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雪紗來到這裡後,有寧川的地方,就有蘇羽,此刻,飯桌上。孟義天和宋騁一坐對面,這邊中間坐著寧川,兩邊坐著阿樂和蘇羽。
蘇羽若無其事的吃飯,阿樂端起碗坐到了對面。這邊只剩下蘇羽和寧川。
“路寧川。”蘇羽突然叫他。
“啊?”寧川一激靈。
“你不去叫你女朋友吃飯?”
寧川捂臉:“都說了是以前的事了,你沒完了還。”
“哦...那你交過幾個女朋友啊?”
“你查戶口?”
“我吃完了。”阿樂放下碗筷。正要站起來,蘇羽叫住她:“對了,你能幫忙叫一下江念嗎?他早飯都沒吃好像,估計睡懶覺呢。”
“我沒有照顧誰的生活起居的義務。”阿樂起身離開。蘇羽癟癟嘴,然後說:“你們覺得江念和阿樂配不配?”
寧川一口飯噴出來,宋騁一往孟義天背後一躲,孟義天拿下臉上的飯粒,然後說:“你還真是熱衷於各種各樣的感情的事情啊。”
蘇羽看了寧川一眼,然後說:“你幹什麽?”
“咳...”寧川拿紙擦了擦嘴,“你幹嘛這麽問?江念喜歡阿樂?”
“啊?我就隨便問問啊,喜歡江念的女孩子很多的,他也不差啊,我看跟阿樂挺配的。”
“配個屁啊。”
蘇羽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頭:“你那麽激動幹什麽?”
“關你屁事啊!”
對面倆人端起碗走了。蘇羽碰了碰寧川,然後小聲說:“你真的不喜歡雪紗了嗎?”
“這個問題你到底要問多少遍?”
“好吧,那我追你怎麽樣?”
寧川放下筷子,語氣突然尷尬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你是最不可能這麽說的人。”
“為什麽?”
“無論是你也好,江念也好,雪紗也好,誰也好。大家不都是正在抱著目的正在做一件事嗎?這個時候,重點不是這個吧。”
蘇羽卻很無所謂:“這很衝突嗎?我們要是在一起,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的目標,說不定,會變得更好。”
她趴在桌上偏頭看著寧川:“還是說你隻喜歡雪紗那樣的?沒什麽戰鬥力?啊!”她做恍然大悟狀,“很有保護欲?”
“你的想象力可以寫小說了。”
寧川站起來把盤子端到吧台,轉身走了。蘇羽坐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思考著什麽。江念走過來坐在她對面,蘇羽看了他一眼:“起來了?”
“嗯,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怎麽追到路寧川。”
“啊?”江念大跌眼鏡,“你認真的?”
“為什麽不認真?”
“可是...你為什麽喜歡他?”
蘇羽一笑:“強大帥氣的男人誰不愛呢?而且你不覺得我們在一起的話,很不錯嗎?”
江念表示不懂,蘇羽又說:“我們一起打倒教會,一起走過接下去的路,他會成為英雄,而我,會成為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晦光,也會有出現在人前的那一天。”
“你對他抱有這麽大的期待啊?”
蘇羽點點頭:“他做得到,我相信。”
寧川轉身要上樓,碰到雪紗從樓上下來,倆人停住腳步,雪紗先說:“你知道杜醫生在哪嗎?未暄有點不舒服。”
“啊,知道,我帶你去吧。”
寧川帶她去杜若那裡拿了藥,回去的路上,寧川又問:“那個未暄,是...”
“是之前的隨行神官,
不知道為什麽,說要一直跟著我。” 寧川點點頭:“看來她很喜歡你啊。”
“算是吧。”頓了頓又說,“希望我不要辜負這份期待才好。”
“不會的吧,她應該不是為了得到什麽才跟隨你的。”
“那你呢?”雪紗突然這麽問。
“我?你指什麽?”
雪紗搖頭:“沒什麽,謝謝你帶我去拿藥,那我就先走了。”
她剛走出去一步,寧川又說:“那個...你能認識新的朋友,挺好的。”
雪紗捏緊手裡的藥,突然轉身輕輕抱住了他。寧川一僵。
“舊的人很難忘記,可是活著的人卻不得不放下一切往前走。這是沒辦法的事對嗎?”
說完她松開了寧川,寧川點點頭:“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那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雪紗的眼裡黯淡下來,“就像記住那個女孩一樣,記住我。”
“我...”
“果然,每個人只能陪另一個人走一段路,然後離開彼此的生命,像過客一樣。”
“會有人記得你的。”
雪紗抬頭看向寧川,他臉上有很輕微的溫柔笑意:“有人會一直記得你,即使死了,也會一直記得,永遠不會忘記,永遠放在心上。”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雪紗笑笑,“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孤獨了。”
她轉身離開,上樓梯的時候,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但是寧川沒看見。
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寧川轉身,看到阿樂站在不遠處。
“偷聽?”
“路過。”
寧川笑笑,阿樂走過來說:“每個人只能陪另一個人走一段路,這句話,倒是挺正確的。”
“是嗎?沒有吧。”
“我們會在生命裡遇到各種各樣的人,相遇,然後分開。”
“總有人能一起走到最後的啊。”
倆人的目光相遇,寧川又說:“怎麽今天多愁善感了?”
“沒什麽,隨口說而已,比起這個,剛剛我好像看到蘇羽了。”
“啊?”寧川大驚失色,“什麽時候?”
“雪紗抱你的時候。”
“什麽?”寧川再次大驚失色,“那個時候你就在了啊?”
