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沒想到雪下子下的這麽大,都快看不清眼前的路,假面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倉庫是在半山腰上,車子還停在門口,寧川想了想打算進車裡等他一會兒。
車裡還算暖和,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身影,走的很緩慢,寧川下車往那邊走,正要開口喊他,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
“噓,別出聲。”
是假面的聲音,奇怪,他怎麽會在這裡,那那個人又是誰?
兩個人躲在一棵樹後面,假面示意他跟上,雪下的很大,風也呼呼的刮著,剛好模糊了一些聲音。
那個人在雪地裡慢慢的走著,走了一會兒,總算是停了下來,他取下隨身的大包,寧川覺得那個背影有點眼熟,但是又看不太清。
“那是誰啊?”
假面只是示意他看,寧川又看去,只見那人從包裡取出了什麽,然後跪在地上,看起來很虔誠的樣子。
寧川使勁去看他面前的東西,看起來有點熟悉,好像是一座小小的神像。那個人跪了一會兒,像是在祈禱,然後起身背上包離開。轉身的那一刻,寧川看清了他的長相。
那分明是四區的區長,左景,他為什麽會在雪地裡拜太陽神?不對,也沒規定他不能信教吧,但是至於這麽虔誠嗎?寧川看向假面,他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在太陽神教義裡,太陽神是在一個大雪天出生的,他迎著早上的陽光,出生在一片樹林的小木屋裡。”
寧川放眼望去,陽光還不錯,一片樹林,難不成那個左景真是個虔誠的教徒。
“那...那他什麽意思啊?”
假面壓了壓帽簷:“走吧,怪冷的。”
兩人回到車上,寧川追問:“左景是信徒?”
“你沒事會去拜太陽神嗎?”
“我肯定不會啊。”
“那不就對了。”
寧川歎氣:“沒想到他居然是教徒,這讓我有點意外。”
“有什麽好意外的。”
“他不是聯盟高層嗎,總感覺怪怪的。”
車子平穩的朝山下開車,雪開始變小了。
“你覺得教會怎麽樣?”
“啊?”寧川不慌不忙的轉動著方向盤,“就那樣唄,不過,那個索爾,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對他很感興趣?”
“這倒不是,就是感覺他在民間還是很受尊敬的,但是為什麽那些執教騎士都惡狠狠的,沒一個好的。”
假面卻是笑了一下:“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寧川看了他一眼:“您都稱號了,自然是厲害咯。”
“哈哈哈哈哈!”假面突然大笑,“你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他收起笑容,似笑非笑的看著寧川:“我是執教騎士,跟在索爾身邊的那種。”
寧川一震:“你在跟我開玩笑?”
假面不回答,寧川大叫:“真的假的啊!”
陽光有點刺眼,假面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這麽大的威望,只是個小孩子罷了,雖然頂著教主的名號,但是風頭卻被木蒙穩穩的壓過,我當時覺得,他要是有木蒙一半的狠辣,也不至於一直被木蒙壓著,可是無論身邊的人怎麽勸,他都不聽,依舊我行我素,我斷定他不能成大氣候,於是離開了教會。”
寧川完全沒想到假面還有這樣的過去,車子開到了背陰處,陽光不再刺眼,假面睜開眼睛:“沒想到,他沒有選擇和木蒙正面碰撞,
他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如今他在教會的地位,再無人能動搖。” “那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後悔。”寧川打趣,“你要是一直跟著他,現在豈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我在哪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說這些事,寧川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你有沒有聽說過不滅?”
“他啊,怎麽了?”
“他以前也是騎士的吧。”
“對啊,現在不是又去了紅月教會那邊,一直跳槽。”
挺嚴肅一件事,被他說的輕輕松松。寧川笑了一下:“為什麽要從聯盟去紅月教會啊?這不是與家人朋友為敵嗎?”
“人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個地方沒有,就到下一個地方去。”假面看了他一眼,“你還年輕,給你說這些你也難以感受到。”
寧川不再說話,腦子裡開始思考硫野的事,當天回去聯盟裡就召開了會議,在這個會議上,多了一個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
千歆穿著騎士服,有點局促的站著。
“大...大家好,我叫千歆..希..希望以後能夠幫上大家的忙...”
說完這些話,她看了一眼寧川,寧川偷偷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她朝著大家笑笑,掌聲響起。
寧川也跟著鼓掌,與此同時,他也有點擔憂,千歆對上硫野,誰會贏呢?如果真如硫野所說,她要踏平啟陽市,不管誰輸誰贏,最終受到傷害的都是普通人。
這也是這次會議的目的,接下來千歆會開始出去活動,聯盟要讓紅月教會知道千歆的存在,這是一招險棋,目的是讓他們也知道,聯盟這邊,也有一個“硫野”。他們要再出手的話,就要再好好思考一下了。
散會後,寧川站在門口等千歆,千歆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從她的能力被曝光出來的那一刻,她的地位就已經不同往日了,現在也是正式算的上聯盟的一員了。
千歆打開門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寧川,她走過去,看起來很開心。她拿出一張電子卡片遞給寧川,寧川接過來一看。
“千歆,剿月聯盟六區特約騎士。”
“怎麽樣?”千歆得意地說,“我現在也算是你的戰友了吧!”
