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康國的王宮人走樓空,十分冷清,門庭上的燈,已無人點亮,整個王宮漆黑一片。
只有陶怡的房間,燈還是亮著的,她獨自一人抱著康平,輕輕地哼著童謠,哄著他睡著了,輕輕地將他放在床上。
康武帶著軍隊,將陶怡的房間圍住。他命令士兵在外待命,他獨自推門進去,陶怡正坐在床邊。
陶怡看到康武進來,她並不感覺震驚,她知道康武進到這個房間意味著寧都已經被攻破。她心中十分沉重。但是她作為康國的皇后,即便當敵人進來,就要顯示出皇后的氣度。
更重要的是,她還要保護平兒。
康武和陶怡八年未見,康武看著陶怡,除了面容略顯憔悴,相貌並未改變,依舊是一個美麗俏佳人。陶怡,這個有魅力的女子,是康武曾經追求過的女人。雖然陶怡從未對他有過感情,但康武卻對她魂牽夢縈。康武此時見到陶怡,勾起了他的回憶。
康武先說話:“怡妹,你在這裡呀。”
“武將軍,你來了呀。”陶怡平靜地說。
“是呀,想怡妹你啦,所以就來啦。寧都守衛不讓進,所以就打進來了。”康武口氣中帶著戲謔。
“畢竟你身份變了,曾經你是康國的大將軍,負責寧都的防務,但是現在不同了,你帶著敵國來攻打康國了,你從一個防守這變成了一個進攻者。”陶怡譏諷康武叛變。
“我贏了,我不但戰勝了康國,也戰勝了康盛。作為一個勝者,我贏得了話語權。”康武得意說。
陶怡聽到他說戰勝了康盛,他十分關心夫君的安危,急忙問:“你把盛哥怎麽了?”
“他的頭已經被掛上了城樓。”康武回答的很平靜。
聽到“他的頭”幾個字,大驚,連忙問:“他怎麽啦。”
“他死了!我把他的頭掛在城樓,讓他見證我創立不朽偉業!”康武冷冷地說。
陶怡內心瞬間崩潰了了,眼淚止不住就流下來了,她癱坐在地上,質問康武:“你為什麽要殺他,他一直都希望你能夠過得好!”
“我單獨和他進行了一場生死比武,他輸了,但是死得並不屈辱,他是戰士的死法。”康武說。
“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呀!當初你犯下大錯,你哥哥也是心懷包容,希望你能改過自新,但是沒想到,你竟然背叛了自己的國家。”
“陳年舊事,現在不必再提。成王敗寇,勝者進,敗者死,這是自然的規律。現在我勝了,他敗了,這就是事實。康盛從小享受榮華富貴和權利,但是我覺得他不配獲得這麽多,所以將他奪走,現在他身死國滅,都失去了。”康武說。
“你太無情了!”陶怡說。
“我無情?!怡兒,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應該知道的。”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可不是一廂情願。”
“我那點比不上康盛,我的文治武功,都比他強,你看我現在還擊敗了他。”
“你那裡比他強,盛哥有康國皇族的高尚靈魂,而你冷血嗜殺,連靈魂都出賣了。”
“哼!靈魂!靈魂值幾個錢?”康武恨恨地說。
康武看著滿臉淚痕的陶怡,這個他曾經喜歡的女子,現在看她傷心,他產生了憐憫之情,他覺得這個女人應該屬於他,應該由他來保護。
康武向陶怡伸出了手,溫柔地說:“怡兒,我拉你起來。”
陶怡並沒有接受,她覺得康武手背叛過祖國、殺過康國平民、還奪走了自己親愛的丈夫的生命,
這隻手是肮髒的。 她拒絕了,推開康武的手,喝道:“拿開你的手,你的手太髒!”
一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感對自己說這種話,康武覺得自己受到侮辱,但是對於一個男人而言,越是不易得到的東西,他就越想得到。他突然用力拉住陶怡的手,強硬地說:“怡兒,你知道的,我喜歡你,現在康盛已死,從此你就是我的女人!”
陶怡被康武這個舉動嚇到了,連忙想抽出手,說:“康武,不要這樣!”
但是康武力氣大,陶怡一時無法掙脫,陶怡就用嘴咬住康武的手,康武疼痛,“哎呦”一聲,放開手來。
陶怡怒氣衝衝地看著康勝,說:“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我的夫君叫康盛,請你自重!”
康武怒目圓睜,一半是憤怒,一半是疑惑:“你敢咬我?沒有哪個女人敢對我這樣!”
他們的爭執吵醒了床上熟睡的嬰兒,哇哇大哭。
康武被嬰兒的哭聲所吸引,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大嬰兒那裡,他指著床上的嬰兒說:“這就是你和康盛的孩子——康平?”
康武說著就向床邊走去,眼睛裡帶著詭異的神情,嘴角帶著壞壞的笑意。
陶怡連忙衝過去,擋住康武,喝到:“你想幹什麽?”
康武眼中帶著凶光,一把將陶怡推開。他走到床邊,抱起孩子,他仔細端詳著這個孩子,孩子大聲哭泣。
康武看到嬰兒臉蛋圓潤飽滿,皮膚嫩滑紅潤,那臉蛋的整體輪廓像極了康盛,但是那大大的眼睛和陶怡的十分相像,那神態,七分像康盛,三分像陶怡,尤其是康家王族所特有的向上揚起的帝王眉,絕非常人所能擁有。這種與生俱來的相貌,包含了很多信息。康武就判定,這就是他們的孩子康平。
“他就是你們的兒子康平吧?”康武問陶怡。
孩子在康武手中,陶怡傻眼了,她怕孩子被傷害,祈求地說:“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康武想起了他幼年的經歷,康盛自幼就被封為太子,他自幼就生活在康盛的光環和壓製下,不得翻身,他憎恨康盛,而這個孩子又是自己憎恨的人和自己心愛人的孩子。
他憎恨這個孩子!
