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李家當家人李凱桓嚴令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不可外傳也不許再提,可消息還是傳了出去。凱穆在省城上的這事已成為鎮上商家茶余飯後的談資,凱穆為此事很惱火,總感覺別人用異樣的眼光在看他,但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再生氣也無可奈何。
這天,也就是凱穆回來的第三天,龐德聚商行辦公室裡,依舊是像平時一樣,和大哥在裡面坐著,凱穆在茶幾前擺弄茶具,正在砌一壺工夫茶,而大哥凱桓剛是在辦公桌裡的靠背椅上,叭嗒叭嗒的抽著煙,正常沒大事,沒有大客戶來的話,他倆都是那麽清閑,就在這個時候,咚咚…,有人敲門,凱穆喊了聲“進”,門推開,進來的是商行大廳坐堂管事的老常,一進來向凱桓報告:“大東家,四爺前兩天從省城帶來的那幾件衣服,都賣完了,一號店的大頭過來門還有沒有,我是按你吩咐,分發到兩家店賣的,既然一號店賣完了,我就讓他去二號調貨,大頭回來說,二號也賣完了,我看著帳面,賣得還不錯,件均有二三十錢的利潤,大頭還說,別人看了款式不錯,還想訂貨,東家,依我看,這真可以大批進貨。”
凱桓聽完老常的報告,也沒作答,一邊抽著煙,一邊思考著,停留了一會才說了句,“嗯,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於是老常點點頭,轉身出去了,老常這般匯報,正常人的想法就是那還用想嘛,好賣自然是多進貨呀,但是多年經商的凱桓卻是顯得頗為慎重,沒有經過市場的調研而決定一腦子發熱決定,終會害了整盤生意的,他決定到下面的兩個門店去看看,叫上了老四一起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後面的老四凱穆,心裡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大哥做什麽事情都是特別的慎重,他剛得也聽了老常匯報的情況,這如果是一個假象也就算了,以後不再買這貨了,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了,要如果是真的好賣,本該歸他一功的,但他卻把事情弄成這樣,他在大哥的心目中一落千丈。正想著,已經是來到了他們的一號門店,夥計見兩位東家來了,都行禮問好,凱桓把掌櫃大頭給叫到後屋去,問了情況,大頭就如實的把這兩天這些服裝,怎麽擺出來,結果來看的人還真不少,鎮上因為上次昭珩賣布,一下弄得好多人都有剩布,這布行也受了影響,但是進來看的人看了款式都說不錯,價格也合理,價格都開到八七毛錢了,基本沒怎麽還價,特別留意到的是河東鎮的錢老板,前天來進貨,看到我剛上架這幾件服裝,就隨意拿了三件,當給的價格是六毛,今天特意又趕來問還有沒有,說是都賣了,想多進的。可是當剩下那幾件也賣完了,所以他就跑去貨行看看,但是大行老常說沒有,又讓他去二號店問還沒有沒剩,二號店的情況也是差不多。大頭還提議,這真可以多進點,凱桓聽了,點了點頭,讓掌櫃大頭繼續做事。他讓一個夥計跑去廠裡讓其它三兄弟過來貨行開會,他還著老四又走回了貨行,等待著其它兄弟到來。
沒過多久,其它三位兄弟一同乘著馬車就來了,進了辦公室,老大就將情況說明了一下,表明服裝這一行還真能做,要問問其它兄弟的意見,老二凱宋第一個就開口:“本來嘛,這個事情上次大家都是商量過的,我們的都是朋友吳老板和我們也是多年的老客戶了,他做事一向都靠譜,他推薦的這一行八九不離十,依我之見哪,那自然是再上省城進貨,這次呢,我得和老四去,我得多帶幾人,第一是看好貨,
