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三賢鎮熱鬧非凡,因為今天正式達摩院金鏢海選的日子。
雖然經過霍軍的威懾,大多數人早已偷偷離開,但留下的人也不在少數。
拿到金鏢帖留下的人都匯聚在天隆寺一處廣場之上,偌大的廣場上人滿為患,看熱鬧的更多。
因為這次的陣仗實在太大,天隆寺近百人不得不全體出動,配合著當地的衙門和周府派來的數十商隊成員共同來維持秩序,但聚在這裡的人實在太多,一些好漢嗓門脾氣也實在太大,場面一度失控,混亂的秩序根本無法得到有效的維持,直到楊武林一眾的到來,全場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隨著他。
楊武林拱手前行,算是一一見過,來到自己的位置之上,一撚長髯,面目凝肅。
正在這時,廣場之上,華文長老帶著眾僧也緩緩走了過來,場面也頗為宏大,頓時又將眾人目光吸引過去。
監寺華智大師面目嚴肅,身披袈裟,腳踏方步,氣場十足,緩緩走上台前,雙手合十,看上去就給人一種高不可侵的感覺。
“阿彌陀佛,老衲天隆寺監寺華智,感謝眾位英雄應邀前來,在此老衲謝過諸位英雄。”說罷雙手合十,深施一禮。
眾人還禮,現場出奇的安靜。
“天隆寺乃佛門聖地,此次是第一次面向天下英豪發出金鏢帖,各位英雄能聚於此,天隆寺不甚榮幸。在這裡,老衲要先行向眾英雄宣讀規則,希望眾位江湖之上的英雄豪傑,都能共同遵守。”眾人目光如炬,盯著華智長老,只聽他接著道:“一,眾位施主莫要殺生,莫要飲酒,莫要大聲喧嘩,有違者,逐出天隆寺;二,此次選中者,達摩院賜銀一百兩,入朝廷金鏢護衛英雄史冊,護鏢身亡者,封朝廷品級金鏢大使,追加賞銀五十兩。一路隨行補給沿城發送。另,朝廷賞金另計。”
這時,眾人身心一震,面有期待。
華智繼續道:“三,本次金鏢奪取方式,不全以武術見長,達摩院會經綜合考慮後,會謹慎任命,需共同選出三百人,總領一人,自願參加者,不計三百以內,但自願參加者只能是經過考核通過者的隨從人員才可加入隊伍,落選者不可加入,並要迅速離開天隆寺;四,不可徇私舞弊,不可作弊互替,一經發現,逐出本寺;五,海選得中者,需進入達摩院進行二次篩選,得中前三百者,進議事廳;六,參選者,落選者,需對此事嚴加保密,不得外泄,如有違反者,按國法治罪……”
華智念了快半個時辰,所有英雄聽得倒是認真,但能記住的少,有的記住前面,聽不進去後邊,聽了後邊忘了前邊,聽累了便坐在地上,過了一會,便睡著了。
華文長老閉著眼睛,撚動佛珠,口中默念往生,即使未說話,但仍能引來諸多目光,遠遠看著他,有如法力無邊的大羅金仙一般,使人更加不敢侵犯。
直到華智監寺念完,廣場上的人才又慢慢醒來,想必是華智長老的話能催眠。
“師兄,可以了。”華智監寺來到華文長老身邊道。
華文長老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眾人,廣場上瞬間便安靜下來。
華文長老緩步上前,言語莊重:“阿彌陀佛,達摩院首次發下英雄帖,便請來了眾多天下英豪,老衲深感榮幸,這些年,達摩院向朝廷進奉的貢品不計其數,想必也引來了諸多非議。佛海無邊,佛門無不渡之人,佛法可渡天下,天下之人可渡,則皆為佛,
