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趙充出來,已經天光大亮,日上三竿。他一露面,蹲在遠處一直看著一夜春大門的幾個人才痛苦的慢慢站了起來。
趙充迷迷糊糊的往前走,隻覺得頭昏腳輕,渾身上下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走著走著,便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啊!”趙充猛然一驚,醒了八分,心神未定便趕忙上前兩步道:“爾等為何不藏匿起來,讓兵丁看到可如何是好?”
幾人看著他滿臉通紅,也不言語,就是直直的看著他。
趙充仿佛有些尷尬,不時的低頭整理著衣服。
“兵丁個屁,你是不是把我們忘了?”青蓮憤怒的問道。
趙充低著頭,只顧著整理衣服,也不說話。
“說話啊!”青蓮怒道。
“哎!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是這樣…嗯…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趙充說罷,抬腳便走,幾人也沒辦法,便跟在他身後。
“哎…幾位爺,這位小姑奶奶,這轎錢您看…我們這兒蹲了一夜了,您是不是…要是今晚再用的話…您受個累再叫我們,這會我們還得回家吃飯呢。”
“趙充,你站住,拿錢。”
幾個人來到客棧坐下,點了些簡單的酒菜。幾人都沉默不語,怒視著趙充,到要看看他怎麽說。
這場面簡直像是在公堂之上審問犯人,幾人瞪著趙充,趙充則低著頭也不說話。
“趙充,我問你,你昨天晚上都幹什麽了?”青蓮又一次發問道。
王權眉頭一皺:“你不要總問他幹什麽了,你說他能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我問他呢,趙充,昨晚你都幹了些什麽?”青蓮不甘示弱。
趙充瞟了她一眼,還是默不作聲。
“說,究竟做了什麽?竟然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青蓮繼續問。
“幹什麽有那麽重要麽?除了禽獸之事,他還能幹什麽?”王權無奈搖頭。
“禽獸…狼心狗肺…”
“別說了。”
青蓮正要大罵,白子昂開口製止了場面,趙充向他投來感激地目光。
“這個人還偷不偷?”白子昂道。
幾人慢慢平靜了下來,沉默良久,還是不約而同的看了看趙充。
趙充略顯無奈,攤了攤手,並未說話。
“你說,偷還是不偷。”白子昂看著趙充繼續問。
“嗯…!昨晚之事,恐怕你們心有誤會,再下也承認對不起幾位,貪了幾杯醉了過去,不過偷肯定是要偷的,只不過計劃有變,周柏山可能還真不認識那個妲己。”趙充說罷,喝滿一口茶,有些無精打采的環視著幾位。
“細說說吧,我們聽聽。”白子昂道。
這一日天入夜,一乘華貴涼轎招搖的停在了一夜春門前。轎旁一女子,身穿華貴,氣質尤似富貴人家懂事的丫鬟,舉止言談令人覺得溫柔舒服,轎子後邊跟著兩人,一人佩刀一人佩劍,看上去一個像是瀟灑俠客,一個像是金甲內衛。
這氣勢風頭簡直賺足了路人的目光,都在交頭議論,竊竊私語,但不敢高聲。
“一夜春有人麽?出來一個問話的。”轎夫這一嗓子顯然有些破壞氣氛,不禁使轎旁的女子很不滿意,擺擺手,那轎夫便低頭退下了。
“呦!哈哈哈…瞧瞧…瞧瞧。這是誰啊…哪家的貴人啊…”老鴇子粉面含春威不漏,丹唇未啟笑先聞,人還沒到,聲音傳的老遠,顯得又職業又禮貌。
女子快走兩步上前,
輕聲道:“我叫青蓮,是周府的丫鬟,昨晚我家公子在此斥金度夜甚是歡喜,今日心裡便一直割舍不下,總是覺得無精打采,心裡無時無刻不念這裡的一切,特別說到媽媽您,令他更是有一種極為親切的感覺,我家公子是周府的侄子,從小便沒了母親,所以這幾日見到您,便對您感到親近有加,今日這時就想請您過去,順便帶上這裡最懂事的巧巧姑娘陪著您,這不,轎子給您備好了,公子說,今晚只要高興,賞錢無數,您還需抬著籮筐來裝,媽媽還不快去準備一下?” 老鴇子愣了片刻,看了看身旁的跟出來的夥計,不知要如何表達。
