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黃昏,茂林古道走來一老一少。老者衣衫稍顯襤褸,面目清臒,目光如距。少者長發及肩,十三四歲模樣,身背著一把巨劍,差不多和他一般高,清瘦的他背著劍走起路來有一些吃力。
他們之所以緊張趕路,是因為他們要在七天后趕到齊山天隆寺的達摩院,那裡三月前面向天下英雄豪傑發出了金鏢英雄帖,廣招天下英雄齊聚,要互送一批奇珍異寶。
達摩院每年都會向朝廷進貢一次寶物,每年都會發出三錢綠林帖,在綠林中選取幾位具有真本事的豪傑來互送,但據說這次的寶物,與每一次都不同,所以,天下英雄,馬上要齊聚於此。
這一老一少,也要來撐一撐英雄。
老者三十年前在綠林當中還算是小有名氣,人送外號叫小乙真人華安,少者是他買來的徒弟,名叫華青柯。
天色漸晚,他們顯然沒有要停下來休息的意思。眼看東方陰雲驟起,西南方卻是夕陽晴空,如此奇特美景,二人竟無心理會。
“師父,天色已經這般了,東方已起陰雨,是不是我們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走。”那少年道。
“不行,我們要盡快趕到達摩院,去晚了恐怕我們此次就白忙一場,要知道師傅我變賣家財,就是為了這次達摩院的金鏢帖。”老者一撚長須仿佛略有所思。
“師父,這次達摩院玩的夠大的,以往都是廣發達摩院三錢綠林帖,這一次卻是金鏢英雄帖,看來此次要互送的,絕對是個大買賣。”少年向後躺倚著巨劍,側頭說道。
老者沉默良久:“這一次當然不同,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成功。”老者凝視著遠方。
一老一少,面相夕陽,步履堅定,他們並未察覺到,在他們身後,有三隻朝廷的鷹犬,一直在盯著他們。
齊山腳下,三賢鎮,齊聚大量人流。這裡比以往都要熱鬧,不光是遠道而來的綠林英雄,更有朝廷派來的精兵武士和各路高手。
如今天下並不太平,各處起義的義軍和山賊四方林立,搞得天下混亂不堪。各處城鎮都無法正常通商,到處山賊草寇佔山為王,搜刮民財也斬奸除惡。最可憐的便是天下手無寸鐵的百姓,官欺賊搶,簡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種昏暗的時日不知還要過多久,百姓都在期待太平的日子能早點到來,能夠有人來救民於水火,帶他們走出這陰暗的時代。顯然無數次的期盼早已化為泡影,他們很失望,對未來也失去了信心,因此他們不得不變成暴躁的良民,慢慢變得無情無義。
餓殍滿地在這個時代已經變的習以為常,瘟疫簡直都不被看成是什麽災難,能躲的過去的是幸運,躲不過去的是福氣。
但三賢鎮是少數沒有太大的保護又能活的安逸的世外桃源,如若要總結出一個原因,那就應該是頭上的天隆寺吧!天隆寺達摩院,十二位高僧佛法無邊,一直在保佑著他們,使他們從未受過戰亂之苦。
三賢鎮坐落山腰之處,進出只有前後兩條路,一條大路通車馬,一條便是後山之中的一條羊腸小路,翻山越嶺通向別處。
若不是地處有限,它還會無限擴大,每天跋山涉水九死一生趕來的幸存者沒有五十也不下二三十,時間長久,便依路而棲,開山碎石,搭建民居。傍山而建造的石屋極為陰暗,對身體傷害也就極大,因此人口增替很快。
此地均以靠山吃飯,也擁有自己的商隊,組建者便是年輕有為的首賢周柏山的二公子周達組建的。
三賢鎮首賢周柏山,才大勢大,在三賢鎮便是他來主事,官門中人也需讓他三分。所謂的官,在他眼中根本不算個什麽官,就是一個擺設罷了,但其為人還算不錯,在鎮上很有威望。
上賢曹無雙,以前的綠林草莽,為人卻也隨和,此人是周柏山的義弟,不問世事,與世無爭。
智賢名叫劉謙,三賢鎮這個名字就是二十年前他更改的,最早此地名叫亡命谷,因人越聚越多,亡命谷便由他改為三賢鎮。
這一日,通往三賢鎮的路上又來了一大隊人馬,為首的神采飛揚,手提銀槍,一身靚甲,威風八面,身後跟著四匹輕騎,馬背無人,再後面便是烏壓壓的大隊人馬,足有三千多人,在頭側,一人扛著一面招搖的大旗,上寫單一趙字,看來勢,威風凜凜,那便是輕騎大將軍趙晉。
趙將軍勒緊馬韁停了下來,眉頭輕皺,看著前面空無一人的山路顯得很不滿意。朝廷爭鋒將軍,威風凜凜,此時大隊人馬已到山前,竟無一人山腳跪迎。
趙晉怒火中燒,發狠的道:“此處刁民,簡直是目無王法,不把朝廷看在眼裡。”
身後追來一輕騎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副將何在,我們要來的消息達摩院究竟知不知道,為何無一人前來相迎啊?”趙晉望著山上若隱若現的天隆寺道。
“將軍,我已半月前便派人通知了天隆寺,想必他們一定已經知曉,此路是進山的唯一道路,七日前便已封斷,閑雜人等均不可上山,除了迎接我們,屬下實在想不出他們還能有什麽大事情做,末將這就派人前去治罪。”
“算了!天隆寺年年都向朝廷進送一些奇珍異寶,哼!想必也不是一些什麽好和尚,殺雞非得要用牛刀嗎?天下那麽多亂子還等著你我收拾,非要我們來互送個什麽寶貝,再說誰敢和朝廷為敵啊?索性不管他,我們走,隨我去掃平匪患, 這種小兒遊戲,我才懶得管。”
“將、將軍,這…這是抗旨啊…是…是要殺頭的。”
“哼!這旨我抗了。”說罷,便把聖旨扔給了副將。
“傳令下去,解除道路封鎖,讓那些綠林草莽上去吧!”
“是!”
一群大隊,浩浩蕩蕩,沿著來路開去。
他也沒注意到,在他不遠處,也有三隻朝廷的鷹犬,在時刻的主意著他。
三賢鎮,擺渡客棧之中,七人正在密謀,此次他們的目的不在能否得中頭籌接了這趟富貴,而是意在如何起義,推翻朝廷。最好的機會,便是混在這互送寶物的隊伍中,直搗龍巢。他們認定此次互送的隊伍,絕非一兩人能為,因此,混進去的機會很大。
為首的是一身材魁梧的壯士,很少說話,他身旁坐著一位白衣少年,衣冠楚楚,相貌不凡,那位壯士另一邊坐著一位中年,智者打扮,看樣子定然是他們之中的智多星。
“大哥,不如我們直接殺過去,砍了狗皇帝,何苦天天苦想計謀,做些無用之事。”另幾位一笑,勸他聲音放小一些,莫要高聲,並未理睬。
那軍師讓眾人借耳過來,在他們耳邊輕道幾聲,想必是出了好計策,眾人聽了皆面露喜色。
“哈哈,軍師果然高明,我們就再去冒充達摩院長老,散布謠言…”
話未說完,就被軍師一個嘴巴打住了口。軍師環顧四周,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一老一少身上,那少年身旁放著一把巨劍,面色紅潤,那老者面色略有蒼白,目光如炬,正在正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