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房屋,鎖上門。
只是剛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便覺一陣困意席卷而來。
這一路,夏予枝都沒有睡過什麽好覺。
因此,夏予枝剛上床,連衣裳都沒脫,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夏予枝睡的很沉。
這也是夏予枝這些日子來,睡的最舒適的一覺。
雖然心中尚有些許擔憂,但事情幾乎全部都被解決。
剩下的,只有父親那邊,不知道會怎樣。
不過夏予枝相信,父親在都城不會有什麽大礙。
“就是卸去了一身官位又如何?”
元嬰真君,就是行走在外,都會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只要不去招惹強敵,夏天宸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修為在整個大燕國中混得風生水起。
所以,夏予枝完全沒有必要去擔心自己的父親。
天邊緩緩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夏予枝推開房門。
深吸著獨屬於凌辰宗的空氣,再緩緩呼出。
“走吧,去看看張明師兄如何了。”
在內心中做出這樣決定的夏予枝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一出去,便被攔住了。
攔住夏予枝的,是和夏予枝同樣屬於凌辰宗的三位弟子。
夏予枝不解道:“雲秋,龐龍,孫二,你們攔我做什麽?”
其中一位面色白皙,身形消瘦的弟子開口道:“呵,我們想邀請夏師兄去論劍台上比試比試,不知夏師兄可否願意?”
開口之人名為雲秋,與夏予枝曾在宗門內有過摩擦。
“上論劍台,你確定?”
夏予枝不免露出了一絲詫異,甚至還有些像看傻子一般看著雲秋。
如今,雲秋只是築基四層,而夏予枝卻是築基七層。
就在今早醒來時,夏予枝便選擇了突破。
兩人相差了三個小境界,夏予枝甚至有些懷疑,憑借對方的瘦弱身板是否能夠撐過自己三招。
不過夏予枝沒有想過,自己才是看起來最瘦弱的那個。
被夏予枝用古怪的眼神盯著,饒是秋白帶著不懷好意前來,此時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咳咳,夏師兄想到哪裡去了……”
秋白輕咳了幾聲,道:“我們比試的自然是陣法。”
陣法。
聽到這兩個字,夏予枝頓時一驚。
夏予枝的眼神有些慌亂,出言否決:“我不會什麽陣法。”
秋白輕笑一聲,道:“這怎麽會呢?夏師兄不是挺擅長布陣的麽?”
聞言,夏予枝明白了。
自己會陣法這一事,不知道什麽時候泄露了出去。
夏予枝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點頭答應,道:“好吧,怎麽比?”
“就比鳥。”
鳥?
眼見秋白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夏予枝的面色不禁有些難看。
夏予枝知道秋白口中“鳥”的含義。
事實上,在陣法師的口中也不可能會有第二種意思了。
“雙方各自使用陣法,做成一隻‘鳥’,並用神念控制,相互攻擊,誰的‘鳥’能存活到最後,誰就贏。”
秋白似乎是怕夏予枝不理解,解釋道:“期間不能使用除了神念外的任何手段,違者判負。”
說罷,秋白又看向了站在他身邊的男子:“龍哥,你看怎樣?”
秋白口中的“龍哥”,也就是龐龍。
龐龍點了點頭,對於秋白提出的比試十分滿意。
“那麽,雙方各自交上四斤中品真靈石。”
剩下的弟子,也就是孫二,伸出了手說道。
秋白神閑氣靜,手指自儲物袋一抹,便出現了一把中品真靈石。
不多不少,剛好是四斤重。
夏予枝遲疑了一瞬,不知道思考了什麽,也還是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幾塊中品真靈石。
也剛好是四斤。
孫二將靈石收於儲物袋,露出了一抹猥瑣的笑容,道:“走吧,各位。”
凌辰宗外門,共有十七處論劍台。
除卻正中央的大論劍台只能在宗門大比中使用外,其余十六處可以任憑弟子上台。
論劍台上。
夏予枝與秋白相隔二十步,對立而視。
“夏師兄請吧。”
秋白似笑非笑。
這副模樣令夏予枝看著十分火大,好似早已吃定了對手一般。
當即,夏予枝也不想推辭什麽。
嗡!
一道淡綠色的神念從夏予枝的身上緩緩升起。
見狀,秋白輕蔑一笑,也任憑自己一身銀白色的神念透體而出,只不過看上去比夏予枝的神念還要凝實幾分。
雙方的神念在空中迅速成型。
轉眼間,便完成了對“鳥”的創造。
秋白做出的是一隻鷹,栩栩如生,倒鉤的利爪還透著一絲寒光,看上去鋒利無比。
而夏予枝……
眾人都看不出來這是什麽鳥。
這其中,也包括夏予枝自己。
畫,一直以來都是夏予枝的短板。
哪怕是修了仙,這也依舊是夏予枝的短板。
而夏予枝一直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如今,弊端顯現了出來。
“噗哈哈哈哈,龍哥你快看這小子畫了個什麽東西啊!”
孫二絲毫不掩飾他的笑聲,眼中閃著戲虐之意,對著身邊的龐龍大肆說道。
秋白也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道:“夏師兄,看樣子你要輸了。”
“未必。”
雖然明白自己無法獲勝,但夏予枝還是不肯認輸。
此刻的夏予枝如同一隻高昂的雄雞般,散發著強烈的戰意!
“就讓你看看你夏師兄的本事!”
這麽說著,夏予枝並沒能注意到一件事情。
若是換成平常的夏予枝,此時大概只會是一言不發,哪還會說出“就讓你看看你夏師兄的本事!”這種話來?
不光夏予枝的氣勢上如同雄雞,連他那稀奇古怪的“鳥兒”也有了些許雞的模樣。
甚至,還從中隱約看出這隻“鳥”的頭是個雞首!
“撲哧!”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率先笑了一聲,隨後圍觀的弟子們如同看見了什麽極為可笑的笑話,盡皆笑出聲。
有幾個甚至捂住肚子,笑彎了腰。
“你說說,比試的題目是‘鳥’,這人怎麽弄出了一隻雞?”
“呵呵,估摸著就是個跳梁小醜,無名之輩。”
“哎,你說他名字叫什麽?我對他似乎有點印象。”
“我想想,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夏予枝。”
“好吧,沒聽說過。”
“等等,四年前的新人弟子試煉,排名第一的好像就是他。”
“咦,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麽個人。”
“哎,我還知道點消息,他就是那個在任師兄面前嘩眾取寵之輩,當時還被我們成為了一段時間的笑料呢。”
“果然!原來就是他!我就說呢,怎麽這麽眼熟!”
在夏予枝與秋白登上論劍台後,便陸陸續續有弟子前來圍觀。
無數弟子取笑著夏予枝,轉眼間夏予枝就被貼上了“跳梁小醜”“無名之輩”“嘩眾取寵”等標簽。
名聲,奇臭無比!
若是不去想辦法挽回,可能以後在宗門中都會一直被弟子們這樣看待!
但夏予枝反而閉起了眼。
看上去,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可只有夏予枝自己清楚。
不管是眼睛,還是這具身體,現在已經沒有什麽必要了。
“咕嗚!”
此時,夏予枝如同成為了一隻鳥,發出一聲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