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甘泉山...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意境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我輩粗人是感覺不出。
什麽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梁吉士現在看啥都是酒。
自從殷忘情走後,他忍了又忍,終於把持不住了,殷忘情所說的那些好酒就像是身著薄紗的二八佳人...呸,太禽獸了,應該是桃李佳人。
佳人就在那裡,欲拒還迎,勾引著梁吉士,這幾天梁吉士的心裡仿佛天人交戰,代表著人欲的魔鬼不停的說:“我隻喝一口,絕不多喝,一口而已!”
代表著天理的天使說:“對呀對呀!就一口!”
一邊是美酒,一邊是誠信,魚和熊貓不可兼得,所以梁吉士選擇了聽從心底的呼喊。
下了差之後,梁吉士換上百姓衣衫,扛著鋤頭,奔著甘泉山就去了。
按照殷忘情所說的地點,梁吉士來到了祝家寨附近,祝家寨旁有一棵大柳樹,足有五丈高,樹乾足有兩個成年人環抱粗。
梁吉士扛著鋤頭站在樹下,看著面前的古樹喃喃自語:“應該就是這兒了吧?”
無辜的柳樹搖晃著柳枝,仿佛在說:“你不要過來啊!”
梁吉士左右看看,四下無人,正是行那鼠竊狗盜之事的大好時機,淫笑著走到大樹前,揮下了罪惡的鋤頭。
“我就喝一口,絕不多喝,我梁吉士說話算話...”梁吉士奮力揮動著鋤頭,嘴上念念不停。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傳來,緊接著就是繩索繃斷之音,梁吉士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去,只見一張大網籠罩下來。
梁吉士眼神一縮,一腳踹向身前的柳樹,借力倒飛出大網的范圍,在地上翻滾一圈半跪在地。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又是一聲尖銳的破空聲,一排帶著木刺的木排從天而降,梁吉士不慌不忙,待木排快到頭頂時,悍然發力,手中的鋤頭一揮,將木排打的四分五裂。
“哼!雕蟲小...”話還沒說完,十幾隻竹矛從四面八方飛射而來,梁吉士揮舞著鋤頭磕飛了幾隻竹矛,一躍而起,緊接著一個前空翻兩個後空翻,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還在空中踢飛了兩隻竹矛,之後穩穩落地,這套動作難度系數九點八,動作分滿分!
“哼!雕蟲小...嗯哼~”砰的一聲,梁吉士感到一個硬物狠狠的打在自己腦後,忍不住悶哼一聲,接著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身後,一道窈窕的倩影斜提木棍,拉起梁吉士的一條腿,把他拖走,地上空留一道痕跡...
“寨主,這小子怎麽處置?”
“寨主,要不教訓他一頓就把他放了吧。”
“寨主...”
梁吉士迷迷糊糊的聽到耳邊傳來幾個男人的聲音,其中還有一道蒼老的聲音,梁吉士眼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睛。
“寨主你看!這小子穿的官靴!”
“什麽!我看看!完了完了!寨主,這小子不會是官府的人吧?”
“這下該如何是好啊!”
“依我看,不如趁他還沒醒,咱們把他埋了吧!”
“我同意,襲擊、挾持官差可是大罪!還是滅口吧!”
“埋了埋了...”
兩個漢子走過去架起梁吉士,這下梁吉士裝不下去了,連忙道:“哎哎哎,醒了醒了!”那兩個漢子一驚,放下梁吉士退了回去。
“寨主,
怎麽辦?” “咳咳,既然醒了,為什麽不睜開眼睛?”祝紅妝盡力粗著嗓子,裝作男子的聲音。
“規矩我懂,見過你們的樣子我就活不成了,各位好漢,在下誤打誤撞闖進貴寶地純屬誤會,不如放了在下,在下保證會忘了此事,不會跟任何人提起!”梁吉士誠懇道。
祝紅妝向旁邊的老者使了個眼色,老者會意,開口道:“你說誤會就是誤會?說!你叫什麽、打哪來?為何穿著官靴卻一副農夫打扮?鬼鬼祟祟的在柳樹下幹什麽?”
“在下名叫梁...一平,從揚州城裡來。實不相瞞,在下腳上的官靴是我兄長的,在下偷出來穿著唬人的。”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埋了!”
“別別別,各位好漢息怒!其實在下是受人所托來取一壇酒。”
“受人之托為何偷偷摸摸、四處張望?分明是偷盜!我最恨賊偷了!給我埋了!”
兩個漢子聞言又架起梁吉士。
“等一下!各位且聽在下一言,正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各位活埋了在下當然可以,可是在下的屍體終有一日會被發現,到時各位又當如何?”
“你說的有道理!”
