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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山望》第6章 讀書
  山海村不大,地處偏僻,很少有外人來,是熟人社會。

  康安在山海村慢慢長大,也算是健康快樂。稍大一點了,康安就會跟著哥哥吳睿、姐姐吳青到處去玩。

  村子裡面玩是沒有關系的,因為大家都很熟悉,哪家孩子是誰,都清清楚楚,相互之間也會照應著點,孩子們經常從村頭玩到村尾。

  但是村子裡面的孩子被叮囑得最緊的是,沒有大人的陪伴,不能去西邊山林裡和南邊的海裡去玩。

  西邊的山林樹木茂盛,很容易迷路,毒蛇野獸很多,容易受到攻擊。雖然村中也會有人組織到山中打獵,但打獵行動視為村中大事,行動前要作大量準備,而且都是村中最精壯的男人結伴而行,隊中還有有擅長醫術之人,以防有人生病、受傷。

  南邊的海灘本應是小朋友玩耍的好去處,但是海中會意凶猛的魚類出沒,曾經有人被攻擊,失去了一條腿;另外海面上會突然卷起一個大潮,曾有就有人被大潮卷走。

  正是山中和海邊都有安全隱患,所以村中都會叮囑自家孩子不要去這些地方玩,看到別家孩子去這些地方玩,也會緊急將他拉回來。

  在這個村中裡也算安穩,吳守忙著種地育種,他種的糧食吃不完,也會分一些給村民,他用自己精選的種子,轉給村民,村民種的糧食也會增加。

  何淑由皇宮中的太醫變成了一個村醫,村民有什麽病痛,都會找她來醫治。

  轉眼康安來到山海村已經快五年了。

  那年秋天,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康安見幾個鄰家小孩正在玩風箏,康安從未玩過風箏,看他們玩得開心,非常想和他們一起玩。

  但是那小朋友不願給他玩,拒絕道:“你沒玩過風箏,你不會玩。”

  康安見玩風箏也不難,就說:“讓我試一下,我就會玩了。”

  那小朋友不願給,說:“這個風箏是我父親做了一天才做好的,要是給你玩壞了怎麽辦?”

  “我就玩一下子,不會玩壞你的。”康安在保證。

  “我就不給你玩!”

  “我就是要玩!”畢竟是孩子,越是不給他玩他越想玩,康安說著就要過去搶。

  那孩子見康安上來搶著玩,一把就把他推倒,大聲說:“你是撿來的,你沒有爸爸媽媽,你要是弄壞了我的風箏,誰給我賠,就是不給你玩!”

  康安聽到“你是被撿來的”後,十分生氣,他來到山海村後,一直都是吳守和何淑撫養,他叫他們“爺爺奶奶”。每當他看到別的小朋友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會羨慕,他時不時也會問:“爺爺,奶奶,我爸爸媽媽在哪裡?”

  吳守和何淑總會說:“你爸爸媽媽在很遠的地方。”

  康安再往下問,他們就會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長大,孩子內心深處還會有點悲傷。

  這孩子戳中了康安的痛處,他大聲說:“我不是被撿來的!”

  說著兩個小朋友就扭打起來了,那小朋友雖然年紀比康安大,個子也更高,但康安正在氣頭上,康安一把將他按倒在地上,康安用力猛,那孩子竟動彈不得。

  扭打中,弄壞了風箏。

  其他人過來勸架,好不容易才將他們拉開。

  那個孩子將這個事情告訴了他的父母。

  吳守和何淑也知道這件事情,苦口婆心的勸導康安要和氣,不能和別的小朋友打架,如果要玩風箏,可以問他們要。

  但是康安氣似乎還沒有消,說:“他說我是撿來的,你們說我是不是撿來的?”

  何淑說:“安兒,你不是撿來的,你父母在遠方,暫時回不來。”

  “那我父母是什麽人?”康安問。

  “你父母是了不起的人。”何淑回答。

  “那他們為什麽不來找我?”

  “他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暫時來不來。”

  “那你們有沒有見過他們?”

  “見過的。”

  “我現在就要見到他們,你們快點找他們過來!”康安撇嘴,感覺很傷,不由得大哭起來。

  吳守、何淑趕緊安慰,他們拿出了一個風箏,說:“你看,我們給你做了一個風箏,別哭了,孩子。”

  但是此時風箏已經安慰不住康安,他隻想知道,他父母在哪裡。

  不知道哭了多久,康安不哭了,卻一個人坐在那裡愣愣的,不願說話。但是晚飯時間到了,何淑做好了可口的飯菜,叫康安吃飯:“安兒,過來,吃飯了!”

  康安還在氣頭上,倔強地說:“我不餓,我現在不想吃!”