阿樂點點頭。寧川抓狂般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尷尬的想說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
“對了,明天我要去一個地方,一起嗎?”
“哪?”
“要去嗎?”
寧川點點頭:“去啊,不過去哪?”
第二天一早,阿樂就帶著寧川出發了。阿樂開車,寧川一臉疑惑:“到底要去哪?”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切,賣關子。”
開了一會兒,寧川發現四周的地形有點熟悉,阿樂把車停在路邊。寧川和她一起下車,山上就是陵園,這個地方,寧川曾經來過的。
倆人一起上山,那個墓碑前,放著一束百合花。寧川看著墓碑上那張臉,那張和踏雪一眼的臉,真的很像,讓人分不清。難不成,今天是她的忌日?
阿樂看了看那束花,寧川又說:“你來掃墓都不帶點什麽東西?”
“反正她也看不到。”
阿樂從包裡拿出一封信,然後點燃,寧川突然想起那個時間線裡,那一疊厚厚的信。
他對著墓碑上的人說:“攬月是吧,我是阿樂的朋友路寧川,你就放心吧,她並不是孤單一個人。”
“怎麽還做起自我介紹了,她又聽不到。”
“你不也寫了信嗎?”
阿樂看向那個墓碑,然後說:“走吧。”
“這就走了?”
“那你還打算在這過夜嗎?”
倆人下山,剛走了一半,四周突然狂風四起,樹葉在風中盤旋著,沙塵晃的人睜不開眼。
阿樂閉上眼睛,耳邊突然有什麽東西劃破空氣的聲音,她一側身,哐一聲,寧川的刀砍中了什麽東西。
風停下,一個人伴隨著一片樹葉停在倆人不遠處。樹葉落地,他也朝著倆人衝過來。
帶著面具,穿著黑鬥篷,阿樂和寧川背靠背。寧川衝了出去,阿樂拉開弓,寧川的刀已經快要落到那個人的頭上,阿樂的箭突然打到他的刀上,將他的刀打偏。
寧川回身,阿樂又是一箭,擊碎了那個人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年輕的臉。阿樂放下弓,似乎是認識那個人。寧川也收刀。那個人看向阿樂。
“怎麽是你?”阿樂先問。
果然認識嗎?寧川站回到那個人身邊,那個人的語氣很冰冷。
“你還有臉來給攬月掃墓嗎?”
“你會不會說話啊。”寧川反駁。
那個人卻並不理他,又跟阿樂說:“你不會感到愧疚嗎?”
“攬月不是我殺的,殺她的是硫野。”
那人皺眉:“我憑什麽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那個人拿起刀,寧川也毫不客氣的拔刀,阿樂攔住他:“走吧。”倆人轉身,那個人又大聲說:“反正你最終也會死的!”
寧川站住腳步,回頭看向他,那個人朝著寧川意義不明的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他什麽意思啊?”
“不知道,隨他去吧。”
寧川總覺得那個眼神怪怪的,就好像是認識他一樣。於是他又問:“那個人是什麽人?”
“紅月教會的人。”
這不廢話嗎。寧川再想問,阿樂突然回頭,不遠處,灌木叢似乎是動了動。寧川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蘇羽居然一下子跳了出來。寧川大跌眼鏡:“你怎麽在這裡?”
“我...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這地方是你的啊?”
“你跟蹤我?”
“切!別自作多情了!”蘇羽拍拍身上的灰朝山下走。經過阿樂身邊時,阿樂突然把她往回一拉,一隻箭貼著她的鼻尖飛過。
蘇羽大驚:“誰!”
再看去時,只見數十個人,將幾個人圍了起來,他們都戴著一樣的面具,根本看不出來分別。三人背靠背,寧川拔出刀。
還未出手,突然一陣鈴鐺聲響起,阿樂連忙看向寧川,只見寧川整個人動作一滯。
阿樂拔出劍,和蘇羽兩個人衝了上去。寧川站在原地,如同呆住了一樣。
滴的一聲,有水落在水潭裡的聲音。寧川麻木的抬頭一看,破曉就站在他的對面。
寧川的雙眼空洞,沒有神采,破曉笑了一聲:“你現在的樣子真是有點好笑。”
奇怪,明明聽的到他的聲音,可是卻說不了話,也動不了,為什麽呢?
“喂,路寧川,你害怕死嗎?”
死?不怕的吧,至今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死亡不是嗎?
“你不怕的對吧,說實話,我也不怕,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能殺的了我。”破曉似乎是笑了一下。他又說:“只要有我在,你終究會被人利用的你知道嗎?”
利用?為什麽要利用?寧川如同一個木偶般的垂著頭。
“路寧川,永遠不要被人利用,不要讓任何人凌駕於你之上。我可是王儲,所有人都要對我俯首稱臣,怕我也好,敬我也好,總之,不要讓任何人掌控你。”
一把刀朝著寧川砍過來,而寧川呆呆的站在原地,阿樂過去打飛那把刀,那邊蘇羽慘叫一聲,阿樂扔出劍,插中那個人的手背,蘇羽暫時得救。
“寧川!寧川!”阿樂叫了寧川兩聲。但他沒什麽反應。那邊的蘇羽一下子被打傷,阿樂想過去,這邊又有人朝著寧川襲來。
寧川一下子被擊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人帶走,阿樂一個就地打滾過去,一把握住那個人的手,那個人的刀落不下去,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另一個人踹開。
“蘇羽!劍!”
然而蘇羽已經倒在地上,她想要去拿劍,被人踩住手。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