二來嘛,得找上回騙咱們老四的人,好好算算帳。” 老三凱文在旁邊插上說:“我看二哥,省城是要去的,進貨可以,但是老四這件事,要想解決我看沒那麽容易,你以什麽方式找人家,人家會認嗎?他可以說你是在半路被人調包的,也可以說是我們故意找茬,反正貨物出了門,誰都不會認帳,就算人家認了,所謂的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就能弄得過別人?我看不如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哥又把目光投向了老五,老擺擺手,說道:“我沒意見,我都聽哥哥們的。”老大也深知老五一向沒有主見,也只是做了個形式而已,而老四這次做錯了,也不想讓他說什麽,免得又傷他一次。自己又想了想,決定:“既然要乾,就得趁著別家都還沒有做,我們先乾起來,也不要說老四上次吃虧了,我們就不做這事,老二你還是好好看好廠子,老五過來幫我的忙,老三和老四這次一同去省城,我讓老常也再兩個夥計去,貨我們自己檢查,自己打包,凡事留點心,至於上次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老三你切記要管好一行人。”
老三忙點頭說是,其它人也沒有意思,散會後,各自己準備出門的事,明天就要出發,老二也回去了廠子,第二天一行人收拾行李,就上了火車。在火車上,老三提議還是要去會會吳老板,因為出門的時候,大哥也是特意交待,先見見吳老板,貨也不要買太多,也就一兩千件就可以了,這是剛起步嘛,謹慎點好。老四沒意思,說這次都聽三哥的,但是老四心裡不服氣,想著上次來的時候,那些場景,唉,都怪自己太大意。
就這樣,一行人下了火車,還是來到那條街上,老四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他一家人,老三也似乎是看出老四的心思,故意不說出來,就這樣一直跟著老四走,走到一家店,徑直走進去,一看,夥計不是原來的夥計,那掌櫃的卻換成是一個老板娘,就前幾天,他來的時候,坐在那喝茶的茶幾也換掉了,變成了擺貨的了。難道走錯了,他又退出來,看了看,位置確定沒錯,但是也太奇怪了,便宜老板娘,上次的老板呢。
老板娘笑著說:“客商,您是不是來這買過貨,可能是之前上家的吧,我們是新店剛開才三天,上家的那個人,店到期了,就搬走了,我們是剛進來的,不過,我們也是做服裝,款式也多,你要不多看看,價格好商量。”
老三在旁看出來了,拉著老四,說算了走吧。又轉過頭來,笑著對老板娘說:“不好意思,我弟上次來這確實是買過些貨,想再進點,您知道原來的老板搬哪裡去了嗎?”
老板娘搖搖頭,:“我們通過房東租下了的鋪面,至於上家人是誰我也不知道,聽說是生意不好, 乾不下去了,不做了吧。”反正不在這條街上。不過二位,要進貨,我們店裡的貨也不錯,要不看看。”
“我們先轉轉看看吧,不著急,我們現在還有點事辦,等辦完了,我們再來看看,有合適的,我們一點進點。”說完老三拉著老四就出去了。
一出門老四罵了一句,老三安慰他道:“那肯定是那家人乾的,騙完了就跑唄,算了,這事大家都怪你,我們現在還是去找個地方,吃個飯,再找地方住下,下午去見見吳老板,先看好了,再進貨。就這樣”這一次都還算順順利利的,先找了吳老板,吳老板是他們的客戶,主營還是在賣布的,賣布和賣服裝隻隔了一條街,在吳老板介紹下,看了一些批發行,挑了目前流行的款式,兄弟倆仔仔細細檢查每一件,生怕再次出錯,然後再是讓自已夥伴裝袋再打包。一共是拿了兩千多件,吳老板也很熱情,畢竟嘛,吳老板和老四凱穆都是同窗好友,吳老板讓他們家的夥計也幫忙給他們送貨,一直送貨火車站,裝了車,才離去。
這次他們要回來的事,上車之前提前打了電報,所以老五一早就在安寧火車站等他們了,馬車早就備好,接了貨,直奔李家商行,貨一鋪開,不但安寧其它各鋪的商家來進貨,連鄰近幾個縣都來進貨,林家那兩個門店,那真是客如雲轉,生意非常的好。
林寨的林仁明,仁亮兄弟也不甘落後,也上省城拿貨,就在李家開始做服裝生意起,這兩個月,七星鎮至少開了不下十家服裝批發店,其中就有張家新開兩家,趙德富也新開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