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許昌淪陷,孝子劉琨急於救母,便向東海王司馬越請了一千禁騎兵殺奔許昌而來,司馬越憐惜劉琨孝勇,命司馬虓領洛陽三萬兵馬,作為劉琨的援兵,隨後,又下詔讓駐扎在聊城的段疾陸眷派兵增援司馬虓,段疾陸眷正在黃河岸口,苦思渡河之計,便讓弟弟段匹磾(di一聲,音同低)率領五千鮮卑騎兵相助司馬虓。
劉琨此番前來,並非一個人,還有一個人追隨左右,此人名叫祖逖(ti四聲音同替),字士稚,祖逖祖籍范陽,也是名戶出身,其家族時代都有兩千石的高官,祖逖從小志向遠大,英武忠烈,在范陽威名遠播,祖逖是劉琨的發小和好朋友,二人早在十多年前,一起擔任司州主簿時,志向相投,情意甚篤,常常同床而臥,一次半夜聽到雞叫,祖逖便叫醒劉琨一同起來練劍,於是世人多以“聞雞起舞”來讚美祖逖。
對於如何用一千騎兵解許昌之圍,劉琨和祖逖皆是謀略高深之人,彼此心照不宣。
石超的先鋒大將李鐸,郝明二人領五千軍駐扎在河橋,派出信使前往許昌,與劉喬一同商議起兵,共攻洛陽,子夜十分,二人正在於大帳內議事,忽聞大寨北外喊殺聲震天,一兵士慌忙來報,
“大將軍!大寨北口,有劫寨的賊兵!”
李鐸怒道,
“何人膽敢如此!兵士速速前去清剿!”
少頃,只聽帳外又是喊殺聲傳來,一人爆喝道,
“李鐸,郝明二賊將!速速留下性命!”
李鐸郝明二人俱是大驚,慌忙出帳,只見劉琨領著三百騎兵奔殺而來,李鐸,郝明來不及披甲,慌忙道,
“衛兵!衛兵何在!”
李鐸的五百衛兵呼啦啦圍了上來,劉琨左突右殺,始終衝不過衛兵的阻攔,只能是往西而逃,李鐸大怒道,
“追上去!給我殺了這賊子!”
衛兵方走,不料平地裡又是一聲驚雷,只見一員白馬驍將,身披銀衣銀甲,手裡綽著一柄赤練火焰槍本場奔殺而來,定睛視之,正是祖逖,只聽祖逖臉上青筋暴起,怒喝道,
“二賊將休走!留下性命!”
李鐸,郝明二人來不及心驚,祖逖已奔馬趕到,左右手起兩槍,當即刺死李鐸和郝明!
原來劉琨用了一招引蛇出洞之計,用五百人在李鐸的北寨口故作聲勢,吸引敵兵,自己又領兵三百兵士吸引了大帳的衛兵,此時大帳空虛,祖逖引百騎衝陣,手刃李鐸和郝明!
主將已死,余下各部盡皆逃散,劉琨和祖逖用區區千人擊敗了李鐸和郝明的五千先鋒軍,並且手刃主帥,一時之間,傳為佳話,但是消息傳到許昌,劉喬卻是心驚不已!
劉琨和祖逖決定打援破許昌,擊敗了李鐸和郝明,只是牛刀小試,接下來,才到了上正菜的時間,那就是司馬穎的心腹大將,石超!
李鐸和郝明二人身亡的消息傳到石超大寨,石超大怒,命軍士向滎陽急速進兵,行至一日,來到一條谷口,此谷名曰“蛇谷”,其路狹窄悠長,最窄處只能容二馬並行,如若不通過此谷,就需要繞行五十裡路,石超拍馬上陣前,環視此谷,然後道,
“加速行兵!通過此谷!”
其主簿丁然力勸石超,道,
“大將軍,此谷幽深萬重,殺氣甚重,不如先派騎哨上山試探,再通過也不遲!”
石超又犯了急躁的毛病,道,
“匹夫之言!這劉琨前幾日還在許昌,距離這裡數百裡之遠,難道他們是天兵天將,短短數日便能飛過來嗎!不必自疑!通過便是!”
劉琨和祖逖還真是天兵天將,所有的計劃,劉琨早就爛熟於心,正是因為心裡有底,才敢跟司馬穎借了區區一千名兵士來對抗石超的三四萬大軍!劉琨在許昌外擊敗了李鐸,郝明之後,當夜不停,快馬加鞭,兩日奔行了整整三百裡,其中戰馬多有累死也顧之不及!