寧川把卡片塞進她的兜裡:“走吧,戰友。”
這幾天沒怎麽下雪,路邊打掃的還算乾淨,路邊的一輛車上,寧川敲著方向盤,千歆坐在副駕駛上,後面的孟義天直打哈欠。
“她怎麽還不來,太慢了吧。”
話剛落,夏蜓溪打開車門坐進了車裡,孟義天看了她一眼:“您這是起晚了啊。”
夏蜓溪關上車門,對寧川說:“出發吧。”然後脫掉外套扔在一旁,看了一眼孟義天。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出門需要時間嗎?”
車子啟動,這輛車上的所有人,都帶著同一個任務,那就是保護千歆,畢竟她也是第一次出來,安全問題也很重要,寧川看了一眼千歆,她專心的看著手裡的書。
孟義天開始睡覺,夏蜓溪從後視鏡裡看了千歆一眼,然後伸了個懶腰。
寧川拿過千歆手裡的車:“在車上就別看了。”
“我還沒看完呢!”
“看什麽看,昨晚上都沒睡好,睡會兒吧。”
孟義天把頭伸到前面來:“你怎麽知道她昨晚上沒睡好?”
寧川沒好氣的說:“這家夥第一次出門緊張的要死,睡不著拉著我聊了半天。”
“我...我是怕出什麽差錯!”千歆的臉紅紅的,“我要睡覺了!別叫我!”她把圍巾蓋到臉上,又不經意的把頭轉向寧川那邊,透過針織的縫隙,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和孟義天在說著什麽,笑的很燦爛。
寧川卻突然看了她一眼,她趕緊閉上眼睛,突然又想到,他是看不見自己的,於是又把眼睛睜開。寧川壓低聲音說:“怎麽最近沒看到織夢?”
“哪有,我可是天天看見她。”
此時,後面的車上,假面開著車,副駕駛上就坐著織夢,她嘴裡叼了個棒棒糖,正在看這一本雜志,上面是各種各樣的槍械圖片。
“唔...這個不錯啊!”
假面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怪異,織夢合上冊子,把棒棒糖哢擦一聲咬碎,緊接著又叫喚了一聲。
“你又怎麽了?”
織夢捂著嘴:“我好像咬到舌頭了。”假面沒好氣的說:“所以說你跟來幹什麽?”
“什麽叫我跟來,我還不能執行個任務了。”她惡狠狠的看著假面,“你對我有意見啊!”
假面不想說話,繼續開車,小聲說:“出來執行個任務還得帶個小屁孩。”
織夢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放進嘴裡,悶聲悶氣的說:“說誰小屁孩呢。”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打開窗戶大喊一聲:“孟義天!”
孟義天一個激靈,打開窗戶一看,織夢在朝他揮手,他趕緊把窗戶關上。
“我靠,這小妮子怎麽也在。 ”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著,織夢把頭縮回去,前面的車突然加速拉開距離,前面是一座橋,寧川等人的車先一步上了橋,織夢正要跟假面說話,車子突然一個急刹,一聲巨響傳來,她整個人咚的一聲撞到了前面。
“幹什麽啊!我...”她看向車子前面,一秒鍾過後,一下子拉開車門跑了出去,假面立馬下車去追她。
路邊的車全部都停住,鳴笛聲不停的響起,面前的大橋被炸斷,很多的車猝不及防的都掉進了江裡。織夢跪在斷面處,大聲喊著:“孟義天!孟義天!”說著就要往下跳。
假面過來拉住她:“你瘋了嗎?”其他人也跑過來,大家面面相覷,織夢指著江裡:“救人啊!他們都掉下去了看不見嗎!”
假面皺眉:“現在情況未明,我們下去也只會被凍死!”織夢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我命令你們現在就下去救人!”
這裡所有人此刻卻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看向假面,織夢看著假面,一字一句的說:“救不救人?”
“怎麽救?難道我們也要跳下去嗎?現在需要找人….”
“等人來了他們救上不來了!”織夢大叫著,“你們去不去?”
沒人動,織夢看了看那幾個人,一咬牙一口氣跳了下去。假面要去抓她,一下子沒抓住,他暗罵一聲,對身後的人說:“快去找搜救隊,快!”
身後的人立馬散開,織夢咚的一聲掉進水裡,冬天的水刺骨的涼,她瞬間清醒,水一下子嗆進口鼻,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往下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