  康安素來胃口好,但是現在他卻什麽都不想吃,吳守、何淑、吳睿、吳青輪流叫他,他都不願意吃,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生悶氣。

  吳守走過去,坐在康安身邊,對他說:“你睿哥還有青姐姐,他們父母是誰,我們真不知道,但是他們生活得很好。你的父親,我們知道是誰,但他現在還不能來找你。他托付我們照顧你。我可以告訴你,你父母非常愛你。”

  康安委屈地說:“愛我又不來看我。”

  何淑拿出一封信,說:“這是你父親寫給你的信,你父親說,必須你親自打開,由你自己來讀。讀了這封信,你就知道你父母是誰,你來自哪裡。”

  康安眼睛一亮,看著那封帶有點年代的書信,信封上用很漂亮的字寫著“康安親啟”。

  康安想立即拆開那封信來看。但是他突然想到,他還不識字,他略帶一點挫敗感:“可是我還不識字,你能不能讀給我聽。”

  “不行,你父親說過,這封信要由你自己來讀,不能有別人代讀。”何淑說。

  “你們為什麽不能替我讀。”康安有點不解。

  “只有你自己能讀懂了,你才能真正明白你自己是誰,這也是你父親的要求。”何淑說。

  “那你們要教我要讀書認字!”康安覺得父親要他自己讀肯定也有他的用意。

  吳守說:“我們這裡只有一個老師——韓老師,但他只收7歲以上的孩子,你還太小了。”

  “憑什麽只收7歲以上的孩子,我現在不小了,可以去上學。”康安爭辯。

  吳守何淑對視一笑,點點頭。

  吳守答應道:“好,我帶你找韓老師,讓他教你!”

  “好的!”康安臉上帶著歡樂的笑容。

  吳守將康安帶到私塾,那老師姓韓,是村裡面唯一的老師,但是卻一位嚴師,村裡的人都很尊敬他。

  吳守對韓老師說:“韓先生,我想送康安到你這裡讀書認字。”

  韓老師看康安年紀還小,就問:“他幾歲啦?”

  吳守回答:“快五歲啦!”

  村裡的小孩,一般7歲之後才會送孩子認字讀書,康安還不到5歲,實在是太小了。韓老師不願意接收年紀太小的孩子,一則怕不懂事,愛吵鬧,二則孩子太小,接受能力不強,跟不上課程。

  韓老師摸摸康安的頭說:“你年紀太小,我這裡只收7歲以上的孩子,等大一些再來吧!”

  康安有點不服氣,回敬道:“老先生,你別看我年紀小,可是我本領高!”

  韓老師一聽,小小年紀嘴巴倒是挺伶俐的,就問道:“那你有什麽本領呀?”

  “等我去你這裡上學你就知道啦!”康安賣了一個關子。

  郭老師素來嚴厲,也長著一張嚴厲的眼,要是一般的小孩,肯定會身生畏懼,康安卻十分放松,他有點驚奇,但他還是不願意收這麽小的孩子:“你這個小娃娃口齒倒是挺伶俐的呀!你本來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是等你身高高過我們這裡書桌再來吧!”

  吳守連忙解釋道:“先生, 這孩子不一樣,他天資聰慧,相信他能夠跟得上課程了。”

  韓老師說:“畢竟還是太小啦。”

  吳守說:“這孩子,自幼沒見過父母,他父親留給他一封書信,說要等他能讀書識字了讓他自己看,這孩子太想父母啦,讀信心切,就想早點識字,好能夠自己把信給讀了,你看,能不就讓他先試一下,要是實在不行,我再接回去?”

  吳守的話說打動了韓老師,他看著康安,說:“好吧,你今天就可以來念書,你坐第一排,我好看著你!”

  康安聽能讓他去讀書了,高興地說:“好的,謝謝韓老師!”

  韓老師加了一句話:“你要認真,不要吵哦,不然還是會把你送回去的!”

  “是,老師!”康安愉快地答應了。

  康安就跟著韓老師學習,開始韓老師還十分擔心,怕康安會跟不上,會吵會鬧,但是令韓老師驚訝的是,康安學習十分認字,注意力很集中,他比他年紀大的同學還學得快。

  康安非常想知道他父親給他的信上到底寫了什麽,或許那信上寫著去哪裡找父母。他十分興奮,學習也特別刻苦,加上他本身天資聰慧,學習起來也十分順手。

  康安在學校裡學習的時間總是很充實,第一年他就能進行簡單的閱讀,第二年他已經能夠進行難一點的閱讀了,三年後,他基本上能夠進行較為複雜的閱讀了。

  韓老師看在眼裡,在他眼中,康安是最有天賦也是最努力的那個學生,僅僅用三年多的時間,已經比別七八年學得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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