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快要枯萎了,寧川是這麽覺得的,它的光芒越來越弱,站在樹下的人的影子也越來越模糊。
“你是不是要死了啊。”寧川問那個人。
“我本來就死了,什麽叫要死了。”
寧川聳聳肩:“好吧,幽靈,正好問你,你知不知道一個符文,就是能吸收別人的生命。”
“你說的是那兩個能召喚月獸的女人?”
“你知道?”
“你的什麽事我不知道?”
寧川突然有種私生活被人偷窺的感覺。
“你變態啊,你是不是經常偷窺我來著?”
“不是說了我們是一個人,偷窺?”
行,又到這個話題了,寧川趕緊換話題:“她們倆個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天跟阿樂討論了一下,總覺得有蹊蹺。”
“你的直覺沒錯,她們倆個身上,的確有月人的力量,而且,你感覺不到嗎?她們身上的氣息和你有一些相似。”
“哈?我可是如假包換的人類,跟你們月人有什麽關系。”
面前的人好像是嗤笑了一下,然後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在我的眼裡,她們倆個是兩股一模一樣的生命體,與你的生命有點相似。”
寧川覺得怎麽他的每個字自己都能聽懂,但是拚在一起就聽不懂了。那個人似乎是看他一臉疑惑,接著說:“就好比月人和月人是一樣的,人類和人類是一樣的,你們三個是一樣的。”
這麽一說,寧川更加一臉疑惑:“這意思我們三個還成了新物種了。”
他居然點點頭:“你可以把她們當成你的藥,你受傷了,吃藥就會好,嗯,差不多這個意思。”
“什麽?她們可是活生生的人。”
那人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有興趣可以研究一下你說的那個符文,指不定她們的來歷和那個符文有關。”
“那你...”
“我不知道,我又沒見過。”
“你剛剛還說我的事你都知道。”
“你都沒見過我怎麽看得見?”
好吧,他當時確實是暈了,寧川看向那個人,奇怪,他居然耐心的給自己解釋了這麽多,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喂,你叫什麽啊?都這麽久了,也該告訴我了吧。”
那個人勾起嘴角笑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上哪知道去,還有,你怎麽會在我的身體裡?”
“想知道?”
寧川點點頭:“就看您老人家願不願意告訴我了。”
沒想到那人話峰一轉:“你會知道的,在我離開的那一天。”
“離開?你要去哪?”
“不是說了嗎,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但是他要去哪呢?消失嗎?說起來,倆個人算是什麽關系呢?朋友?或許也算不上。那人接著說:“等我走了,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寧川搖搖頭:“你還是帶走吧,我不太需要。”
那個人的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的寧川有點毛骨悚然。
一如既往的睜開眼睛,自家的天花板。寧川從床上坐起來,打著哈欠去洗漱。
正洗臉呢,門鈴被按的山響,寧川連忙跑去開門,然而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寧川把頭探出去看了看,還是沒有人。誰大清早的惡作劇?
剛關上門走幾步,門鈴聲又響起,寧川轉身去開門。依舊沒有人,這回他關上門,站在門口不動彈,
結果半天都沒人敲門,他罵了一聲,剛走兩步,敲門聲又響起,他立馬拉開門,有個人影在樓梯口一閃而過,他立馬追下樓。 沒有人,他還穿著拖鞋,只能上樓,一進屋,人都傻了。
牆上用醒目的紅色油漆寫著三個大字:殺了你。
寧川真是要氣的眼冒金星,這到底誰他媽乾的,說罷就進臥室準備拿刀,結果就看到一個人正拖著他的刀試圖拿走它。旁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油漆噴瓶。
那是一個短頭髮的女孩子,倆人面面相覷,寧川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刀:“你想幹什麽?”
女孩兒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有點懵。
“我...沒看到嗎,我...要拿你的刀...”
“哦?那你拿拿看。”
刀哐鐺一聲落在地上,寧川走過去拿起刀,然後問:“你誰啊?客廳牆上的字是不是你寫的?”
“我...我...”說著說著女孩子就要往門口移,寧川把刀橫在她面前:“我問你問題呢。”
女孩子看著面前鋒利的刀口,居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寧川真是氣不打一出來。
“我他媽又沒打你,你哭個屁啊,說,你到底是誰?”
女孩一看這招沒用,眼淚立馬又收起來,理直氣壯的說:“你的刀是我的!我來拿而已!”
“什麽?”寧川翻了個白眼,“你的?你做夢沒醒呢吧。”
“我不管,就是我的!”說罷女孩就要來搶他的刀,寧川一松手,女孩拿著刀一下子沒拿穩,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她就保持著拿著那個刀的姿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寧川踢了一下刀:“你準備在這躺多久?”
女孩一動不動,就是抱著刀,寧川真是感覺自己要斷氣了,他出去找到一塊抹布,看著牆上的字犯了愁,這玩意兒抹布能擦乾淨嗎?
身後傳來物體拖動的聲音,寧川回頭一看,女孩艱難的拖著劍一步一步挪動,一次也就移動一毫米差不多。
寧川樂了,他乾脆坐在沙發沿兒上看著她:“你拖吧。”
女孩兒一愣,回頭看著他:“真的?”
寧川點點頭:“拖吧,我讓你拖。”
女孩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麻利的把上衣脫了下來,只剩下一個內衣,寧川先是一愣,然後把手裡的抹布迅速扔過去轉身。
“你有病啊?”
女孩拿下蓋在臉上的抹布:“不是你讓我脫的嗎?”