“剛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康平太子,福氣不小哦。只是可惜,恐怕成不了年。”康武惡狠狠地說。
聽到這個話之後,陶怡慌了,她怕康武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她衝過去,想把孩子奪回了,但是她哪裡是康武的對手,康武將她一推,陶怡就摔倒在地。
陶怡沒有放棄,爬起來,再次去搶孩子,康武又把她推到了。
陶怡連續搶奪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她剛剛生產,身體虛弱,幾次下來,身體幾乎虛脫了。她知道康武冷血嗜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她帶著哭腔,放下了尊嚴向康武祈求:
“武將軍,求求你,不要傷害平兒,他還是個孩子。只要你不傷害平兒,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據康武了解,康平是康盛唯一的兒子,也是皇儲,康氏在康國已經有千年的根基,在國內威望極高,如果讓康平長大成人,將是一個極大隱患,可能康平振臂一呼,就會應者雲集,到時候就很難應付了。康盛當時一時手軟讓康武逃脫,留下了隱患,康武絕對不會再犯錯誤,留下這個巨大的隱患留下。
康武看著康平的臉,從他的臉上看到了康盛的樣子,他憎恨康盛,他越看康平越氣,他怒氣衝衝地對陶怡說:“我要你做什麽,你都得照我說的做,但是康盛的兒子,他必須死!”
說著康武將康平用力向床角摔了出去。
“不.........”陶怡一聲慘叫,腦子裡“嗡”的一聲,感覺天旋地轉,站立不穩,倒在了地上,但是她沒有失去意識,她立即向孩子那裡爬過去,她抱住了孩子,但是孩子已經沒有了了啼哭,沒有了氣息。
陶怡嚎啕大哭。
康盛出征前對陶怡說,如果他戰死了,請不要傷心,應該為他感到榮耀,因為他是為國而死的,所以對於心愛的丈夫康盛的死,她雖然傷心,但是她知道那是他的歸宿。皇帝為國而死,也算是盡了義務。
陶怡對與康盛的記憶,只有美好。
但是平兒的死,陶怡卻萬萬接受不了,這個剛剛出生一天的孩子。就這樣殞命,她分外傷心。康盛對他說,在他回來之前,要好好照顧好平兒,但是康盛沒有回來,她也沒有保護好平兒。
康盛昨晚對陶怡說過,等他安排好安兒之後,就會過來接平兒,但是昨晚到今天一天,都沒有人來接平兒,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戰事吃緊,陶怡焦急的等待,後面她明白了,不會有人來接平兒了,康盛已經安排她和平兒留守寧都。
康盛對外宣布,出生的是一個兒子,除她,康盛,淑太醫,姚總管,就不再有人知道他們還有一個兒子叫康安,相當於把安兒隱藏起來了。這幾個知道內情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絕不會把消息泄露出去。保守秘密就是對安兒最大的保護。
如果將平兒也帶出去,烏蘭國就會將追捕嬰兒作重中之重的事情,舉烏蘭國之力追查,萬一被他們追查到兩個孩子的住處,那麽他們兩兄弟都難逃毒手。
另外,如果烏蘭國全力追查嬰兒的下落,必然有很多平民嬰兒牽涉其中,以烏蘭國作風,寧可錯殺,不願放過,不知道會有多少康國剛出生的嬰兒慘遭烏蘭國的毒手。這可不是康盛的作風。
康盛想到將兩個孩子帶出去可能帶來的後果,於是他就隻轉移一個孩子出去,另外一個等待的可能就是死亡——為國而死。作為一個父親,作這樣的決定時是痛苦的,但是他不得不作出這樣的決定,不僅僅是為了留下康氏皇族的血脈,更是少讓更多無辜嬰兒受到傷害。
可憐的是,康平,這個僅僅只有一天的嬰兒,僅僅比弟弟大十幾分鍾的哥哥,就要承受他本不該承受的重。
康平的死是偉大的,他救了弟弟,也救了無數剛出生的嬰兒。
看著死去的平兒,陶怡從傷心變為絕望,又有絕望變為憤怒,她從床邊拔出一把匕首,喝到:“康武,你這個魔鬼,我要殺了你!”
陶怡看上去像一頭憤怒的獅子,拿著匕首就向康武的胸膛扎去,她要殺了康武。
康武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將軍,而陶怡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他一手就將陶怡那匕首的手抓住,冷笑道:“就你,想殺我?”
康武說著用力一捏,陶怡感覺手上骨頭都快要碎了,不由得手一松,匕首掉到了地上。
康武順勢將陶怡抓住,陶怡知道無法逃脫,她絕望地說:“我已經無家無國,你殺了我吧!”
此時陶怡隻想死,她想死了,或許就能見到心愛的丈夫和可愛的孩子,此時死是對她最大的解脫。
“死?你現在還不能死。康盛和他兒子都死了,你要活著,活著見證我建立不朽偉業。”說完,康盛哈哈大笑。
“來人,把陶怡給我關起來。”康武下令命令。
陶怡全身無力,被兩個強壯的士兵架著拖了出去。
突然,陶怡腦子裡又燃起了希望,她還有安兒。
“我要好好活著,或許將來我還能幫得到他。”陶怡想。
其實,陶怡只要將來能夠見一見安兒,她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