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江念站在走廊裡看著他。他越過寧川看了看他身後。寧川也沒說什麽，越過他走了，江念走過去坐在蘇羽對面，然後說:“你是認真的嗎?”

　　蘇羽拿著酒杯，看著桌面的紋路，不鹹不淡的說:“你指什麽?”

　　“喜歡路寧川這件事。”

　　“為什麽不是認真的?”

　　“為什麽是認真的?”

　　蘇羽抬起頭看著他，他繼續說:“我不認為你是會去喜歡別人的人。”

　　“別把我說的這麽無情，我也只是個少女而已。”

　　江念笑了一下，然後說:“蘇羽是那種會為了同伴放棄一切的人吧。”

　　蘇羽低下頭，捏緊了酒杯:“是嗎?他強大，也不是那麽笨，雖然算不上什麽大善人，但偶爾也會伸出手去幫幫別人，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不是很好嗎?他會一直留在這裡，晦光，會變得更好。”

　　“可是你也知道，他也和你一樣啊，只在乎身邊的人。”

　　蘇羽騰的一下站起來，江念看著她略帶氣憤的表情問:“你還想跟他說什麽嗎?”

　　“他必須留下來！”

　　“這不是你說了算。”

　　蘇羽一口喝掉杯子裡的酒，然後擦了一下嘴。

　　“他會留下來的。”

　　江念瞪大眼睛:“你要幹什麽?”

　　“你不用勸我。”蘇羽轉身離開。江念想要阻攔，最終還是在原地沒動。坐了幾分鍾，他站起來正要走，大廳卻又進來一個人。

　　“怎麽是你?”

　　“你以為會是誰?”阿樂走過來坐到他的對面。江念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難不成你是來找我的?”

　　“這裡還有別人嗎?”

　　稍微的沉默過後，阿樂先說:“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

　　“所以呢?不要跟我說你是來跟我告別的。”

　　“可能是吧。”

　　江念的拳頭捏緊，阿樂繼續說:“你很想拿到那個盒子?”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要走了嗎?”

　　“我想了解一件事，那個盒子對你來說重要嗎?還是說對於晦光來說很重要?”

　　“有區別嗎?我和晦光是一體的。”

　　又是一陣輕微的沉默，江念又說:“你不去休息?明天不是要走嗎?”

　　“我會留下來。”

　　江念一愣，阿樂接著說:“我會幫你拿到那個盒子。”

　　“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不和你的同伴一起了?”

　　“我會先幫你拿到盒子。”

　　誰知道江念卻突然變得很憤怒:“想跟我一筆勾銷?你以為可以這麽輕易一筆勾銷?”

　　阿樂不說話，江念一拳捶在桌子上:“小如的死，你就想拿一個盒子抵消?”

　　“我沒說過這種話。”

　　“我告訴你！”江念打斷她，“我所受的傷痛，是你永遠也抵消不了的！”

　　阿樂保持沉默，江念又說:“你別忘了，要不是你...”

　　“我會盡力彌補你，即使微不足道。”

　　江念低下頭，拳頭還緊緊捏著:“所以說...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和亦如的事告訴教會。”

　　“我從來沒有想要去說過。”

　　“不是你是誰！不是你還能是誰！”

　　“她當時已經被懷疑，我派人跟著她只是為了查證這一點，我當時並不知道你的身份。”

　　“那你就殺了那些人啊！”江念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亦如是你最信任的下屬不是嗎！她一直信任著你啊！”　　阿樂沉默，江念又說:“要不是你派人來，我們也不會被撞見，為什麽如此不信任自己的下屬！”

　　“這只是程序。”

　　“程序?”江念笑了一下，“你還真是冷血啊，那些人回去就報信給你了吧，你為什麽不阻止他們?明明你可以下令的不是嗎?”

　　阿樂卻突然皺起眉:“他們剛回去就被人殺害了，你不知道?”

　　“什麽?”江念思考了一下然後說，“死了?”

　　“他們在跟我說完這件事後，我囑咐他們不要聲張，之後不久，他們就被殺害了。”

　　“那消息就是你傳出去的了。”

　　“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什麽叫不記得?”

　　“那件事發生以後，我被叫去問話，他們的手法一向狠辣，我暈過去了，沒有記憶，但我肯定是說了什麽，不然這件事不會傳出去，再加上，出來後我被任命為大審判官，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江念冷笑一聲:“靠出賣同伴來往高處爬嗎?”