寧川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到底誰啊?”
“難道不是嗎,我脫了你就把刀給我。”
寧川一伸手,刀飛到了他手上,女孩兒瞪大眼睛。
“這位,小姐,麻煩你穿好衣服,從我的家裡離開。”
身後傳來穿衣服的聲音,寧川轉身看著她,這個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跟自己差不多,可能要小點,一張娃娃臉,但是身材還莫名的有點料。寧川咳了一聲,問:“你誰啊?”
“我叫可可,你手裡的那把刀,是我的。”
這是他今天第幾次聽到這句話?寧川納悶:“憑什麽就成了你的了?”
可可一直盯著他手裡的刀:“我在街上看到你背著我這把刀,我一看就覺得是我的,所以我就來拿了。”
這話把寧川震住了,他打量了她好幾眼,以此來確認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麽精神疾病。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家搞成這個樣子的原因?”
可可點點頭:“我還以為你會害怕呢,這樣的話我就能把刀拿走了。”
寧川揉了一下眉心,然後指著門口:“你走吧,趁我還沒有打死你的想法之前。”
“你把刀給我我就走。”
“給你!給你!”寧川拿刀假裝要砍她,可可立馬抱住頭。
“給你你拿的走嗎?心裡沒數啊!還你的刀,這刀就我能拿的動。”
可可看著自己的雙手:“為什麽啊,我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刀是我的。”
“我第一眼看到錢還覺得他們都是我的呢,趕緊走。”
寧川又看了看牆上的字,腦袋一痛,誰知道可可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幾個意思。”
“我不走了,除非你把刀給我。”
寧川覺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他進屋端出一盆水拿了個刷子,開始想辦法把那幾個嚇人的大字刷掉。
可可見他不理自己,又開始妄想去拿那把刀,可是怎麽拿都拿不動。
寧川刷了幾下發現沒用,於是起身,可可還在拿刀,被寧川一把提起來扔到了門外。寧川看了她一眼,下了樓。
可可趕緊跟上,寧川去買了一桶白色的油漆上樓,正要關門,可可死死的抵住門。
“你松開!”
“我要刀!”
“你做夢!”
倆個人僵持不下,寧川終究還是力氣要大得多,一使勁,眼看門就要關上,可可把手伸了過來,門夾住了她的手。
殺豬般的叫聲響徹了整個樓道。
寧川提著醫藥箱看著面前淚眼汪汪的可可,一臉生無可戀,而可可還在看著他的刀。
“喂,你到底為什麽非要要我的刀啊。”
“我不是說了嗎,它是我的。”
算了,寧川懶的跟她爭辯,拿出藥遞給她:“你自便。”
說罷就拎起油漆桶開始刷牆。
“味道好難聞啊。”
“你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會在這刷牆嗎?”
刷完牆,寧川回頭一看,可可的手上包裹著層層的紗布,宛如一個熊掌。
“我說,你傷的有那麽嚴重嗎?”
可可把手藏起來:“這是在保護我的傷口。”
“啊..這樣的話傷口沒法透氣,就會越來越爛,越來越爛...”
可可趕緊把手上的紗布層層打開,寧川一看,又紅又紫的,他拿了一個藥遞給她:“擦這個就行了。”
可可把藥擦完,寧川繼續說:“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誰知道可可一下子就倒在沙發上,雙眼無神。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當然,手裡還抱著他的刀。
對於她這種行為,寧川只有兩個字: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寧川看了看時間,該去聯盟了,可是沙發上還躺著一個人,在這段時間裡,無論他采取什麽辦法,她就是不動彈,寧川在心裡罵了無數遍,這要是個男的,早就把她扔出去了。偏偏對方是個女的,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動手動腳。
“喂,我要出門了。”
“嗯,你去吧。”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我是說,你可以把我的刀給我嗎?”
“沒門。”可可死死的抱住刀。
寧川咬牙切齒的點點頭:“那你就別怪我了。”
話剛說完,可可感覺脖子後面一疼,她回頭看著寧川:“你幹什麽打我?”
寧川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煙灰缸, 又立馬放到桌子上。
奇怪,這女的頭是鐵做的嗎?這麽使勁都敲不暈?
他唰的一下站起來指著可可的鼻子:“你趕緊給我出去,聽見沒?這是我家,你一個女的,你有沒有廉恥之心啊!”
可可抱住刀搖搖頭:“刀給我,我就走。”
寧川狂躁的抓了一下頭髮:“你拿的走嗎大姐,你拿的走我現在我就讓你拿走,你拿的動嗎?”
可可搖搖頭,寧川點點頭:“所以呢,松手啊。”
“不。”
大街上的人,目光都聚集在兩個人的身上,前面的男孩拿著刀往前走,身後一個女孩抱著刀不松手,在地上被他拖著。
“這倆人幹什麽啊?有病嗎?”
“那女的在地上拖來拖去不疼嗎。”
寧川一使勁,刀回到了他的手裡,然而下一步,他想邁腳,腳卻被可可死死抓住。
“松手。”
“不松。”
越來越多的人看著他們,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容,當然,是嘲笑。
寧川尷尬的慌,他回身蹲下跟她說:“我現在就算把刀給你,你也拿不動,這樣吧,反正我也想換把刀,你什麽時候能拿的動這把刀,你就拿走,行不行?”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可可立馬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寧川走到路邊打開車門,可可立馬跟上去。
寧川現在的表情宛如吃了屎,車子揚塵而去,留下路人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