石超大軍緩緩進入了蛇谷之中,劉琨在山上瞧了個仔細,待到石超走到蛇谷最窄處,忽然一聲令下,兩側巨石飛滾,轟隆隆,嘩啦啦,塵囂四起,馬嘶石鳴,石超大軍頓時慌亂不已,石超拔出佩劍,大呼道,
“有賊兵!跟我殺奔山上!”
不過石超沒有機會了,兩側伏兵盡出,各執弓箭,對準了石超,萬駑齊發,石超左躲右閃,想逃出蛇谷,不料前後俱被巨石擋住了去路,可憐石超一員當世良將,就這樣被劉琨射死在蛇谷!
劉琨斬殺了石超,率領兵士又奔馬返回許昌,不料此時許昌已經是一片火海,原來劉琨疾奔滎陽攻打石超之時,段疾陸眷率領鮮卑騎兵殺到譙縣,劉祐不知深淺,出兵相戰,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段疾陸眷擊敗,劉祐死於亂軍之中,段疾陸眷乘機又攻破了許昌,劉喬也被段疾陸眷殺死。
戰無不勝的鮮卑騎兵,在平棘擊敗石超之後,又以五千兵馬擊敗了劉喬的兩萬兵士,天下震驚!
劉琨入許昌接了母親,返回了洛陽,其忠義孝心,古今難比,劉琨的威名也自是傳播於天下!司馬越尋獲劉琨這一元猛將,自然也是歡喜無比,加封劉琨為振威將軍,並州刺史,領匈奴中郎將,引一千兵馬,北上鎮守晉陽。
此時的晉陽,凶險無比,北面是實力正在逐步強大的鮮卑拓跋部落,東面是王浚和與王浚交好的鮮卑段氏部落,晉陽處在虎口狼窩之中,司馬越也希望借劉琨的威名震懾住有想要入侵晉陽的胡族。
劉琨之事暫且不提,話說坐鎮關中的司馬顒,聽聞石超兵敗滎陽,三萬大軍盡墨,又驚又嚇,半夜急召張方等心腹入府議事,此時張方也知道了石超兵敗,正在自己的府內與心腹郅輔議事,下人來報,俱說河間王召見大將軍,張方便問郅輔,道,
“先生可知河間王深夜召我入府,必定是得知了石超兵敗一事,如若大王問下來,我該如何說?”
郅輔道,
“河間王性格優柔寡斷,多謀而少決,得知石超兵敗,內心必然十分惶恐和害怕,此時召大將軍入府,我猜,是想跟司馬越議和。”
“議和?”
張方道,
“我們還有五萬大軍,怎能如此不堪?”
郅輔看著張方道,
“非我郅輔不敬,昔趙王司馬倫亂政,齊王司馬囧高舉義旗討伐司馬倫,各地英雄紛紛響應,只有河間王,見司馬倫勢大,便與司馬倫沆瀣一氣,後來成都王司馬穎搖身一變,變出來二十萬大軍,讓河間王十分惶恐,緊接著又投奔了成都王,此事,張將軍是否還記得?”
張方輕輕點了點頭,道,
“這些事,我當然都記得,不過我是怕……”
郅輔看著張方,道,
“張將軍,你怕的沒錯,你與洛陽,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張將軍是否還記得“洛陽屠戶”這個渾號?如若河間王與東海王議和,東海王是萬萬放不過你的!”
郅輔的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張方的心坎上,張方慌忙跪拜在地,道,
“先生救我!”
郅輔拉起張方,道,
“很簡單,那就是絕對不能讓河間王和成都王議和,只要不議和,張將軍還有一線生機,如果議和,張將軍只有死路一條!”
河間王府內,司馬顒憂愁異常,石超兵敗之事,讓司馬顒與司馬越決戰的決心徹底動搖,他害怕的不是司馬越,而是戰無不勝的鮮卑騎兵,少頃,張方,房陽,樓褒,郭偉,馬瞻等心腹都來到了府中,燭火之下,司馬顒的面容很是憔悴,司馬顒道,
“石超兵敗之事,你們可都知曉了?”
樓褒,郭偉等人都是面面相覷,司馬顒道,
“石超一敗,雖然不是敗局已定,但是極大挫傷了我軍銳氣,孤的意思,接受司馬越的密詔,把皇帝送回洛陽,與司馬越化北黃河而治,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樓褒道,
“大王,您這是要跟司馬越那老賊乞和?”
司馬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張方出列,道,
“殿下,石超雖然兵敗,但未動我軍根本,現在我們還有五萬大軍,良將數十名,如何不能扭轉局勢,轉敗為勝!”
