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月獸突然脫離了千歆的限制,朝著寧川他們撲過去,寧川一把拉過千歆,自己卻被月獸一口咬住肩膀扔出去好遠,又一波月獸朝著他撲過去。千歆尖叫:“不要啊!住手!”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著寧川跑過去,卻被硫野一把拉住。
“放開我!放開我!”千歆一把掙開硫野,“住手啊!”
所有的月獸動作一滯,硫野眉頭一皺,千歆跑向了傷痕累累的寧川,一把抱住他,擋在他的面前。另一邊的孟義天已經沒了動靜,千歆淚如雨下,硫野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跟我走,我可以放了他們。”
千歆不說話,硫野繼續說:“你還不明白嗎?待在他身邊...”
“你閉嘴!”千歆抬起頭惡狠狠的看向她,“我說過,我會保護他!”
“是嗎?”硫野嘴角浮起一絲不經意的嘲諷,“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
千歆咬牙:“我會戰勝你...我...”寧川的手突然拉住他,千歆扭頭,寧川滿身是血。
“...我不要你保護...快走吧...”
他的手上被月獸撕去一塊,深可見骨,千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撲向了硫野,一下子把她按倒在地,對著她的臉就是一拳。她大口喘著氣,正要來第二拳,硫野一把抓住她的手,麻利的翻身騎在她身上。順手就是一拳。
“你這個笨女人!你還不明白嗎!和他在一起!你只會死的更快!你已經因為他失去了快一半的力量,你到底要救誰!你要救的是你自己!”
“你什麽都不明白!”千歆大叫,“你活在世上得到了什麽!你除了一身力量之外一無所有!有人愛你嗎!你愛過人嗎!你什麽都沒有!”
硫野皺眉,千歆想要爬起來,硫野一把按住她。臉上青筋暴起。
“愛?什麽是愛?我只知道,活著最重要,我再問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走?”
千歆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水,她喘著粗氣,一字一句的說:“我不會跟你走的!”
幾秒鍾後,硫野放開了她站了起來,大雪已經覆蓋了不少東西,城市裡一片蕭瑟,鮮紅的血液和冰冷的雪花參雜在一起,天地間仿佛就剩下這兩種顏色。
“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那你就跟他們一起死在這裡吧。”
千歆捏緊拳頭:“誰死還不一定呢?”
“是嗎?”硫野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你說,你死了之後,我先殺誰好呢?”
四周的月獸都靜靜的注視著這兩個人,千歆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論對月獸的掌控能力,她比不上硫野,論個人的戰鬥能力,她也比不上硫野,這場戰爭,似乎是注定了結局。
一旁的人動了動,寧川拿起刀強撐著站起來,他擦了一把眼睛上的鮮血。搖搖晃晃的差點倒下,千歆想要過去,寧川抬頭製止了她,他看向硫野:“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算怎麽回事,來,我跟你打。”
千歆的眼睛一酸,硫野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伸手,一個光球徑直的朝著孟義天飛過去,她這招聲東擊西玩的很溜,在場的人誰也沒有辦法阻止她。
眼看那顆光球就要擊中孟義天,臨死關頭他突然睜開眼睛往旁邊一滾,光球砰的炸開,他還是被刮到,與此同時硫野已經拿著劍衝了過去,寧川火速過去舉起刀與她對抗,硫野一發力,寧川一下子被打到一旁,千歆擋住孟義天,硫野卻是絲毫沒有遲疑,
直接一劍砍過去,血光閃過,千歆眼睜睜看著孟義天在他面前倒下。 “哪有...女人替我擋刀的道理...”
砰的一聲,孟義天倒在地上沒了動靜,千歆微微顫抖著,硫野把劍架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嗎,你就是個廢物。”
另一邊的寧川也已經沒了動靜,硫野的劍逼近,在千歆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痕跡。
“後悔嗎?”
千歆抓著衣服,越抓越緊。
“我不後悔,從來就沒有後悔過。”
硫野的語氣冰冷:“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嗎?你只是蠢,一個不懂得反抗自己命運的蠢貨。”
千歆正要說話,硫野一下被擊飛,千歆一把被人拉過,再回神時,她已經被放到寧川旁邊,旁邊還有孟義天,而面前,站著一個人,她的背上背著一把紅色的弓。手裡拿著一把劍,雪花落到她的劍上,瞬間融入劍身。
她藍色的眼睛裡充滿著殺意,光逆著打在她的身上。
“你...你是...”
“照顧好他們。”
留下這句話,那人就朝著剛剛爬起來的硫野衝過去,千歆看著她利落的戰鬥,再看看地上的躺著的兩個人,捏緊了拳頭。
那邊的硫野對上阿樂有點力不從心。
“沒想到你還活著,真是讓人意外。”硫野似乎是認識阿樂。
阿樂卻完全不理她,攻擊一陣比一陣猛烈,這邊千歆牽製著月獸,硫野很快敗在阿樂手下。她被逼在一個角落裡,阿樂拿劍指著她。
“我問你,人是不是你殺的?”
硫野冷笑一聲:“不是你殺的嗎?倒問起我來了。”
阿樂的劍抵上她的脖子:“攬月,究竟是不是你殺的?”
