這件事的?他州府不是供養的有修士和武者嘛!”
“你要嫌他們出場費高也可以去工會找找人啊!那裡有缺錢的窮酸莽夫,你稍微施舍點又花不了你多少錢。大不了你回頭再找中郎大人多要一點不就結了!”
“誒~你看你,遇事不動腦子,屁大點事讓你想得那麽困難。”張戶房無情地嘲諷道。
“是是是!大人說的是!還是大人聰明過人!”吳老大臉上陪笑著,心底裡卻是怒不可遏地罵開了:馬麥皮。
“去去去!少拍馬屁。抓緊點哈!我先走了。”對於吳大負責的誇獎,張戶房還是挺受用的。
目送對方的身影越走越遠,吳老大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讓我找中郎大人多要一點?虧你說得出口!合著我拿自個的錢去犒賞手下人唄!好人還都讓你們給做了!昨兒個那孝敬都特麽的孝敬到狗身上了。
回過頭,吳老大看到四下裡百十雙大眼睛盯著自己,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看什麽看!別以為沒有鐵精就不用挖了!接著給我挖!立刻!馬上!”
此刻眾勞力深切體會到老大的火氣後,雖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卻也不敢怠慢地再次圍著坑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