梁吉士長長的出了口氣,卻聽那裝作男子聲音的女子道:“三爺爺,你那還有化屍水嗎?”
梁吉士:......哪個混蛋發明化屍水這種東西的!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化屍水,祝紅妝就是嚇唬嚇唬他而已,梁吉士只是想偷壇酒而已,祝紅妝怎麽可能真殺了他。
祝紅妝不會真殺了他,但是梁吉士卻信以為真了,他真的以為這些人要殺他滅口,情急之下梁吉士的大腦飛速的運轉,想要找一條生路。
“此地是甘泉山,甘泉山上的山寨不多,這個被稱作寨主的人雖然竭力裝作男人,但是聲音還是帶著女子的特征,所以這個山寨應該就是祝家寨,這個寨主應該就是祝紅妝了!”
想到這裡,梁吉士又開始思索自己有什麽東西可以給祝紅妝換自己一命的,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出來。
他只是個捕頭,雖然是大周在編公務員,但是剛上崗不久,別說奇珍異寶了,就是一百兩銀子他都拿不出來。
祝紅妝見他不說話了,她也玩夠了,就使了個眼色,讓那兩個漢子把他打暈,丟到官道上去。
兩個漢子架起梁吉士,梁吉士卻誤以為他們是要動手了,危急關頭他靈機一動一動動,想出一條妙計。
“等一下,我還有一句話!”
兩個漢子看了看祝紅妝,祝紅妝輕點螓首,兩人又將梁吉士放下。
“各位既然一心想滅口,那在下也無話可說,只是在下有心願未了,若是不達成在下死不瞑目!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說說看!”
“多謝!在甘泉山中有一座山寨,名叫祝家寨,祝家寨寨主是一位女子,芳名祝紅妝,在下自一年前在揚州城偶然見過祝紅妝之後,就已傾心於她。
在下曾發過誓,此生非紅妝不娶!奈何世事無常,今日在下落在各位好漢手裡,在下還沒來得及向紅妝表明心意!
誒~各位殺了在下也無妨,只是在下想請各位好漢傳信一封,替在下向紅妝表明愛意,在下就死而無憾了!”
梁吉士情到極致甚至流下兩行清淚。
祝紅妝羞紅了臉,低下頭,雙手擺弄著衣角,粗著嗓子問道:“你...你說的這個祝紅妝我也知道,她有什麽好的?人家都說她生性火爆,喜歡舞刀弄槍的,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值得你這麽...”
“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祝紅妝還沒說完就被梁吉士一聲怒喝打斷了,只見梁吉士流著眼淚,一臉深情道:“別人怎麽看她關我何事?在我眼中她就是天上的明月、山澗的清風,她的一舉一動都勾引...額不是,都吸引著我。”
“紅妝!!!此生無緣!來世再會!”梁吉士撕心裂肺的叫喊嚇了祝紅妝一跳。
祝紅妝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告白,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祝紅妝臊的滿臉通紅,嚶嚀一聲,捂著臉,逃也似的跑了。
“寨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那個被叫做三爺爺的老者出手打暈了梁吉士。
祝紅妝跑回自己的閨房中,趴在床上抱著被子來回翻滾,把床上搞得一團糟後,又坐在床邊整理著被褥。
還沒整理好被褥,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滿臉羞色,又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兒,這床被褥來來回回半個時辰都沒整理好。
被子:...姐,你讓我歇會兒行不?
直到夜色將近,祝紅妝才平靜下來,想起梁吉士還關在柴房,趕緊整理好凌亂的衣衫,去見梁吉士。
半道上遇到了三爺爺,祝紅妝扭扭捏捏的作小女兒姿態問道:“三爺爺,他...他怎麽樣了?”
“哦,老夫打暈了他,把他丟官道上了。”
“什麽!三爺爺你怎麽能把他丟在官道上呢!這麽晚了他要是來不及進城怎麽辦?”
“哈哈哈~這還沒過門呢,就心疼了?”
“三爺爺~”
“哎呦,三爺爺錯了,松手快松手!”
祝紅妝揪著老者的胡子,老者哀聲求饒。
“哼~讓你總說我嫁不出去,你看看,有的是喜歡我的人!”
“是是是,我們家紅妝花容月貌,秀外慧中,上次那個小子純粹是塊木頭。”
祝紅妝這才滿意的松開手中的胡子。
官道上,梁吉士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如同被拋屍荒野的死人。良久,梁吉士悠悠轉醒,從地上爬起來,腦後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嘶~啊~”梁吉士摸了一下腦後,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氣。
“殷老頭!老子和你沒完!”梁吉士指天叫罵,仿佛和殷忘情有著生死大仇。
這要是還看不出來被殷忘情陰了,他這個捕頭就白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