她不說話,卻看了千歆那邊一眼,這一個微妙的眼神,千歆心神一亂,月獸脫離控制,寧川微微的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與此同時,月獸們朝著她撲過去。
“阿樂!小心!”
一陣風飛過,阿樂被拍在一邊,手裡的劍脫手,她幾乎是一瞬間翻身起來,一箭射過去,箭光散去,月獸中箭倒地。寧川捂著肚子想要爬起來,千歆想要來扶他,那邊硫野卻又開始調動月獸。
硫野朝她丟過來一個眼神,千歆收回要扶寧川的手,站起來朝著硫野走過去,寧川倒在地上,目光卻是一直注視著阿樂那個方向。月獸們再次沒了動靜,千歆站在硫野面前,硫野也不著急,等著她的下文。
阿樂也走了過來,千歆卻抬手阻止了她:“不用幫我。”
硫野笑了一下:“她幫不了你多久了。”千歆聞言看向阿樂,只見她的肩膀處全都紅了,可是剛剛她明明沒有受傷,阿樂避開她的目光:“你帶寧川他們先走,這裡交給我。”
千歆捏緊拳頭:“不用,你受傷了,你帶他們走吧。”
“商量完了嗎?”硫野的表情帶了點嘲諷,“真的天真的以為你們都能走得掉?”她看向阿樂,“你那一身傷,能活下來都算是奇跡了,還敢來找我報仇,你配嗎?”
話畢,她的手發射出一根鋼索,插進遠處,她整個人退出去,站在遠處。
“千歆,或許你應該知道,我們真正的實力,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她用了“我們”這個詞。
四周的雪花突然靜止懸浮在空中,仿佛時間停滯,阿樂突然整個人一抽,硫野略帶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四周風暴突起,阿樂的藍色的眼睛裡,仿佛有著碧波萬千。
“帶他們走,如果你想要寧川活命的話。”
下一秒,她松開千歆把她往寧川那邊一推,風暴瞬間將她吞沒,千歆只能扶起寧川想要走,寧川卻推開她,伸出手朝著風暴大喊:“阿樂!阿樂!”
“對不起!對不起!”千歆的嗓子都啞了,“阿川對不起!我只能帶你走!”
她強行拉過寧川想要走,寧川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衝進了風暴裡,千歆伸手一抓,抓了個空。
仿佛有什麽東西斷掉的聲音,千歆崩潰的大叫一聲,硫野眼看著面前的風暴突然變小,千歆抬頭,風暴消失不見,阿樂倒在寧川懷裡,寧川擋在她面前,一把劍穿過寧川的心臟,四周暴怒的月獸突然都平靜了下來。
倆人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千歆站起來,想要朝寧川走過去,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硫野手上的劍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血,她想要動,卻發現自己同樣也動不了。
白雪茫茫,飄散在天與地之間,硫野和千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製著動彈不得,孟義天早已經昏迷,周圍的月獸全部停止了行動,如果乖巧的家禽一般臥倒在地。
有一個光圈在阿樂和寧川的上方升起,上面刻滿了古老的文字,光圈越擴散越大,千歆和硫野都緊緊捂著胸口動彈不得,只見硫野先一步倒在地上,仿佛血液被抽乾一樣痛苦,她不停的大叫著。光圈越變越紅,千歆也倒在地上,痛苦的伸出手。
“阿川...不要啊....”
硫野抽搐了幾下之後,再沒了動靜,一陣寒風吹過,硫野如同風沙一樣消散在空氣中,與此同時,寧川胸口的那個大洞開始愈合起來。千歆整個人都愣住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抽離感向她襲來,她整個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驚恐布滿了她的臉,她看向寧川,寧川昏迷不醒,只見阿樂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倆人的目光對視,千歆留下一行血淚,朝著寧川伸出手。阿樂見狀一抬頭,看見了那個光圈越發的變紅, 她支撐著站起來,射出一支箭,朝著那個光圈中心射去。
那個刻滿古老符文的光圈瞬間吸收了那隻箭,縮為一個圓點沒入寧川的身體,與此同時,千歆也松了一口氣,她跪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阿樂搖搖晃晃的,全身都是血。但即使這樣,她還是要強撐著往前走。
“你...你要去哪?”
阿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強撐著往前走,千歆想要去追她,但是自己也使不上力氣,阿樂沒走幾步,自己也體力不支跪在地上,只能靠著插在地上的劍為自己提供一點支撐力。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走呢...”千歆擦乾臉上的血淚,看向寧川:“他需要你,你為什麽非要走呢?”
阿樂的呼吸很重:“你到底是什麽人?”
千歆沒想到阿樂會反問她,阿樂重新站起來說:“那個符文....”話還沒說完,她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雪花紛紛落下,不遠處似乎是有人趕來的聲音,月獸聞聲都散開。來的人是夏蜓溪。
她提著劍看著這一地的殘骸。
“來晚了嗎?”她示意身邊的人上前,人陸續被救走,她來到寧川身邊幫忙把他扶起來,一邊說:“這次任務還有他們嗎?我怎麽不記得。”
話剛說完,寧川的胸口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一個吊墜從他胸口掉了出來,夏蜓溪頓時愣了一下,那人正要扶他走。
“等等!”夏蜓溪一把扯下寧川脖子上的吊墜,寧川緊接著被抬走,她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吊墜,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