要是按照以往的規矩,這想要把人領出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這一亂世,好不容易養了一個金元寶,拿出來要是丟了搶了的話,自己就是想找都沒處找去,只能乾著急,這好好的搖錢樹要是脫離了自己的手,那可真是像割了一塊肉一樣疼。
但轉念一想,這可是難得的掙錢買賣,這女子說的定是昨夜那跳池贈金之人,他若是周柏山的侄子那這算是對上了,周府有的是錢,去一次那所得個滿身富貴定是自然的,說不定比自己辛苦半年賺的都要多。
去也不去,在心裡兩難,實在不好決斷。
“呃…這個…這個麽…”老鴇子猶豫著,但又不想一口回絕。
“媽媽這是要拒絕公子好意麽?您別說您是怕我們周府扣了您?那樣的話今後還讓我們周府如何在這裡立足呢?您放心,這兩位是公子特意派來保護媽媽您的,還有…這裡有些銀子麻煩媽媽給大家分下去,媽媽您今夜不在,還需大家經管著一夜春,力氣哪能白出啊。”青蓮說罷,便從懷裡拿出了一包銀子遞了過去。
老鴇子習慣性的伸手一接,忙又覺得失態,“哎呦!這…這感情好…哎!好吧…也容我去問問巧巧,看看她是何意,還請幾位稍等片刻。”
老鴇子說罷,轉生便上了樓。
“我怎麽覺得,隱隱的心慌意亂啊!”老鴇子邊走邊自言自語的說著。
“會不會這其中有什麽鬼啊?”老鴇子身旁一位機靈的夥計道。
“嗯!但要說有鬼,咱們也不怕,多帶上幾個人,在這三賢鎮沒人能把咱們怎麽樣,但若真是周府的侄子,那就好辦了,只要跟周府扯上關系,以後咱們就更是什麽也不怕了,哎!就這麽辦吧!你去叫巧巧,再多叫上些人跟著也就是了。”老鴇子說罷,便進屋換了一身衣服,待到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準備齊了。
“巧巧準備好了沒有?我們可以走吧?”老鴇子對著樓上道。
話音一落,樓上正房兩個丫鬟緩緩將門推開,一女子緩緩走出了房門, 一襲紅衣,紅紗遮面,那身姿翩若驚鴻,凹凸玲瓏,綽約多姿,宛若仙女一般,雖紅紗遮面,扔是楚楚動人。
周圍隻覺得頃刻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一人身上,隨她而動。
一步,一步,她的每一步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哪怕是女人,也是心生無限的崇拜和羨慕,簡直嫉妒之心都不配擁有。
她更是牽動著老鴇子的心,一步便是一把刀子,一刀刀扎在了老鴇子的心口。
老鴇子此時覺得有些後悔,這就是自己的心血啊,有了她才能在這亂世讓自己有些安全感,如果此次真要是有個閃失,那可如何是好,為了這點錢,到底不值得?
蘇巧巧慢慢下了樓梯,來到了老鴇子跟前,一股清香撲面而來,無不令人陶醉,粉雕玉琢無暇的玉臂輕輕的搭在老鴇子手上,無比的溫柔。
“媽媽,走吧,沒事的。”蘇巧巧仿佛看穿了老鴇子的心事一般,親切的勸道。
老鴇子心口一疼,眼眶漸漸變得濕潤,一股暖淚便溜了下來,“我的兒,娘是真疼你。”說著,輕輕的抱住巧巧,撫摸著她的烏黑的秀發。
這氣氛不禁使大家心裡一酸,想必這也可以算是一種真情流露吧!
所有人緩緩出門,周圍更是聚集了一大幫人,都想要一睹蘇巧巧的芳容。
青蓮上前接過巧巧的手,輕輕的道:“姑娘真是氣質脫俗,仿佛天外仙女一般,我都愛看的不得了,不過公子有交代,我們要行事低調一些,免得被人先看見姑娘天人一般的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