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無論從年齡還是資歷上來說,他都應該知道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更何況交淺言深的這種話,都輕易地說出口,還暴露自己有藏寶圖的事實。
如果換上一個毛頭小子,犯了這個過錯,那還有理由原諒,可是到了李教授的這種年齡,對於社會上的一些規則,他都還沒有完全看透。
不過帥凡還是很能夠理解他的,畢竟,李教授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學術上打交道,平時裡接觸的人,又都是學生。
這樣的人,你能怎麽指望他能夠學別人留些心眼。
其實李教授所懂的人情世故,也不過比帥凡好上一丁點而已。
帥凡自問和李教授易地而處,有這麽一個人偽裝成友善的樣子,一路上對自己噓寒問暖,聊又聊得很投機,舔又舔得恰到好處,他也一定也會不自覺地把對方當成好人。
而唯一的區別就是,帥凡有能力處理好事情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而李教授只能等著任人宰割。
說到底,這是力量的缺失,並不代表帥凡比李教授高明。
“不是老師的錯!”
宋倩雅恨恨地開口了,這個時候的她,早已經從營帳中重新換上了一套衣服。
“說起來,這件事情所要承擔的責任,很大一部分要算到趙剛的頭上!”
“憑什麽算到我頭上!”
趙剛被自己的女友給攙扶起來,嘴中還能品嘗到血腥的味道,對於帥凡的恨意已經到達一個極點,這個時候又聽到宋倩雅對自己的控訴,已經咆哮起來。
就連吳葉柳也不明白宋倩雅為什麽會這麽說。
“如果當初沒有你自作聰明地向黑市中打聽去羅布泊的方法,又怎麽會引狼入室,把謝鑫這群餓鬼給招來!”
這句話一說出口,除了趙剛,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動,顯然覺得宋倩雅說得很有道理。
這件事情如果要論起責任,趙剛那是怎麽也逃不了的。
別說趙剛年紀還輕,學校和孫同的父母要追究起來,上面還有李教授給頂雷,可是剛剛趙剛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給帥凡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帥凡比起趙剛他們,還要小上幾歲。
趙剛此刻還想嘴硬,可是嘴唇動了幾下,一時間也找不出像樣的理由去反駁宋倩雅,最終只能神色蒼白地沉默。
李教授長歎一聲,這片沙丘上,陷入了長長地寂靜。
果然是很麻煩!
帥凡看著眼前這群老師學生的隊伍,突然又懷念起三叔他們,和那些江湖上的草莽相比,這裡的秀才們可著實有些婆婆媽媽,現在正常人的思維,難道不是應該商量怎麽處置這些歹徒,讓逝者得到安息嗎?
“這群雇傭兵,前前後後被我製服了七個,沒有一個傷到了要害,你們想怎麽報仇?”
所有人把目光看向還清醒著的四名歹徒,剛剛帥凡經過他們的身邊時,也只不過用極快速的手段折斷了他們的胳膊,暫時失去了傷人的能力。
而他們的老大謝鑫卻被帥凡給一巴掌給拍暈過去,安安穩穩地躺在沙地上。
這還清醒的四人,看到李教授他們互相指責的時候,還想著怎麽找個時間開溜,沒想到帥凡輕飄飄的一句話,又把所有的矛盾都轉移到這邊來。
此刻他們的表情那是精彩萬分,想哭又哭不出來。
“怎麽報仇?”
李教授回味起帥凡的話來,看向其中手刃趙剛的歹徒,在後者哭喪著一張臉的情況下,
這怎麽處置他們,還真讓李教授犯了難。 難不成,殺了他們?
在這茫茫的大沙漠當中,任何人類所建造的制度,在缺少食物和水源的情況下,那是真的不堪一擊。
如果這個時候有什麽作為引子,出現了寶藏所得者的糾紛,那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秩序和道德,在這裡也會淪為虛妄般的存在。
按照這個道理,謝鑫所帶領的那群雇傭兵,他們的所作所為也解釋得通。
可是李教授辛苦授業解惑這麽多年,他是無論如何也乾不出和自己一生信仰相違背的事情出來。
所以,怎麽解決這群歹徒,還真是現在一個最大的問題。
殺是不能殺的,因為他沒有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
放又更不可能放,如果放了以後,縱虎歸山,又去禍害其無辜的人怎麽辦。
一時間,李教授陷入了沉沉的思索當中,其實不僅是他,他的三個學生也是這樣,顯然被這種在旁人眼中幼稚得可笑的問題給難住了。
帥凡冷眼旁觀,突然想起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秀才造反, 三年不成。
這麽婆婆媽媽的事情,也只有這群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乾得出來。
“楊兄弟,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李教授眼前突然一亮,充滿著希冀看著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帥凡,把他當成唯一的解決問題人,而且對帥凡的稱呼都改了。
呃……
這不是又在甩鍋嗎?
……
第二天清晨,耀眼的陽光照射在沙漠中的每一寸土地,晶瑩的露水和冰晶顯得異常摧殘。
帥凡和李教授一行人站在孔雀河畔,看著謝鑫和他的手下乘坐著一張皮筏,隨著水波的蕩漾,漸行漸遠。
他們七人手腳被縛,頹廢地被捆綁在一起,搭攏著腦袋,顯得沒精打采,這一次的失利,全員折損在帥凡手中,讓他們所有的計劃都付之一炬,在羅布泊沒有撈到半點好處。
不過總算,命是保住了。
等到皮筏離帥凡漂了一段距離後,謝鑫自認為已經到了一種安全距離,臉上的頹廢一掃而光,重新換上一幅陰沉的表情,怨毒地盯著帥凡。
嘴唇動了幾下,雖然聽不到在說些什麽,帥凡依舊能夠從他的口型中分辨。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要把你這個小兔崽子給剝皮拆骨咯!”
李教授扶了扶自己高度的近視眼鏡,擔憂地說道。
“這樣的做法,真的沒什麽問題嗎?”
問題肯定是有問題的,依照沙漠中這種變化莫測的天氣,萬一刮起一點點風,在孔雀河帶來一場大浪,這皮筏上的七個人,有很大的可能會出現傷亡。