　　“審判官是不需要情感的，一直都是如此，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江念不屑的笑了一聲，阿樂突然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那你還很驕傲了?是你害死了亦如。”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誰殺死了他們。”

　　江念皺起眉頭:“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們和亦如是最好的夥伴，亦如是真的愛你吧，大概。”

　　說到這裡，江念的表情突然變了，從剛剛的咄咄逼人，變成帶著些許的驚慌。阿樂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江念更加的慌亂。

　　江念不再說話，阿樂站起來:“我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而江念卻坐在原地，額頭上都是汗水。窗外月黑風高，仿佛就是那個晚上。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沒有誰能將我們分開。”一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子這樣對他說。

　　江念點點頭:“一定會的。”

　　“江念。”亦如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怎麽了?”

　　“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嗎?”亦如的表情有點奇怪，就像是在尋求什麽。

　　江念點點頭:“當然了，你會幫助身邊每一個人，對陌生的我也能施以援手，怎麽會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呢?”

　　亦如的眉頭皺起:“那...假如我做了一件，並沒有那麽善良的事呢?假如我是個壞人呢?”

　　他一直以為，亦如說的是她自己是紅月教會的人這件事，所以，他說:“在我心裡，你是善良的，這就夠了。”

　　可是為什麽，亦如要一心求死，為什麽?明明不是說好了，要一起過一輩子嗎?江念突然覺得難以呼吸。

　　…

　　“我從來沒有想要去說過。”

　　“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誰殺死了他們。”

　　…

　　亦如離開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江念拿出懷裡的表，打開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微微的笑著。

　　阿樂上樓，想了想，轉頭去了寧川的房間，正要敲門。卻聽到裡面傳來蘇羽的聲音。

　　“該說的話我剛剛都說了。”

　　蘇羽搖搖頭:“我要說的還沒說完。”

　　“那你說。”

　　“你就不好奇嗎?我們這個組織，我們的背後，我們為什麽而存在?”

　　寧川搖搖頭:“好奇是一件很害人的事情。”

　　蘇羽看了看他的胸口，然後說:“漣漪選擇把鑰匙托付給你，七鷹又是我們的幕後人，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去探究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嗎?”

　　“說實話，得知你們的幕後人是七鷹的時候，我也想過，要不要去探究這一切，最終想了想，還是算了。”

　　“為什麽?”

　　“為什麽?如你所見，我並不是一個爛好人，我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要是去探究這一切，只會和你們越來越深，這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走不就是想查漣漪的事嗎?那既然如此，我們有很多共通的地方，為什麽不和我們合作。”

　　寧川笑笑:“你覺得兩個人能合作，是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有相同的目標。”

　　“沒錯，可是你想想，我們的目標和你們一樣嗎?”

　　蘇羽愣住，寧川接著說:“說白了，我查漣漪不過是為了有能和教會談判的資本，進而獨善其身，可你們不一樣，你們可是為了更宏觀的目標，我可沒有這樣的目標。”

　　“你不覺得自己太自私了嗎?”蘇羽捏緊拳頭，“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受著苦難， 你難道，可以做到不管不顧嗎?”

　　“我倒也不至於那麽冷血，要是我在路上遇到一個需要幫助的人，我大概率還是會伸出援手，但是蘇羽，這是大部分人都會做的事，我不是什麽拯救世界心懷天下的英雄，我管不了那麽多人。”

　　“你....你明明擁有很強大的力量不是嗎?”

　　“可能吧，但是我的力量怎麽用，我自己說了算，我很佩服你們，可以有這樣的決心，但是我的話，我的夢想可就是自己開一家餐館養老，僅此而已。”

　　蘇羽松開拳頭，寧川笑笑。

　　“我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會....”

　　寧川聳聳肩:“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這個世界與你怎麽樣都沒有關系是嗎?”

　　“嗯...別把我說的那麽冷血啊，要是世界毀滅了，我不也就不存在了嗎?”

　　“那假如世界真的要毀滅了呢?”

　　蘇羽的語氣突然認真，她的眼裡升起寒氣:“你就打算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嗎?”

　　“大概會一起努力吧。”

　　“那我告訴你...你一直在調查的事情...”

　　“等等！”寧川打斷她，“你還是別告訴我了，我並不能為你做什麽。”

　　蘇羽突然給了他一拳，寧川一下子倒在地上，蘇羽揪起他的衣領，眼裡充滿了憤怒。

　　“你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都是因為教會啊！因為教會！”

　　寧川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你不至於跟我來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