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姑媽家,表弟正帶人修著圍牆,進前交淡後才知道,表弟本要出門的,但大風來了走不了,姑丈家是做藥材生意的,姑丈為了搶救貨物,不但沒有搶救大部份,還被大風給吹落的磚頭給砸傷了胳膊,正在家裡休養,外加藥材店年老失修也倒了,現在家裡正要湊錢修整,表弟邊聊邊領著他到了屋裡,見過了姑媽姑丈,交流了情況,趙德華心裡明白,也不好意思開口借錢借糧了,姑姑家也不容易了,這回也只能靠自己了,他也沒說什麽,就說是台風大災,親自來看看姑姑家是否平安,姑媽要留他吃午飯,他也沒心思留下,說是鄉裡現在一片大亂,事特多,急著回去,也沒多逗留,告別了姑媽姑丈他們,轉身也就離開了。
回到家後,和家人商量了一番,以目前的情況,家裡也沒多少糧食了,老三提議要去海邊鹽場幫忙,去到那裡就是幫挑送鹽去其它地方,雖然苦點,但是當天挑多少,就發多少錢,還能吃一餐,關鍵晚上就能回家,有什麽事情也能照應得到,但是掙的錢不多,現在是沒辦法嘛,老四也願意一塊去。老大自然是去不了,因為腿腳不方便嘛,只能留在家照看了,老二說,要不他在去外去碰碰運氣,聽說省城沒有受災,賺錢機會也多點,他認識一個在縣城裡有馬車隊經常往省城送貨的人,打算明天就去找他,坐馬車去省城,如果有發的差事,那再寫信回來,讓三弟四弟也去,如果沒什麽機會,實在賺不到錢就盡早回來。商量完畢後,隔天老三老四也一早出門了,趙德華也收拾了幾件衣服行裝,也告別了家人,出了門直奔了縣城,很快也就找到他們一朋友,就在馬車隊乾活的叫老六的人,告知了老六家裡的事情,並說出要去縣城找差事的想法後,老六這人也比較仗義,說是明天車隊就出發,今晚就和他將就一晚,明兒一塊走就是了,不會,沿途上下貨得幫著乾,趙德華也輕松答應了。
跟著車隊曉行夜宿,經過三天的顛簸才到了省城,謝過老六的幫助後,就到省城找事做,像南方這種地方,隔地就不同方言,因為語言不同,找事情做是非常困難的,由於當下行情也不景氣,輾轉幾日,都找不到事情做,此時心灰意冷的趙德華都想打退堂鼓了,還是回去算了,無意中來到一個叫勝記的碼頭上,看看有人招搬運工,上前打聽了說是包吃包住,月底結錢,這事好,反正花力氣,不難,起碼安定下來。工頭,叫老薛,他看頭人還行,鄉下人嘛,就是有力氣,能乾,也就留下來,就這樣,趙德華也就在省城安定下來。此時已經六月底了,馬上農歷快七月了,趙德華的心思也倒是簡單,先乾著,賺些錢再說,等年底回去再做打算,家裡嘛,有兄弟幾個,也放心。再說家裡,自從趙德華走了以後,老三老四去鹽場當挑工,雖然賺的錢少,好在鄉裡村民都算是團結,有困難鄰裡幫幫借借的,日子算是還能過,只是苦點,吃不飽,到了下半年耕種的時間,兩人也請了幾天假,幫著農活,上半年失收了,下半年怎麽也得種起來,這才是賴以生存的大事。
就在農歷八月初,趙德華終於是發工錢了,急著往家裡寄錢,他自己想著在這也有吃有喝的,家裡還是困難些,就沒有給自己一個子,全部寄回了家,並付上幾字:“吾在省城一切安好,家人勿念”當收到他這筆錢的時候,家裡都快到中秋節了,家人等了一個多月,收到錢,自然是很高興,或者說一句報平安的話,比這寄來的錢更為重要,
當然,雖然寄來的錢不多,但是大節當前,有了這些錢,那也是解了燃眉之急。 家裡是平平安安的,可省城就不太平了,最近工頭老薛勸各位少出頭城裡鬧革命黨,可是趙德華心想,我一鄉下人,就隻管乾活,不出頭就是了,但是一倒霉,喝涼水都塞牙,就在八月十三那天晚上,趙德華早早就在工棚睡下了,睡到半夜昏昏的時候,只聽見外面吵鬧聲大作,“抓革命黨啦”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被一隊衝進來的清軍按倒在地,不由分說,直接拿下,關進了監獄。可他大喊,“我不是,我是好人”但進了監獄以後,發現這句話,根本沒用,進去的都這麽說,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個沒見過大世面的人,那是真的舉手無措。
省城的清軍大牢裡,關了那麽多人,但大部分都與革命黨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也不提審,剛好大牢的邊上是一個官兵的煉油廠,每天要不乾活,要不關著,聽一個關了很久的老犯人老皮說,想出去,除非家裡人來花錢贖人,要不然,關個三五年,乾夠活了再能出去,趙德華這下心涼了半截,本是想著出門賺點錢,以家裡的情況,那肯定是沒錢花的,就算有錢,消息也傳不出去,目前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和他關一起的就有一個叫李強的,因為不想乾活,被打得半死,趙德華也是出於同情心,在他受傷的時候,一直照顧著他,這個人,就是後來的賴振南賴鎮長,因為化名為李強,表面上是賣貨郎,其它是革命黨的小頭目,常年活動於省城,由於走漏消息被捕,但是打死不承認,清兵也不管你認不認,關起來乾活再說。
再說老家的情況,之從中秋節前,趙家收到了趙德華的錢後,後面等了一個多後月,也沒寫信,也沒有消息,老四托人打聽後,有人說是現在省城亂得很,在鬧革命的,說是趙德華參加了革命黨被打死了,有的說是被抓了,反正各種說法,兄弟三個知道一定沒好事了,但是不敢對家人說,在家人面前說,現在省城也不好混,賺不到錢,所以才沒有寄錢回來,說是年底肯定回來,但是能不能回來,三兄弟心裡知道,現在是凶多吉少了。老四打算在十月收好第二季谷子後,就上省城找二哥,但給老大攔住了,說現在的局勢誰也不好說,已經一個出事了,不想再有人出事,現在只能是等,或者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果老二是死了,那就是他的命,如果沒事回來,那就自然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