佛知善因,則天下安,佛能容渡,則天下融,佛能渡人,則天下興,天下興,則眾生之福。在場的各位施主乃是當世之能人,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功業千秋。”華文長老說到這,雙手合十,仰望蒼空,神情莊重,向前又大踏兩步,緩緩將目光看向眾人:“阿彌陀佛,老衲替皇上,替天下蒼生,托給付諸位這曠世奇寶,望能天下振興,造福百世,在這裡,老衲先行謝過諸位。”華文長老說罷,雙手合十,深施一禮,身後一眾比丘僧皆躬身行禮,口中默念往生。 聞聽此言,在場眾人神情一振,紛紛起身,整理一下衣襟,恭恭敬敬深回一禮。
“鐺鐺鐺”古老的鍾聲醇厚綿長空靈又顯得滄桑,每一次的撞擊都直擊心靈,偌大的香爐煙雲繚繞,中僧虔誠參拜。
十八位羅漢僧手持白蠟齊眉棍分立兩邊,更顯佛門聖地之莊重威嚴。
“比武開始。”
十六個擂台早已搭建完畢,廣場中間,是一處最為高大的擂台,能夠容下幾十人同時站在上面,在周圍則環形擺放十五個小擂台,每個擂台也有二人多高,想要上去,那也得看看自身的本領是否可以,打下三人者,便可入選,眾人仰望擂台,深知能上去者,都是一些具有真本領的高手,所以都很小心謹慎,能先上去者,必能率先佔領先機。
剛聽到比武開始,還未聽後話如何,所有人便騷動起來,低頭衝鋒,先不管哪個擂台,能上去再說。
場面頓時陷入極度混亂之中,嚇得百姓撒腿便跑,免得受傷。功夫差點的,運氣差點的更是有人被直接踩在腳下,只能護住自己,以求活命,但前衝後擁,能活下來,那得看運氣了。
這陣勢不禁使擂台之上,朝廷所派的監管官兩腿發軟,萬一大家一起湧上來,打紅了眼,沒準自己也要性命不保,好在每個人都有些本事,並非酒囊飯袋之徒,簡單的保命之術還是有的,每個人都在極力控制著場面,盡量顯得不要太糟亂。
這場面更是達摩院不想見到的,只是此次人實在太多,場面極難控制,況且有些規則大家聽的並不完整也記不住,看來今日死傷,在所難免。
一場混亂總算安靜了下來,每個場上打勝三人者均可入選,功夫差些的失敗一次,深知不敵,便悻悻而歸,但仍有不服氣者,仍然二次上擂甚至多次上擂,但凡能過者,均可入選。
一日下來,入選者近達六百人之多。這不得不令達摩院眾僧直拍腦子。
“哎!落選者有的人都失敗了好幾次,看來華清師叔這個主意真不怎麽樣。”小沙彌互相交流道。
“沒事,達摩院還有二次篩選,考的是謀略,我估計,到那時,恐怕能剩下一百人都是好的。”
待到太陽落下山來,廣場上人才散淨,入選六百二十人全部住在了達摩院後山的廣場之上,那裡早早便搭建了一排排簡易的木板床。
傷亡人員則被抬下了山,官衙中人負責看護,達摩院每人分發了些銀兩撫恤,算是對傷亡者的靈魂告慰。
夜深,達摩院後堂之中,環坐四人,華文長老和華智坐在其中,剩下兩人蒙著面,都看不清模樣,隻知一人身形細長勻稱,另一位稍顯微胖,二者甚至聲音都極力的刻意修飾。
“明日定要將三百人全部選出,不能再等,另外有消息傳來,沿途各路已經集結了大隊人馬欲要發難,想必這一趟定然不好走,要圖安心,我提議還是派軍押送,以免不測。”微胖些的蒙面人道。
華智監寺緩緩搖頭:“不可,不可,現在朝廷能動用的人馬也就是尚文忠將軍一人可調,如若他離開,那朝廷的安危誰來負責,還是動用這些綠林好漢吧!”
“我擔心這些草莽也信不過,反倒最後壞了事。”微胖的蒙面人繼續道。
“那也總比落入其它人手裡要好的多。”華智道。
“只能這樣了,但願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