司馬顒早就知道張方是絕對不會同意議和的,所以張方的話,司馬顒並不奇怪,司馬顒扭頭看著張方,說道,
“司馬越的軍隊孤自是不怕,但是這鮮卑騎兵,的確是太厲害了,區區五千兵馬,就把劉喬的兩萬大軍殺的大敗,這……這……這……非是天兵神將不能有此功績!”
張方粗聲粗氣地說道,
“大王,鮮卑騎兵我看只是徒有虛名,我們還從未與胡人交手過,殿下怎能望風而怯!末將願意領兵,攻進洛陽,斬殺司馬越!”
司馬顒還在猶豫,道,
“現在如果我們議和,因為我們手裡還有資本,司馬越不敢對我們太過相逼,但是如果這五萬大軍也盡數被墨,恐怕我們……”
“大王!”
張方再勸道,
“大王!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司馬越早就想除掉我們,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現在司馬越羽翼未豐,所仰仗的只是鮮卑兵馬,如果再過幾年,司馬越兵鋒再起,屆時司馬越和胡人兵分兩路,攻打關中,恐怕那時候我們依舊沒有力量阻擋,不如趁現在,擊敗胡兵,斬殺司馬越,清除我們的心頭大患!”
司馬顒性格陰柔,仍然是猶豫不決,扭頭看著房陽,道,
“華中意下如何?”
房陽出列,拱手作揖,道,
“大……大王,此事已經逼……逼之甚急,如果現在去跟司馬……司馬……司馬越議和,我們在談判中就會處於弱……弱……弱勢,目前王粹和牽秀鎮守……守馮翊,馮翊乃是長安屏障……障,只要馮翊不倒,長……長安無憂,應當派張將軍……將軍……將軍領兵出擊,取得幾次勝利,即便是……不……不能攻入洛陽,也能為我們……我們在今後的談判中增添籌……籌碼!”
自從李含死了之後,房陽就成為了司馬顒帳內的第一謀士,郭偉,刁默,樓褒,馬瞻等人也都是依附張方,齊聲附和讓司馬顒力戰司馬越,司馬顒仍是不能決斷,張方突然拔出佩刀,跪在地上,雙手把刀奉給司馬顒,道,
“大王,將軍不受被縛之辱,如果大王決心要跟司馬越議和,就請大王用這柄寶刀,了斷了末將的性命!”
郭偉馬瞻,刁默樓褒也一齊跪在張方身後,齊聲力勸司馬顒,司馬顒見狀,心中稍驚,下了內堂,雙手把張方扶起,並為張方拂去灰塵,拉著張方的手,道,
“孤與張將軍,親如兄弟,怎能做如此之事,既然張將軍和眾人皆要力戰,那孤有何理由退縮於諸位將軍之後!”
公元三百零五年, 冬,河間王司馬顒派內史楊騰前去馮翊督軍牽秀和王粹,命梁邁和樓褒領兵一萬,在長安城外五十裡扎寨作為長安城外的第一道防線,命北地太守刁默和弘農太守彭隨率領一萬兵鎮守湖城,作為第二道防線,命大將馬瞻和郭偉領軍一萬,鎮守黃河西口的霸上,作為第三道防線,大將軍張方則是攜部將朱永駐扎在弘農,以作先鋒之軍!大將呂朗率兵一萬入駐滎陽,以作張方後援!
東海王司馬越得知司馬顒要戰,心中頗慌,自上一次被急火攻心之後,久病不愈,腦袋愈發昏沉,張方到達弘農之時,恰幽州刺史王浚的大將祁弘率領三萬兵馬相助洛陽,司馬越大喜,遂命駐扎在聊城的段疾陸眷攜全部兵馬西進抵擋張方,張方乃是世之良將,殘暴無比,“洛陽屠戶”之名天下共憤,段疾陸眷一時之間不敢與張方對敵,而張方對於鮮卑騎兵心有忌憚,不知深淺,兩軍遂在弘農對峙數十日,兩方均不敢率先發兵。
兩軍相持,司馬越心情頗為憂慮,這鮮卑人畢竟是異族,萬一段疾陸眷為保全自己從前線撤軍,那麽萬事休矣,司馬越召琅琊王司馬睿,荀藩,劉暾前來議事,俱說心中之憂慮,司馬睿則是給司馬越推舉了王導,俱說王導有破敵之策,司馬越大喜,召見王導,王導究竟有何良計,司馬越和司馬顒只見的鬥爭,又究竟誰能笑道最後,各位看官稍慢,且聽老生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